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云霄之天际任我飞》三月芷

22、第二十二章 所有的事都

　　阿德莱德市区
　　天出奇的蓝。冲入天际的飞机在那片湛蓝中划出纯白痕迹，总想给天空留下点什么。
　　阿德莱德的空气向来很好。唐亦风还是学员时，就喜欢一个人骑着脚踏车穿梭于阿德莱德的整洁明快的街道中。以前的他追求速度，有了目的地总是忽略身旁的不经意，而现在的他却喜欢不时停下脚步，欣赏过路的风景。
　　人的成长与心相关。心沉淀下来，你就再也不想错过这些就在身边的美丽。
　　唐亦风到邮局发出给Solar总部的邮包，顺便买张卡片寄给在罗马的哥哥嫂子。算下日子，zoe的肚子应该有五个月大了吧，真有些期待他那个还未出生的小侄子，是会像他哥那么严肃呢还是zoe那样热情？他很想跟宝宝说说话，就简简单单的几句，多好。
　　如果生活这般平淡如水，那他一定过得很轻松很惬意，不是吗？如果这世界没有情感牵绊，他还会一如在罗马的日子，一腔热血的帮朋友打架，吃着他的好“姐姐”佳美亲手做的cookie，跟她一起骂两句那远在香港却时时惦记得那个没良心的“姐夫”，做他永远的追风少年。可是即便是这样，感情这东西始终逃避不了，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所有的事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然后后知后觉。

　　走到经常走来的沙滩，唐亦风就站在他经常发呆的那个位置。阿欣向他发过脾气，何年希轻吻他的唇畔，他一人度过日升月暗浪起潮落。在这同样的位置交织了太多种不一样的心情，千丝万缕忽得涌向他的心岸激起层层波澜，却也只能由他一人去品味。
　　唐亦风靠在栏杆上，底下的沙滩上一对情侣正在合力堆着卵石，看起来工程浩大。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把白色卵石堆出一个爱心的形状，然后又拼出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像极了浩聪当年为阿欣一点一点拼出的模样。他的兄弟浩聪，至少他还能为自己渴望的爱情去争取去努力，而他呢？
　　情侣已经成功了拼完了图案，在爱心之中拥抱亲吻。唐亦风看着他们，突然明白即使当日浩聪没有拼爱心给阿欣，即使阿欣没有看到这个图案，自己都不会说出当年那份青涩的爱。那年的他对待感情的确不够努力不够勇敢，才会编织谎言，让过错变为错过。现在想来错过便是错过了，没有理由去后悔。即使兄弟情谊是在生命中重要的组成，但却不能成为不去勇敢的借口，他没有为这段感情真正付出过，又何来他想得到的幸福？
　　那年夏天，那片沙滩上的卵石纪念着爱情中的擦肩而过，成为青春的祭奠。
　　其实童希欣欣早已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会跳出三角间的羁绊，果敢去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而他唐亦风，为什么还一直陷在过去的怪圈之中，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些？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何年希的脸。她那张灿烂明媚与悲伤冷漠的面庞重叠，她的影子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他的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

　　“时间差不多，应该飞回基地了。”唐亦风心中想着，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N未接来点，都是高志宏打来的。该死，他出门后忘了把静音模式取消，志宏一连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一定是有急事找他。
　　“喂roy，抱歉没接到电话，找我什么事？”
　　“issac你终于接电话了！”志宏急吼吼地说，“你现在快回学校来。Holiday撇下阿ray一个人在做飞行作业，因为chestnut hill上空有雷暴，加上她进了云层我们现在看不到情况，她处境很危险。具体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快，快回来。”
　　“我知道了，马上到。”
　　唐亦风脑子里被牢牢锁入“很危险，要出事”的字眼，他慌了神。何年希她为什么会一个人飞，邓子航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在飞机上，不在她身边！
　　曾经，他自私地把她推给别人去照顾，自己远远的逃离开去；他以为别人能保护好她，可却得到“她有危险”、“她会出事”的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就应该由他自己来保护她，照顾她，爱她。

　　唐亦风拼命奔跑，像是要与风融为一体。脑海里被过去这块无形薄雾遮住的爱情也一点一滴地越来越清晰。一年前在新加坡的初遇，因为年希眼里的信任温暖了他，给予他信心；一年后在香港再次邂逅，她的微笑唤醒了他曾经死过的心。从飞鹰寨一起来到澳洲，他喜欢在她害羞时揉揉她头发，在她鬼马时刮一下她的鼻子，他讨厌做饭，却也会为生病的她煮粥，不厌其烦地倒掉那些失败的杰作重新再来，就一直弄到自己觉得好吃为止，为得就是能看着她全部吃完满足的样子。
　　后知后觉的唐亦风，他也许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原来自己已经爱的这么深了。
　　何年希，请你再等我一次，你等我。

