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凡如心

13、我心悄悄 文心跑进院

　　文心跑进院子，看到的恰是这样一番景象，一身素衣的心茹静静的站在树下，树影里的她一袭紫衣随风摇摆，与周围景色浑然一体。不能言语的她秋水似的眸中少了一分灵动却多了一分淡然和随遇而安，像是随时要乘风而去。这样的她于无声中自然绽放出一种光华，无疑是引人瞩目的。这样的女子是男人都会心动吧，也许今后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能如将军所期望的那样宠冠后宫，助将军达成所愿。收回多余的心思，文心重又扬起小脸，快步向院角跑去，单纯的样子仿若邻家小妹。
　　“姑娘，原来你躲在这里，怪不得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擦着额头的汗珠，文心气喘嘘嘘地说。
　　心茹拍拍衣裳从树下走出，看着面前急切的小丫鬟，疑惑地敛眉，双手也随之上下比划着。
　　“哦，不是不是的，没有发生什么，姑娘宽心就是，是将军邀请您到湖心亭品茶命奴婢先来告知一声，奴婢一时寻不到姑娘，耽搁了些时辰，这才急匆匆的。”
　　“我？”心茹指着自己，很是不确定的问。
　　“是啊，将军是这样说的没错，姑娘快收拾一下吧，别让将军在那久等。”文心一边推她去换装，一边催促道。
　　坐在镜前，看着文心手中捧着的首饰匣一副预备着要她盛装打扮的架势，心茹连忙摇头起身，径自走到屏风后褪下一身沾有泥土的衣服转而重换上一身淡紫色纱衣，然后出来对镜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头发，不顾一旁文心捧着珠匣呆愣的模样，赶在她开口前快步离去。
　　凉亭距她住的小院不算太远，一会儿功夫心茹就来到湖畔，隔着湖远远地就看到了亭中等待的身影，心头忍不住噗噗直跳，调整一下呼吸，心茹放慢脚步向湖边走去。走到湖边止步不前的心茹看着停在湖中的小船很是郁闷不解，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预备要她自己划船过去吗？可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啊，此时的心茹真恨自己无法说话，连叫人都没有办法。正在湖边踌躇两难之际，忽的感觉到耳边有风声呼呼作响，正要回头去看，忽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惊魂未定的心茹还未做出反应时身子已然腾空而起。闻着鼻尖萦萦缠绕的幽香岳仲琪抱着心茹紧了紧足尖一点凌空飞过湖面。
　　在亭中站定，岳仲琪仍旧抱着心茹不曾放下，看着怀中女子逐渐晕红的双颊，感受着手中这具柔若无骨，触手生香的身子，岳仲琪不自觉的轻咳一声，然后快速的放下心茹转身看向湖面，以掩饰自己方才情不自禁的动容。
　　看着他转身别扭的模样，心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到身后的浅笑声，岳仲琪心下更是懊恼。
　　借着整理衣摆收拾一下心情，岳仲琪回身，重新开口：
　　“几日不见，卫姑娘的身体如何了？这段时日在府中休养的可好？”
　　心茹微笑正要回答，无奈张口却没有声音，想到嗓子至今没有恢复，心茹掩下神伤只好作罢。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岳仲琪笑着说道，
　　“姑娘不必太过忧心，何老虽不是宫中御医，可医术精湛，假以时日定能医好姑娘的嗓子，至于现在，姑娘如果不介意，大可走近一点看着我说话，在下懂一点唇语。”
　　心茹诧异，试着开口：多谢将军相救，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府中照顾周全，两个丫鬟也服侍的很好，得将军此番恩情，心茹心中很是感激。
　　岳仲琪微笑点头，亭中，一人说话，一人寂静无声，只见两片樱唇上下开合，岳仲琪仔细地看着心茹的口型，心茹放慢速度，缓慢地将要说的话一字字吐出，虽是无声，但在两人适应后逐渐默契的交谈中自有一股温馨萦绕其间。
　　过了一会儿，两人像是谈到什么，岳仲琪带心茹走向亭中一角，原来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古琴，刚才被周边的草木环绕，一时竟没有发现。看到面前的古琴，心茹一时手痒，很久很久没弹了，也不知道记得多少，这样想着心茹走上前坐在琴边，双手抚摸着琴弦，一遍又一遍，然后似想好了什么，手指几个跳跃，轻拢慢挑下，随着起初的几个试音过后，悠扬的琴声紧跟着在亭中响起：
　　前生缘尽，来世相见，情比日月每把相思添，凭此许诺，寻觅万千，浮尘纷繁唯忆君颜；
　　相顾泪眼，细语耳畔，霜风镀白青丝鬟，雪刃欲斩情丝断，重逢何日相偎弄琴弦；
　　寻寻觅觅，纠葛几世情缘，聚聚散散，不弃倦恋缠绵；
　　错错对对，哪辨轮回面前，只记得，你曾说，执手相牵。
　　此生错过，岂是缘浅，梦映前尘轮回总期盼，总难挣脱，离别熬煎，何处寻觅灵魂终点；
　　风烛泪残，罗帐空欢，霓裳半掩憔悴面，舞尽笙歌飘零散，散尽年华风月不曾谙；
　　一世等待，徒绘寂寞无间，半分因缘，却误韶华三千；
　　轮回之前，一瞬顾盼流年，不曾忘，初相会，依偎相恋。
　　手指快速拨弄，心茹闭上双眼默默地唱着这首歌，此生错过，岂是缘浅，轮回之前，一瞬顾盼流年。这首歌从前听来不觉得什么，此时弹起才明晓个中滋味，不过还好，老天总算待她不薄，穿越千年的岁月她又遇上了他，这次她一定要自己掌控命运。随着心情的起伏，琴声也不再如刚才那般幽怨。几个起落之后，琴声渐消，余音袅袅，岳仲琪望着起身向他走来的心茹，清雅灵秀的身影在阳光下亭亭漫步更显楚楚动人，方才的一曲其音清似风清云朗，其音幽似落花流水融融，那其中缠绵欲诉的哀伤令人动容，执着的痴守令人感动，岳仲琪诧异，想不到她竟弹得一手好琴，心中不禁对她愈加欣赏。只是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不久之后却要被他亲手送到皇帝身前，推离他的身边，心里有一种不舍的情感在疯狂叫嚣。可是，他该怎样？年迈的父亲尚在狱中，就算他在外如何打点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朝野之中的打压让他的志愿一直未曾一展宏图，家国未安他又怎能在此刻心心念着儿女情长温柔乡。目光锁定心茹，视线追寻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侧目凝神的样子，看她在亭边喂鱼的样子，此刻的岳仲琪也许不会发现他凝望心茹的眼神里所流露出的温柔和怜惜，好像把她留在身边的时日越久越不想放手，心底的某一角落也正悄然塌陷。他这才迟疑的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这样多，这样重。回头望向凝眉深思的岳仲琪，心茹粲然一笑，视线相交的一瞬，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动，可是他终究是会负了她，想到日后他的计划，岳仲琪狠心别过视线。失望的垂下眼眸，心茹略去心里的低落，目光越过他有些迷离地望向湖面，遥遥好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