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绝望的７－１１ 一个由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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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7-11
在中国的北方有一个朴实,醇厚的古城,曾是一个朝代的首都,也曾是列强瓜分中国的盘踞地.女孩来自那里...
18岁那年,女孩背起行囊,留给古城一个孤单的背影,身上的翅膀,乘着风,让回归故乡的路变得漫长
21岁时,女孩来到一个城市,城市里的人讲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听HIT POP,穿宽松的运动休闲衣,女孩子化很浓的妆,男孩子喷很刺鼻的香水...城市拥挤,繁华,吵杂...人们开放又传统,保守又现代...
女孩在那里快乐,繁忙的生活; 被人善待的同时也被人误会着生活...
女孩笑很多,话却很少;叹气很多,泪却很少...
到达的第3个月,一个本地的\"土著\"和她说\" i like you\", 女孩笑笑,眼前这个大她7岁,高高帅帅的男人,名校,名门...女人问,你知道\"再见\"是什么意思吗? 男人点头,高中的时候他曾经学过中文.女人说,那么我们一起说再见吧, 盼以后再也别相见...
到达的第7个月,一个外来的\"侵略者\"和她说: \"you know? i hated this country, i hated my mam too, cause she sent me here without asking my feeling, but now, it\'s so hard to say goodbuy, cause nothing but someone who i like is living here everyday...\"女孩笑着问: \" do you know which word do i love most in korean?\" 女孩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 \"是안녕\",因为这个词,同时代表\"你好\"和\"再见\", 即使我的意思是分别,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刚刚见面. 几天后,女孩在机场挥手微笑着和他说안녕, 你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你好\"还是\"再见\".
到达的第14个月,同班的一个男生在地铁里和她说\"내 여자친구 할래?\"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女孩笑笑说:NO.干脆,利落.男孩子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女孩无所谓的说:你知道我不喜欢韩国人的...
女孩没有想过爱情,确切的说,是没有想要过.因为在这片做出过很多悲伤电影的领土,快乐与忧愁,坚强与懦弱,压力与喘息,汗水与泪水...这些, 她都没有资格谈及. 她只不过是一个心无杂念的和尚--三丈,望有朝一日学业可成取得真经, 报答江东父老的栽培和养育之情...
人的小脑不发达的可怕,一心不可二用, 更何况, 卑微的人不能要求太多...
女孩其实很快乐,虽然每天只能如机器一样重复的转动,但是她拥有单纯的快乐...女孩是工作狂,为工作和生为工作而活...
印有女孩脚印最多的地方,除了学校就是学校旁边那家24小时营业的7-11.女孩在里面买方便面,买面包,买可乐和汽水...女孩常常坐在里面边听广播边吃素食面,如果是雨天那么就多了透过窗口看车辆穿梭的风景,若是晴天则可以边吃边听蝉鸣...不到20平的小小便利店,是女孩子第二个家.
频繁光顾后的第三个月,店里打工的帅帅的大男孩用很好听的韩语和女孩子说: 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的客人,所有的人都是来去匆匆,即使是坐下来吃一碗面,依然是频繁看表,神情拘束,快速吞食后,马不停蹄的离开,因为这里是便利店,英文中的convenience shop,所有的人都茫然,你是唯一一个自若的人...
女孩子抬头看男孩,他有很好看的一双眼睛,明亮而安静,女孩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工作?
\"因为简单,方便...\"听他答话的时候女孩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直到听他说\"因为,不用负责任...\"女孩子瞪大眼睛看看他,他向她温暖的微笑,女孩说\"我很满意你的答案!\"
他们开始交谈的第二星期,男孩和她说:\"你的学校一定很清闲.\" 女孩面无表情的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有大量的时间消耗在这个无趣,狭小,毫无生气的空间里.\" 女孩伸出大拇指,向房间里指了指,男孩子点点头. 女孩笑笑,她没有告诉他,她把学校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这家小店里.
一天,女孩在便利店中接朋友从祖国打来的电话.
