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流年》一个人行走

9、大海 初见大海，

　　终于见到了大海。蔚蓝的海。波涛起伏。在平静中汹涌澎湃。不断撞击着岸边。沙滩，礁石，虾贝，都是他历经岁月后留下的痕迹。
　　我赤裸着脚行走。脚底是柔软的细沙。不远处人群涌动。老人，小孩，情侣，夫妻，独身的青年。在海边烧烤，冲浪，打球，晒日光浴。一群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小时候溺水。所以对于水，一直有种恐惧。可大海的诱惑很大。所以试着向海浪靠近。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当海浪开始冲击着脚裸，我惊慌的后退。远处有海鸥飞过。我试着再一次靠近。然后慢慢的，海浪没过我的双脚，我的膝盖，腰，脖子，最后没过我的双唇。似无意识的，我仍然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我似乎看到了小西，看到她抱着吉他低声浅唱。又似乎看到了夏天，他在远处向我挥手，微笑。他说，阳光，我很想你。不要离开。
　　脚步没有停下。终于，海水没过了我的鼻尖，额头。最后被完全包裹。我感觉到了窒息。意识在一瞬间清醒。我开始挣扎，想要努力呼吸，可却徒劳无果。曾经溺水的回忆渐渐的涌现。意识变得模糊。我看到了父母，小西，夏天，甚至小郅。他们在我身边静默的看着我。我看到夏天眼底浓的无法化解的悲伤，又似乎听见了小西那婉转悲凉的歌声。心，开始疼痛。我感觉到自己在渐渐的往下沉。一双有力的大手似乎在将我拉向无边的黑暗。最后我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我说，夏天。他并未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我。然后说，你醒了。我脑袋出现瞬间的空白，待视线完全清晰后，我终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夏天。
　　他说，我是哲明。
　　是你救的我。
　　嗯。他点头。
　　然后又说，为何去跳海。
　　我并未跳海。
　　那你为何。。。
　　那是无意识的举动，并非我本意。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我说，谢谢。
　　哲明离开。我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这间小屋。木质的房子，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木质板凳，饮水机，一次性水杯。这便是房子里的所有物品。房屋的窗口面朝大海。推开窗，海风贯穿而入。细密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进，带着咸腥味。
　　记得一首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便是多少人梦中的所在。曾经渴望有一所这样的房子。可，长期的颠沛流离让我早已忘记内心的渴望。现在忽然出现，我惊喜不已。
　　哲明回来。带回了粥，水果，小菜，饮料。见我起床，他说，你刚好，应好好休息。
　　我说，我喜欢这里。
　　他说，你可以常住。这是我的房子。
　　你不住这里。
　　临时搭建。夜晚会偶尔来这里，听海浪的声音。
　　你真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他笑。然后说，先吃东西，粥凉了不好喝。
　　说完，便帮我盛粥，不再言语。

　　夜晚，我坐在窗前给夏天写信。
　　我说，夏天。我在海边，一个木质小屋里。海浪的声音很大，海风带着咸腥味。白天的时候，我下了海，险些死去。被一个叫哲明的男子所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信写在明信片的背面。寄出去时已是第二天。
　　哲明来看我，为我新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
　　我心存感激，说，谢谢。
　　他笑了笑，并未言语。
　　我开始细细的打量哲明。健硕的身体，小麦色的肌肤，皮肤粗糙。也许是因长期在阳光下劳作的缘故。眼睛澄澈，清明。与夏天的如出一辙，可却没有夏天那隐藏的悲伤。心思单纯，也不善言辞。26岁，渔民，是祖传的家业。
　　也许从没被人如此打量，哲明在我的眼神中开始变的拘束。于是终打破沉默。
　　他说，你为何独身一人来此。
　　我说，因热爱大海。来此，只为与他一见。
　　所以，纵然不熟知水性，也会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嗯。我点头。
　　然后，我又说，这样我才能完全拥抱他，感知他。你可知，他是我内心期望所在。
　　哲明摇头，说，不明白。
　　我笑笑，他是如此单纯的男子。又怎会明白一陌生女子心中所想。
　　他说，我从小生活在海边。大海于我，便是家的所在。可我对他却不甚了解。有时潜入深海，会感觉到他的风平浪静。可其实却波涛汹涌，让人无法掌控。
　　我说，哲明，大海犹如一个人的内心。有时平静，有时波浪起伏。可你却永远也无法读懂。
　　他说，我明白。
　　然后我又说，我喜欢海上天空的云彩。他可变幻出各种形状。猴子，飞鸟，老虎，大象，棉花糖，花朵。让人应接不暇。
　　哲明笑。说，可有时却阴云密布，让人惶恐。
　　这便是我热爱大海的原因。他变幻莫测，让你永远无法读懂和掌控。
　　你是个奇特的女子。与我平日所见不同。
　　我笑。那是因你对我不甚了解。其实，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罢了。
　　说完，我起身出门。走向海边。阳光温暖和煦。我忽然高兴的像个孩子。奔跑着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