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醉》慕晓得

1、第一章 大缸酒馆（1）

　　泊阳。
　　大缸酒馆。
　　身为大缸酒馆酿酒技术名列第一的酿酒师，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不是酿酒，而是坐在柜台边，用我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观察着客人。
　　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在偷懒，我这种行为在未来被称为抽样调查。据我统计，有百分之四十的人会豪爽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百分之四十的人会慢慢品尝用心去感觉，有百分之十五的人一口没喝就主动或被动地离开了，而最后百分之五的人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就有了各种反应。
　　其实我的抽样调查并不是总结大家如何去喝酒，而是观察这最后百分之五的人在喝完我加了料的酒后，都有什么样的反应。
　　由于我加的料，种类多样且比例不一，加上每个人的性格爱好都大不一样，统计结果精彩纷呈，简直可以写成一篇十万字论文——那就太浪费我的时间了，所以考虑了两秒后，我毫不犹豫地决定放弃。
　　有几个奇葩每天都要来酒馆喝我的加料酒，然后边喝边猜我加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他们每次都猜错！有时他们猜盐油酱醋等调味料，别小看我，那是我五岁时用剩下来的；有些人会猜我加了地沟水血水汗水泪水口水，别冤枉我，我还是很为客人的身体负责的；有些人会猜我加了人参丹丸，别想太多，这些东西太贵了！其实答案很简单，在我十六岁的这一年，我已经返璞归真，大自然的一切瓜果虫草都能成为我酿酒的来源。
　　我可不是只观察不思考的，我还得盘算着下次酿些什么样的酒，让客人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一些。所以每次我们掌柜嫌我偷懒的时候，我都会弄些特酿来治治他的嘴。只可惜第二天他酒醒过来，就忘了前一晚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又继续骂我偷懒！
　　耳边传过来摔算盘的声音，我心知不妙，还没等我偷溜走，果然九叔已经一脸不满地朝我大嚷：“小瓷！你又在偷懒了！”
　　我只好拍拍袖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大叔，你又算错帐了？认真点嘛，不要每次失败都找我发泄。我可是把今天该酿的酒都酿完了，你好歹得给我点时间想想酿些什么样的新酒，好吸引客人啊！”
　　九叔叹了口气，拾起算盘，满脸惆怅地回忆：“你小的时候，我就只酿烧刀子这一种酒，不也照样有这么多客人光顾？”
　　我翻着账本慢条斯理地跟他算着帐：“你那烧刀子价格便宜性子烈，一般客人喝不了几杯就倒下了，你虽然客人不少，但收益着实有限。你看这几天卖得最好的青梅桂花酒、蛇胆川贝酒价格是烧刀子的好几倍，口感好又不容易醉，客人无意中就容易多喝几杯，所以每天赚的银两可比你多得多了。”
　　九叔撇了撇嘴，我知道他承认这是个事实，大缸酒馆能从一个路边摊变成现在正儿八经的小酒馆，我的功劳最大，但是他依然很贪心：“如果你肯再勤快些，估摸着现在已经变成泊阳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你知道吗……”
　　他的说教还没有结束，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和人群慌忙闪躲的嘈杂声和尖叫声。
　　我和九叔抬眼望去，几匹略显疲色的骏马从门外疾驰而去，所经之处，扬起一片尘土，引得酒馆中的客人纷纷掩鼻痛骂。
　　有几位倚窗而坐的客人，勉强看清骑马之人身着士兵的铠甲，便愤愤不平地骂道：“军队的人就了不起啦？自己跑得痛快，让我们喝泥巴啊？”边说边将杯中蒙了一层泥尘的水酒往桌上重重一掷。
　　猴子很机灵地上前帮他们换了一杯新的，还赠送了一碟油炸花生作为下酒菜。猴子是我们酒馆唯一的小二哥，做事干净利落，他一整天下来做的事要比其它酒馆里三四个小二哥做的事加起来还要多得多，于是九叔就把店里其它的小二哥都辞退了，只留猴子一个，奇怪的是猴子的工钱也没见涨，比这还更奇怪的是猴子居然也毫无怨言！
　　也有稍微知情的人喷出一口酒气，笑道：“这您就不知道啦！那身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守护着边境的铁寥夜铁大将军的部下，这么急着进宫，肯定是前线又出什么战事啦！”
　　闻言，不少人惊恐不已：“难道是赫连国向我们轩辕国出兵了？”
　　说到那些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邻国军队，一时间人心惶惶，静寂无声，反而慌张地举杯痛饮，生怕随时丢了性命，再没办法喝这杯中之物了。

作者有话说

　　新文，希望大家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