朋友问:\"你是不是依然每天叛逆的只吃方面便?\"女孩说:\"我才没有,我每天都吃肉啊,蔬菜啊,还有我甚至开始喝牛奶了呢,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喝牛奶的.\"
朋友说:\" 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女孩说:\"当然有,我长得不丑,而且这里的秋天好美,上秋的时候挽着BF的胳膊,一起去爬山,就像<野蛮女友>里一样,和他分别站在不同的山顶,大声叫出彼此的名字,用劲浑身的力气,就像把灵魂跟着一起吐出一样...\"
朋友说:\" 你有没有哭?我希望你难过的时候可以畅快的哭,就像你开心时大笑一样自然.\"女孩说:\"当然有,我每次都哭得好大声,可以一次哭上2个钟头,然后第二天早上不开心的事就全被泪水冲走了...\"
女孩子在结束电话的时候和朋友说:\"其实我变了很多...\" 电话的另一边传出挂线的\"嘟...嘟声,但是女孩一直都没有收线,她的视线伸向远方,看不到焦点...\"
店里的男孩子走过来,放一杯咖啡在她面前: \"喝吧,我请客的.\" 女孩拿起吸管,边喝边向罐内吹气,毫无教养的弄出很大噪音
男孩用抹布擦抹柜台,动作麻利, \"你为什么骗人?\" 男孩突如其来的问.
\"你说什么?\" 女孩不知所云
\"你为什么骗你的朋友?\"
\"我? 我什么时候?\" 女孩无辜
\"你从来不吃肉,只会躲在角落里吃泡面.你从来不喝牛奶,只喝没有营养的咖啡.你没有男朋友,你也不哭...\"
女孩觉得时间静止了,该用崩溃吗?还是窒息?或是慌张? 一瞬间,女孩子的城墙塌了,难道说他听得懂她说什么吗?真的吗?
一直用以交谈的韩语,忽然从男孩口中消失,换之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男孩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因为我本来就是中国人.\" 女孩的眼角有点湿润,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接待自己的是自己的同胞.
\"你怎么能够说这么好的韩语,你和韩国人一样.\"
\"我来这里很久了,久到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语言.\"
男孩来韩国10年了,在这里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然后中途放弃大学,帮家里搭理店铺,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再次考取大学,再次放弃,最后选择在7-11工作...他说:\" 这样的便利店让我觉得舒服,让我觉得没有责任...我曾想过,哪里会只有新面孔而不必培养感情,哪里会是光阴快速流逝的见证,哪里会是深夜暗无天日时的最后光明,最后我发现,是这里...过路的人,光顾这里,找简单日常廉价的东西,这里的所有货物对他们的经济都不会造成负担,这里没有主顾,全部都是一次□□易,这里不会算错帐,因为每次的交易额只存于一碗拉面,或是一板巧克力...这里24小时灯火通明,在这里我不会怕黑...偶尔在凌晨一点或者两点,过路的司机来买香烟,我就和他聊天,只有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他们，我是中国人，一个盲失在异乡的游子...\"
女孩看着男孩,他忽然变得与众不同...\"我原谅你,原谅你对我身份的隐瞒.\"
出乎意料,男孩反而有点轻蔑的向她笑笑说: \"我宁愿你说你绝不原谅,不原谅说明你至少在意.你知道吗?你永远都是那么孤零零的一个条细长的身影,眼睛里的飘无明白的诉说:你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其实你没有感情...\"
女孩用力的拍拍男孩的肩膀,淡淡的说:\" 你知道那首诗吗?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女孩再也没有去过那家7-11,再也没有.甚至连回家也改了方向. 她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给男孩,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那么开始的，除了她,她不想要开始,就像她死也不肯和爱人结束一样.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难道这不是真理吗?
23岁的冬天,女孩踏回国土,换回母语,见到日思夜盼的姐妹兄弟
转瞬即逝的20天, 当她返航回到那片土地, 在用母语说过的千千万万句话中里,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信誓旦旦的那一句,她说: 无论如何,我答应你, 我绝不会和那个国度的人在一起...
这是个承诺,这辈子她关于男人的第二个承诺.第一个承诺她和谁都不曾提及过.
女孩敢说这句话,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命盘已经足够鲜明了, 她了解自己的爱情不会发生,一切都在她的犹豫与走走停停错过,没有人会让她心动,也没有人会让她掉下眼泪.没有人能留住她给她一个家,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却有点心灰意冷...如果中国人不能带给她爱情,难道连语言都不通的韩国人会给她奇迹?
