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天》雅南一梦

16、同榻与梦境（二）

　　夜寂无声，只听到偶尔有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养心殿的内室里，镂空双龙戏珠的熏香炉内溢出缕缕虚无缥缈的轻烟。床上的两人相安无事，呼吸轻而缓。
　　陡然，里面的彦景臣睁开双眼，犀利的眸光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他起身坐起，看着身旁的人，双眉蹙起。几乎是本能的袭向身旁的人，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锋刃尖锐的暗黑色匕首止住了他的行为。
　　彦景臣抬起头，看到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看着有点平庸的男子——来人正是十一。
　　十一如临大敌地看着彦景臣，不敢有半分松动。尽管自己不是彦景臣的对手，十一也要誓死保卫陛下，不敢大意。
　　“你是谁？竟敢拦我？”彦景臣此时飞扬着肆虐与邪气，身上略微有股血腥气，竟是与平时的严峻冷厉的样子大相径庭。
　　“在下十一，彦将军所为何事，这般心狠手辣！”尽管受到彦景臣外放的狂暴的高压影响，十一仍然硬着头皮说道。寒夜冰冷，大颗的汗珠还是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黑夜里。
　　“哼，心狠手辣”彦景臣轻笑，语气中带出一丝上位者的威严，“那又如何？”眼里看着十一，如蝼蚁一般的存在，语气邪肆，无比张狂。
　　两人都不收手，暗自较劲，十一力不从心，勉强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将军岂不是太自信了。”
　　“自不自信，还需交过手再谈。”话落，猛地攻向十一，两人在黑夜中交手数个回合。十一善于隐匿，杀人于无形，奈何彦景臣却是高出他许多，乃当今赤炎第一人。不稍片刻，只听“砰”的一声，十一被击飞在隔挡的屏风上。大口大口的鲜血汩汩地从十一嘴里冒出，染红了破碎的屏风。十一身受重伤，剧烈的疼痛让他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因早先释天叫旁的人都退了下去，十一是隐卫，非有特殊任务的的离身。偌大的养心殿只有他们三人，所以如此大的响声愣是没有人来查看一番。
　　彦景臣解决了十一，转身走向床上睡得正香的释天。说来也怪，释天离打斗的二人如此之近，却没有被吵醒，仍然深陷梦境之中。
　　刚才动了一番武，彦景臣气息不稳，像是努力在镇压着什么，寒冷如星的双眸竟然时不时的闪过一丝丝黑雾，分外诡异渗人。
　　大殿内唯一的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跳动的火舌忽暗忽明。彦景臣走到床边，蹲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竟是越看越觉得好像很久之前见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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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乌云压顶，其中雷云聚集，天好似要破了一般，可没有人注意这些，即使领头的人停下，地面上的人激战正酣。眨眼间，地动山摇，各种神光纷飞，紫气缭绕，好不晃眼。
　　释天只是愣愣地盯着那人。
　　清逸俊朗的容貌，修长健康的身体，柔软的青丝披泄而下，即使身负重伤，有些狼狈，饱满的唇角还带了一丝血迹，也掩不了那独一无二的高华，像遗世独立的谪仙。
　　相同的眉眼，若不是在梦中，释天就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了！
　　“瀚海，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那人淡淡的语气有一种动魄人心的威压在里面。“哈哈哈哈……”黑衣男子带着一副狰狞的面具，好不吓人，笑声似不屑似嘲讽，“你我不相上下，你有何能，来制服我？”语言中亦是桀骜不驯，邪肆暴虐。
　　那男子俯在名叫赤炎的红衣红发男子身边，对着他耳语道：“炎，不管我能否将他封印了，你们都要将他手下一网尽，不行就封印，切记不可以命相搏为我报仇！”
　　“不行！”赤炎面色及其不好，斜飞的剑眉立着，很是暴躁。
　　白衣男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终会再相遇的，你们要等我。”
　　说完，白衣男子全身虹光大盛，赤炎吃力地推及一旁，不知不觉地留下眼泪。
　　“终于肯用裂魂焚天诀压制我了么？”黑衣男子苦涩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风云急转，整个天地间，飞沙走石，雷云翻腾。巨大的虹光卷着泛着蓝紫色电光的雷云向黑衣男子方向袭去。
　　裂魂，以真我元神唤天地之力，掌天地之权，判天地至恶，许天地以我之至诚；焚天，道存于心感天地生养，轮回无常，枯荣相生，阴阳相生，以我灵以焚天，换天地以生……
　　代价，或许灰飞烟灭。
　　黑色身影还来不及撑开护体结界，就消失在那气势如虹的巨大漩涡之中。释天离得太近，势如破竹的虹光席卷而来，释天还来不及飘远，就被卷入了其中。
　　只觉得被撕扯绞碎一般的疼痛，释天强忍住不适，微眯着双眼。心里还来不及震惊自己为何又会被攻击到，就看到风暴的中心，那黑衣男子被制住，动弹不得。
　　白衣男子像是有所感觉，在虚无之中遥遥的看向释天。陡然一点豆光从他的指尖弹出，射向释天并消失在了他的心口之上。顿感一阵困觉。释天就大摇大摆地在这风暴中晕了过去。

　　彦景臣抬手，看到那面孔，直觉告诉他应该解决他。彦景臣单手聚力，以手为刀袭击释天。
　　只听得“砰”的一声，彦景臣就被巨大的反击了击伤。最近他本就反复无常，被这一袭击，只觉得头昏眼花，就又晕了过去。
　　当泰荣第二天来服侍释天时，看到眼前的一幕，被吓得差点丢了三魂气魄。他飞快地感到释天身旁，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陛下，陛下……”泰荣唤道。
　　释天转醒，嗯了一声，便缓缓地坐起。只觉得一夜好眠无梦，身心舒畅。然而当他看到眼前地上躺着的两人——彦景臣和十一，还有的一丝睡意荡然无存。
　　“这是怎么回事？快去请太医！”释天怒吼道。泰荣匆忙地跑了出去。
　　释天先后走到十一与彦景臣旁边，轮流探了脉搏，方知两人都还有气。然而十一这伤明显是彦景臣所为，彦景臣为何晕倒还不得而知。
　　释天蹲在彦景臣旁边，看着那昏过去的人，脑袋里数个念头闪过，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