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醉》慕晓得

14、第四章 白泉庙（1）

　　天亮又要出发赶路，鲁总镖头说今天要翻过远方那座起伏绵延的碧罗山，争取在天黑前赶到白桥镇。由于这一路都杳无人烟，所以他吩咐下去，一次性买下份量足够的馒头包子和酒水，茯苓和桔梗也忙忙碌碌地给慕泠两兄妹准备了很多丰富的饭菜，看得我眼红不已。
　　我和夙七走到马匹前，面面相觑。我们俩一个不会骑马，一个手受了伤，看样子得另外想办法了。
　　这时茯苓又走到我们面前，我暗暗窃喜又可以蹭马车，正准备大方接受，结果茯苓却扭头对夙七说：“夙姑娘，我们少爷说您的手受了伤，不方便骑马，请您到马车上休息。”
　　我的脸顿时跨了下来，厚颜无耻地提出要求：“能顺便捎上我么？”
　　茯苓不屑地冷哼一声：“少爷特别交代，只允许夙姑娘一个人上去，如果您也想坐马车，请想想昨天下午少爷说过的话。”
　　我撇了撇嘴，不坐就不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又不是没坐过！我挥手送别夙七，开始自己琢磨怎么样让这匹马听我的话。我轻轻地摸了摸马儿的鬃毛，用甜腻的声音和它商量：“小马啊小马，我们好歹相处过一段时间了，你如果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对你好的！你吃不吃馒头？你喝不喝酒？”
　　燕泽驾着马车停在我身边，好笑地看着我：“贿赂是行不通的，要是喝醉了发酒疯，那可谁也救不了你了！”
　　我不满地瞪着他：“你倒是想我消失不见吧？你还欠我一笔钱呢，如果我死了，你是最有嫌疑的一个！”
　　燕泽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呢！这样吧……小爷今天心情好，就赐你坐我旁边吧，当是还利息了！”
　　听到“利息”这两个字，我才惊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原来我竟然忘了给他算利息了，白亏了一大笔钱！利息不拿白不拿，既然如此，我便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燕泽旁边的座位上。
　　我好奇极了：“你怎么会当起车夫来了？”
　　燕泽指着后面的车厢，无奈地叹了口气：“莫小姐的吩咐。唉，人长得太帅，也是一种负担啊！”
　　我失笑地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梨裳郡主为何要让燕泽让她的车夫，但这样也不错，至少我的屁股可以不用那么疼了。
　　驾车的座位本来就不大，燕泽和我勉强挤在一起，身体免不了触碰在一起，我的脸顿时羞赧起来。我努力说服自己，江湖儿女，在外不拘小节！当然，如果身边这人是列天就更好了！
　　我们驾着马车准备出发时，列天才姗姗来迟，他的神色十分疲倦，似乎晚上没有睡好。他也没有往我这里看一眼，就自顾自地爬上马往前骑。
　　我心中涌起了浓浓的失落。
　　燕泽轻松地驾着马车，轻声问我：“那个人，到底有哪里好？”
　　我耷拉着脑袋，没心情地随口回答：“哪里都好，反正比你好！”
　　燕泽一窒，没好气地瞪着我：“我有哪里不好？”
　　我的心情也十分不好，回瞪着他：“你哪里都不好！反正你什么都比不上他！”
　　燕泽气结：“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女人！”
　　我一愣：“这你得去问问抛弃我的人，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父母！”
　　燕泽大感意外，连声向我道歉。
　　我却很是淡然，从出生起就不知道父母为何物，是九叔养大了我，除了没有父母，其它小孩子有的东西我全有，不管多贵多难找，只要我开了口，九叔都会默默地帮我弄到。其它孩子被打被骂的时候，我最多被罚禁足。我从来不觉得有父母和没父母有什么区别，可能是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也无从去比较。
　　只是，当我的身体僵硬酸痛时，当我吃着干硬的馒头，当我躺在有霉味的陌生房间时，我终于体会到九叔的好，我怀念那个任我为所欲为的小酒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