回韩国的第二星期,她同意和一个男孩见面,她清楚的记得,他们认识的时间是1月1号.上一年的最后一天,她对着韩国传统的神灵祈祷,祈祷新一年里可以给她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环境,或是一个新的人...
男孩说,我们谈恋爱吧.女孩沉默。男孩盯着她,目不转睛,理直气壮,不羞涩不尴尬.也不打算移开,充满了杀伤力,他说:\" 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不要和我说\'但是\'.
外表上,他符合她还是小女孩时对BF要求的所有条件,但是内在里他却是个和要求南辕北辙的人.她喜欢深沉的,他却好动;她喜欢成熟的,他却如孩子般疯狂简单;她向往安全,可是他身上却有强烈的危险感. 她推崇亲切,他却冰冷,装酷...他们又相似又不同...
男孩子像团火,走近就会被灼伤,坐在他对面的她,深切的感觉到了灼热和火光.
明知道是一团火,你还会向里跳吗? 明知道会受伤,你还会迎着刀口前进吗? 明知道是坏人你还会闭上眼睛跟他走吗? 明知道眼前只是生命的一个幻觉,你还会和命运抗挣让幻影成真吗?
但是她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她说:好吧,我和你这个幻影谈恋爱.不过我三个条件: 第一,由你来说分手;第二,你不要太喜欢我;第三,我们只是柏拉图的恋爱.
男孩笑了,笑得疯狂,野蛮...他说\"你真的很奇怪.第一,你希望被人抛弃吗?第二,你不希望我对你很好吗?第三...你是说你还没有...男孩停住了,叛逆游韧的神态一抹都没有留下,他说\" 好，一言为定.\"
当天分手的时候,女孩抬眼看这个如同路人一样陌生的男孩,她说\"我警告你,我不是韩国人,你不可以用要求韩国女人的要求来要求我...\" 男孩把头转偏30度轻蔑的笑,女孩讨厌他的笑,虽然白白的牙齿,笑起来满漂亮的样子,可是那笑容中却便布着不屑与轻狂...笑罢,男孩点点头,OK,交易成功!
男孩是家里的小儿子,奶奶最疼的孙子,父亲看到就会头疼的逆子.
刚刚在一起的前三天,男孩每天都给她电话,他说:\" 你很漂亮\", 他说:\" 我和你,永永远远, 在天下。\" 他说:\" 你别怕,有我在.\" 他说:\"你相信我吧, 我会保护你的... ...\"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女孩都是走马观花的一带而过,她不去相信他. 信任和爱是永不分离的,爱一个人,就不去怀疑,不爱一个人,信任就变得并不容易...
第四天,男孩消失了.爽了约,.哪里都找不到, 如烟,如水滴蒸腾...女孩打过一个电话给他,没人接听, 于是她再也没有拨过他的号码,她讨厌寻找,但是她却反常态的在睡时开着手机..
一天, 两天,三天...音训皆无...女孩有点伤心, 她被骗了.骗她是个韩国混蛋?!
第五天的深夜,男孩忽然打电话过来. \"我病了.\"他无辜的说.
电话很快挂断了,因为女孩竟然真的无话可说. 她没有骂他,没有发牢骚.只是淡淡的说\"我们明天见面吧\"
第二天旁晚,等待了一天他的消息,终于只盼来了一条短信,他说:\"医生和我说让我回去休息.我回家了.\"
崩溃.
求求他,求求他,给她一个可以说\"分手\"的机会吧!
为什么他一直让她等待? 从开始开始? 从那个消失时的约会开始? 甚至为了那句\"我们分手吧\"她都要一直耐心的等待,等待可以说出的机会。她厌倦了.
\"见面吧.\"很晚的时候，她给他短消息.
\"好吧, 不过我要偷偷跑出去.被妈妈发现的话就死定了。\" 拜托,他老人家20几岁了.
