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手》季知味

8、温柔并且强势 那时候徐琼

　　那时候徐琼还经常在周末跟我玩在一起，一起逛街买衣服，然后吃遍所有小吃店。
　　认识我的店主见到她会打折，认识她的老板会给我优惠。多好的朋友。

　　所以我听单俞说她的表白很搞笑的时候还很气愤，为她不平。还一直安慰她。
　　我傻得以为自己很贴心。

　　其实高中时都是单俞主动联系我，我感觉到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都没有主动打电话给过他。
　　所以某一个晚上大概九点钟，我打电话给他。
　　他接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事吗？”
　　我以为他会开心我找他，可是他说，你找我什么事。
　　他一说完这句我就心中情绪翻涌，有很强烈的挂电话的冲动。可是忍耐住了，不想显得像个逃兵。
　　所以我故作轻松，让声音听起来是带着笑意的：“没事不能找你吗？你在做什么呢？”
　　我听见他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他说：“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呢。现在想下碗面吃。”
　　他的话让我心安了一点，可是下一秒却寒透了心。
　　下一秒，我就清楚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男生女生的欢笑声。还有女生尖细的声音大声叫“单俞你好了没啊？！快一点！都等你呢！”
　　是平常的话。我却觉得那么刺耳。
　　他说他在看电视。他说一个人在家。
　　我不想听到他再对我说谎或者解释，直接说了一句我有事下次再打就挂了。
　　可是没有下次了。
　　这件事给我留下阴影。此后我就真的完全没有主动过，哪怕发一条短消息。

　　但这其实也还不算什么。后来，还有后来。

　　我觉得我真的不懂单俞。或者我不懂男生。
　　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暧昧不清，好像我对他是最特别的，却又说着各种谎言。
　　当然也有玩笑般的甜言蜜语，可我猜想那也是谎言吧。
　　说句好听的话就骗走小女生的心，真是一本万利。
　　可是那时候我也不过十六七，不能醒悟，不能觉悟。
　　就算受了伤，也还执迷不悟。

　　他考数学的时候发短信问我答案，我用比自己考试还快的速度做出来发给他。
　　他说谢谢啊，我爱死你了。
　　我说你拿什么谢啊。
　　他说我明儿就去你家提亲啊，老婆大人。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真恶心，可当时年少的自己却觉得，好甜蜜。

　　那天宿舍里的女生聊八卦，说到七中的谁谁酷霸狂拽帅谁谁高贵冷艳美。
　　居然说到单俞。
　　室友说：“哎！你们知道单俞吗？以前附中的。”
　　我耳朵都竖起来了。
　　另一个室友说：“知道，但是没见过。据说长得超像陈冠希啊！！”说完突然转向我，“对了，文静你好像也是附中毕业的，你认识他吗？”
　　我点头：“认识，以前一个班的。”我认识他，还认识他妈。呃，他妈是我们班主任……
　　“是不是真的特别帅啊？！！好想看看！！”
　　我的心情很微妙，既偷乐又别扭，“是还蛮不错的。”
　　“岂止不错啊！听说谢若婷在倒追他呢！不知道答应没？！”
　　“不会吧谢若婷！！！！不是校花也是级花啊！！”
　　后来她们还聊了很多，从七中聊到了我们一中的帅T。只是我没有听下去就走去阳台吹风了。
　　心情突然变得低落。
　　打开手机看见单俞之前发来的短信，觉得心情很复杂，需要一个出口。不能打电话，于是迟了他上一条短信好几个小时后回复——
　　“能别这么暧昧么？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短信发出去就有点后悔。是不是太冲动了。说不定以后朋友都做不成了。

　　结果两分钟后却收到回复：“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我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好久。心情慢慢缓和起来，明朗起来，甚至轻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可也没有谁说你喜欢我啊。”声音却是带着淡淡喜悦的。

　　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好像互相信任无话不谈，又都不去点破什么事。

　　后来有一天。很平常的一天，可是每每回想，都仿佛能看见那个抱膝坐在墙角地上，放声大哭的自己。

　　那天我翻着同学录，看到单俞写的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幼稚的字迹。我突然记起来曾经徐琼无意间跟我说过，单俞的□□密码就是他家电话号码。

