《烽烟醉》慕晓得

7、第二章 威远镖局（3）

　　茶铺的伙食很简陋，每桌一壶茶和一盆馒头。
　　我嚼了一口那淡而无味的馒头，喝了一口那杯不知道泡过多少次的清茶，不由得情绪有点低落。我从小跟着九叔长大，虽然说不上锦衣玉食，但好歹每天也是荤素搭配，饭后喝盅小酒聊聊希望悟悟人生。以前觉得那种年复一年的日子真够无聊的，现在才觉得在家千日好、出门处处难啊！
　　可是就这样哭着跑回家可不是我的作风，再说我的白马王子还在呢！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列天，他闷头不语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那干硬的馒头，神色很是淡定。连他旁边的燕泽这种富家公子，居然也没挑三拣四的！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叹了口气，双眼在几辆马车间来回游走，想看看马车上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个小姑娘从马车中钻出来，一路说笑着一路往茶馆里走来。那俊秀的小瓜子脸、那轻轻柔柔的长裙、那娉婷婀娜的身姿，立刻引得男镖师和趟子手们的一阵起哄。果然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我不屑地白了他们一眼，努力回忆着他们初见我时场面有没有这么轰动，但是想来想去，一直想到我三岁或者五岁的时候好像就是威远镖局的常客了，我很惆怅地放弃了，毕竟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幼齿的那种人。
　　我歪着头小声地问夙七：“不是说一个是少爷一个是小姐吗？怎么看起来两个都是小姐啊？”
　　夙七捂着嘴笑：“这两位不是小姐，她们只是少爷和小姐的丫环！”
　　我瞠目结舌了，连丫环都长得这么好看？这少爷小姐该是何种样的神仙人物呢？
　　那两个丫环的脾气还真是不好，她们不跟我们打招呼就算了，反而很不屑地看了一眼我们的伙食，高昂着脖子直接走到老板面前。稍矮点的那位丫环递给老板一些碎银，很傲慢地说：“老板，给我们少爷小姐弄点好吃的——记着，要最好的！”
　　老板哈着腰一脸谄媚地答应着，和刚才招呼我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我看着老板手中的精心炮制的卤牛肉，嘴里的馒头更加咽不下去了。凭什么啊，同样是人，为啥差距这么大？我霍然站起，夙七却立刻拉着我的手，眼中满是乞求地看着我。
　　我沸腾的热血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我想起马车里那两位是夙七的客户，我不能给她带来麻烦。我现在的身体是趟子手，趟子手就要有趟子手的自觉。
　　我咬了咬下唇，慢慢坐了下来，继续啃着那硬得可以磨牙的馒头，然后开始很无聊地和夙七有一句没一句地嗑嘴皮子：“吃个饭都不肯下车啊，那他们都不用下车去解手吗？”
　　夙七很耐心地告诉我，像这么宽敞的马车上，可以容纳好几个人，通常都会配有供他们躺着休息的地方、吃东西的桌子和解手的器具。于是我很恶俗地幻想了一下当他们吃饭时突然想解手，结果马车一个用力震动，那岂不是会……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就更没食欲了！
　　当两个丫环一人端着一盘卤牛肉，一人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肉馅包子经过我身边正准备回马车时，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掌，一下就将两盘食物打翻在地。
　　两位丫环完全没有想到有人会来这么一出，惊愕地站在原地，看看地上的食物又看看我。而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气，夙七更是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想帮我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觉得她是不小心的！”
　　“什么不小心？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那位稍矮点的丫环气势汹汹地双手叉腰嚷了起来，“看我们吃得好就嫉妒了是不是？像你这样的贱民，真该砍断你的手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