从女孩家到他们约定见面的地点有一个小时路程,奇怪的是.仅仅1小时的行程,她却看到2对在地铁站里说分手的情侣. 第一对的女孩说: 我受够你了，你只爱你自己. 第二对的女孩说: 你在军队里的时间太久了, 我有了新爱人了.分手吧. 女孩自嘲的笑笑,black comedy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见到男孩的前一刻她忽然改变了主义.
\"你还好吗?\" 男孩带着一张憔悴的脸漫不经心的问.
\"我很好,你也满不错的嘛.\" 女还轻声的说。
\"我? 我差点就没命了.\" 男孩语气中充满了抱怨.
\"走吧!\" 女孩子依然向他微笑。
\"去哪里?\" 男孩疑惑
\"回家.\" 她始终向他微笑。
\"回什么家?\" 他不明白
\"回你的家啊,我说过想见见你,既然现在见到了,你可以回家了.\" 女孩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发出清脆,解恨的顿地声.
向前行进的女孩看不到男孩楞在路边如石像一样的表情.一抹自信的微笑映在女孩的嘴角.
\"等等!\" 男孩追过来,拦在她面前.
女孩的脸上显露出失望.如果他够帅,够与众不同,就不应该拦在她面前,像个傻瓜一样。
\"有事吗? 女孩把眼睛笑得弯弯的.
\"你知道这里到我家要多久吗? 你知道我瞒着妈妈偷偷跑出来多危险吗? 你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强撑着跑到这里有多头晕吗? 你,你真的执意这么做吗?\" 男孩望向女孩子想要前行的路.
女孩楞了,觉得男孩真的是个笨蛋.怎么他...怎么他忽然变得这么认真了?...
第一次想要说分手的她,没有成功.接下来的几天,男孩继续消失.几天后,又是一个突然的电话.
\"我今天就回学校了.\" 他说.
\"哦...\" 女好说
\"你没有话要和我说?\" 他问
\"没有.\" 她说
\"好吧!\" 电话马上就要挂断了
\"等等\" 女孩说
\"恩,想说什么?\" 他没有挂电话
\"好走...\"
电话里传来忙音,女孩拿着电话发呆.她有好多话要说,她想说，我们分手吧,你再也别来找我. 她想说,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她想说,如你一样的男人,只会让女人等待,只会给出如泡影一样的承诺,你是我最瞧不起的人...如果这些话她都说不出来,那么她想说:你别走,至少走之前和我见一面...她想说:你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说:你学校的名字的是什么,你读什么系? 你的学校到底在哪里? 我想你的话去哪里找你?...她想说....却...无话可说...对于他,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所以她只说了一句\"好走...\"
她忽然开始怀念7-11中的那个男孩,至少当她拒绝用韩语表达的时候,他至少可以听懂他.可是现在...她可以说话...但是...她却是个可以说话的哑巴...
1个月后,男孩回来了.他和她说\"我很饿,你请我吃饭吧.\"
女孩看他在自己面前狼吞虎咽,不知道他在另一个城市都做了什么竟然会让自己如此饥饿.
半个月后,男孩子再次回归,他说\"我们去喝酒吧\".
深夜里的路边摊,很多郁闷的职场大叔聚在一起喝闷酒.星期五的夜晚,是他们唯一可以摆脱了老婆聚团发怨气的时候.路边用塑料布支起的简陋酒亭,几张小桌,单一的下酒菜谱,就像小时候过家家一样的简单.大叔们的西装就搭在塑料凳子上,毫不在乎委屈了笔直的曲线,领带松散的梳离脖颈. 其实,他们都是社会上有身份的人...
女孩和男孩坐在角落里, 远离那些醉汉,却依稀可以在一声吵嚷间听到他们的宿怨和永远都实现不了的报复.淡弱昏黄的灯光下,掩盖了女孩子惆怅的脸.男孩自斟自饮,良久,淡淡的说:\"这种事通常是应该女孩做的.\" 女孩如梦初醒.在韩国,最大的忌讳就是自斟自饮,自己喝的酒一定要由别人来斟.
女孩夺过男孩手的里酒瓶,她斟的酒超出了杯口溢满了酒桌.女孩笑笑说:\" 请您有滋有味的喝!\" 这是句地道韩语,中国人通常不会这么说.男孩抬起松懈的眼睛看看她,将酒一饮而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他终于切中了要害.