　　澳洲沙滩
　　“issac，issac！”
　　“死唐亦风你给我出来！”蕙如跟着立豪一路从学校跑到沙滩，可就是不见唐亦风踪影。
　　“这里也没有，”蕙如跑得有些累，把手搭在扶栏上直喘气，“谢立豪是不是耍我啊，唐亦风怎么会来这儿？要是他真在这儿我一定狠狠揍他，我姐妹在空中生死未卜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逛沙滩！”
　　“你不知道，这里是阿风的秘密基地，他要是不开心的话就会来这儿。”
　　“他有什么不开心？又不是他被当成替身，”蕙如冷笑一声，“holiday今天会一个人飞全是拜他所赐，他连holiday的死活都不管还会不开心？”
　　“kate，你冷静点，issac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怎么样的人？”蕙如有些激动，渐渐提高声音，“现在被伤害的是何年希不是唐亦风，他又怎么会知道何年希有多伤心多害怕！”
　　“是，issac把holiday当成了zita这件事是他不对，但他拒绝holiday没有错。issac爱了zita整整五年，那些日子他是怎么度过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可能随随便地就忘记一个如此深爱的人。如果issac心中还有zita的存在，却因为不想伤害holiday而答应跟她在一起，那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哼，男人只会为自己的摇摆不定找借口。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了。”蕙如索性趴在栏杆上，扭过头不再看立豪。
　　“kate，你理解阿风了，对吗？”
　　“chris你别说了，”蕙如低吼了一句，顿了顿才说，“我想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找人。”
　　海风吹乱了赵蕙如的头发，拂过它额头上的汗渍凉凉的。她把手放在心上暗自许愿，holiday，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chestnut hill上空
　　终于算出了自己的具体位置，何年希总算是心定了点。云层还未散去，无线电也没有信号，不过幸好仪表开始有反应，可以继续操作。何年希冷静下开始思考对策，忽然想起阿风曾跟他们说过，如果机师在遇到雷暴或大雾散漫等突发状况下冲不出云层的话，可以做一个右侧飞。因为在液压油量到达一定剂量时侧飞的阻力会减小，机身就可以顺利冲出云层。但这是非常冒险的做法，如果操作不当很容易使机翼受损，造成更大的风险，一般不建议用这种方法。可是唐亦风，这个时候我只会想起你，相信你。
　　置之生死，相信是需要多么震撼人心的勇气。
　　做出决定后何年希就果断地开始做右侧飞，仪表显示油量还不到四分之一了，所以一定要争取时间。雷暴渐渐减小，时间正巧允许做最后一个小攀升，半分钟后开始进行右侧飞。何年希深吸一口气，握紧操作杆向前推移，机翼慢慢向右侧滑行。。。
　　唐亦风，如果我能平安无事地回到地面，我想亲口对你说，不喜欢也好，替身也罢，我不恨你，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控制台
　　“飞机冲出云层了，无线电也有信号了！”监控画面中终于出现了SR679的身影。
　　“yes！”志宏开心地叫了出来，控制台的工作人员们也很兴奋，“SR679安全，准备回航。”
　　最终，她还是顺利冲出了云层。何年希按着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整理下情绪准备去chestnut hill加油点降落再返基地。劫后重生，她摸出口袋里那枚第一银鹰章，它照亮过她的爱情，现在又以信念给予她第二次生命。

　　Issac飞奔而至训练场，他知道他一刻都不能等了。何年希，这姑娘在他生命中的意义不言而喻，她的举足轻重超乎他所想象。他甚至觉得，只要她能平安无事，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他只想跑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见到她。
　　“何年希！”
　　惊魂未定的姑娘一下机就被人抱住了。他力气好大，像是要将自己揉入他的身体之中。“傻丫头，你真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环视四周。邓子航的怀抱很温暖，她却只想要那个人的怀抱。
　　唐亦风，你在哪。我可以不在乎你对我的伤害，可你为什么不来看我飞行？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陪在我身边？甚至在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倾尽全力也要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你还是不出现。
　　我一直在等，可你始终不在。
　　何年希只觉她的心好痛，身体亦有些发冷。她微微颤抖着，双手慢慢环上邓子航的背，喃喃地说，阿ray，好冷啊，你抱抱我。
　　子航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会这样，但他还是抱紧了她。无论如何，她回来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唐亦风就站在不远处。用尽全身气力疾跑而来，却是看到正紧紧相拥的两人，原来自己已经失去了站在那里的资格。她不再需要他了吧，即使爱得多深，那也是迟到了、错过的爱，就像是丢入深潭中的硬币，重重地砸在潭底再也浮不出水面，变得一文不值。
　　除了转身离开，唐亦风不知道现在的他还能做些什么。而何年希亦没有看见那个安静离开的落寞身影，她也无法感受到那还他那份还未说出口的爱。
　　可是唐亦风，爱重来不会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