　　我想都过了一两年了还是吗，那就试一下吧。
　　结果居然顺利登陆了。
　　那个时候单俞的空间是不公开的，他跟我说是懒得弄，什么都没有。
　　结果用他自己的账号我看见了，全都看见了。才知道，不是不公开，是我没权限。

　　首页的确什么都没有。可以留言板却是满满的同一个人的留言。
　　那一长串一样的头像看得我一阵眼酸，那是徐琼没有错，头像的漫画形象还是生日时我画给她的。

　　她留言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你个混蛋又死哪儿去了。
　　她还说，亲爱的，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好幸运跟你在一起。
　　她还说，你知道吗，今天居然有人要我帮她跟你表白，搞笑哦。
　　她还说，亲爱的，早点睡，晚安，我爱你。
　　到这里我终于看见他的回复。
　　他回复她说：“宝贝晚安，我也爱你。”

　　我如遭雷劈，握着鼠标的手冰凉颤抖。
　　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啊。
　　数不清的往事浮现在脑子里，他对我笑，她也对我笑。但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怎样亲密的呢。我感觉到漫天的委屈，争先恐后地袭上胸口。以至于失去力气，跌坐在地。
　　我的房间在顶楼，我一个人。
　　我慢慢地缩到墙角，抱膝埋头。不可抑制地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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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单俞彻底死心是大约十七岁的时候。那之后，对某件事情也死了心。
　　而此刻我面前的少年，他唱歌很好听，长得很好看，年底的时候过生日，现在也是十七岁。
　　我能在他漂亮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能相信一个未成年少年的真心么？

　　我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悲哀。也为现在的自己感到自卑。
　　我仰起头，认真地对欧阳淼说：“单俞他曾满足了我少女时代的所有幻想，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很受女生欢迎，可是对我却不同，我觉得我对他是特别的……我期待他对我说话，期待他来告诉我其实他喜欢我，可是他…………唔，你——！”
　　我的话被他瞬间打断，以吻。
　　我本来背对着石砖墙，让他十分容易地压上来，在我毫无戒备的时候扣住我后脑，略微干燥的薄唇压了上来，摩挲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我的脸一阵热，他居然偷袭！我的第一次…………
　　压迫感太强烈，我伸手想推开他一点，却立刻被他另一只手制住了。
　　他温柔地吮吸着我的下唇，我一阵酥麻，条件反射地向后瑟缩。头却被他强势地固定住，退无可退。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单俞那茬儿事，什么都想不了……
　　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的脸，挺直的鼻梁，微微闭上的眼睛，轻轻颤抖的睫毛……
　　突然间，他睁开眼，声音低哑：“闭上眼睛。”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唇上。
　　他好温柔，一点点地吻着，好像很在意我的感受。他又好强势，舌头撬开我齿关，与我的口舌纠缠，不容我一丝抗拒……

　　他看起来很冷淡，唇舌间的力道却令人心惊，让我感到“人不可貌相”真是句颠扑不破的真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淼才放开我。
　　我眼睛里热热的，脸红红的，望着他，一定很傻。

　　他拥我入怀，将脑袋埋在我肩上，闷声说：“我比他好，我喜欢你，不会让你伤心。”
　　我伸手环住少年看似细实则结实的腰，发热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急促的心跳声让我什么防备都没有了，“他哪里能跟你比。”

　　觉得自己好腻歪，却实打实地希望再多抱我一会儿吧……
　　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响了，我从口袋拿出手机，竟然是单俞的短信。

　　——他很像以前的我。
　　寥寥七个字，白屏黑字，分外清晰。

　　我在欧阳淼怀里被他揽着，他也看着屏幕，我便大方地让他看着。我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给了少年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打字回复——
　　像个屁。

　　叮，发送成功。
　　然后我抬头，用手敲敲少年的肩膀——

　　“其实我吧，我……我跟他远远没有跟你这么亲近过。”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住了……去听你唱歌，其实也是想看你……”
　　“就是想认识你，但是你先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喜欢你这样。”

　　我一个人说着说着，不好意思了，一抬头发现他微抿着唇，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乐了——
　　“喂喂！你在偷笑！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