\"我哪有什么不满?\" 女孩向他笑,笑容里充盈着男孩看不出的愤和恨.女孩自言自语\"女子要三从四德...这是女子的行为规范，也是男人选妻子的标准。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你在那里嘀咕什么?\" 男孩问
女孩笑着问\"你也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什么样的女人?\" 男孩边吃菜边问
\"中国传统女人!\"
\"中国传统女人什么样?\"
女孩指指自己.\"这个样子.\"
\"你是中国传统女人?\" 他瞪大眼睛
\"怎么?不像?\"
\"像...像...\"语气中全是敷衍...女孩笑笑,还算他不是个纯粹的傻子
女孩拿起酒杯也开始自斟自饮.她抬头看看月亮.忽然想起诗仙的诗.花间一壶酒,独浊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时光忽然停止了,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人说话,再也没有人关于任何提及半句...桌子的左边,他在自斟自浊;桌子的右边,她在自浊自斟...时光流逝的同时,他们同时感觉到了生命的流失...
周围好像变得安静了很多,醉酒的大叔们都回家睡大觉了.路边摊的大妈走过来,问他们还需要点什么...\"我要...\"她还没把话说完,\" 结帐吧...\"他说.
她看看他,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发散了...
\"我送你回家\"他说
\"怎么回?\"她问
\"坐taxi\"
\"我不要做taxi,我要坐地铁\"
他看看表,凌晨3点. \"这个时间没有地铁\"他说
\"那么我们就等到有地铁的时间再回家.\"
他看看她,她走路已经开始摇晃.\"要背你吗?\"
她把脸贴得离他很近很近,眼睛就快要碰到他的眼睛...她一直都想近距离的打量他,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人...
\"你醉了!\"男孩说
\"随便你怎么说,如果我和你说我没醉,那么证明我真的醉了.\"她笑,再次和他保持很远的距离
\"没想到你的醉话竟然可以说得如此清醒\"他想去扶他,她却用力推开他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偶然在拐角处突然撞到一个同样宿醉的大叔,大叔骂出很难听的脏话,她却无所谓的笑笑和他说:如果他不骂我的话,我本打算非理他的,他一发火,我反倒没脾气了...他在她身后,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来到一条大路,女孩忽然坐在共车站上的长椅上,向他招手.
\"你在中国也这么疯疯癫癫吗?\"他说
\"恩? 你说什么?\"
\"我说...\"
\"要不要听首歌,我唱给你听...\"她向他笑.
他很无奈,午夜深深的夜晚,他就如此被她折磨着有家不能回.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妈妈曾给我多少吻多少吻...吻干我脸上的泪花,温暖我那幼小的心,妈妈的吻甜蜜的吻,叫我思念到如今..\"女孩忽然很想念母亲,想念母亲的吻...
\"要不要接吻?\" 女孩忽然转头问他
他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起来,回家\".他和她说
\"你是不会接吻,还是不想?\"她把头靠在站牌的栏杆上
\"够了!你给我起来.\"男孩站在她面前,在女孩的角度,她需要仰视他,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的影子遮住了他好看的眼睛.也让整个人变得恐怖.他本来不高大,可是此刻在这个仰视的角度看上去却有点威猛.
他让她想起自己在中国的大哥.女孩双手抱着栏杆,勉强支撑着越来越沉重的体重,并努力试着睁大眼睛.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却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身影逐渐由一个变成两个,由两个变成不知多少个...女孩楠楠的说\"哥,你知道吗?我恋爱了!...和一个韩国的混蛋...恋爱了...\"
隐约中,她感觉男孩俯下身蹲在她面前. \"真的没事吗? \"他说
女孩微闭的眼睛睁开了。\"你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要等到天亮,坐最早的地铁回家.\"
\"你别任性了,我送你回家.\"他不想纵容她胡闹.
\"我不是让你走了嘛,别管我!.\"她向他大吼. 大吼原来可以如此痛苦,又如此痛快.没有好脾气的嚎叫可以释放人心中的抑郁和压力,随着那声大吼,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轻.她终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有点冷?! 再次睁开眼睛,蒙蒙亮的天,还有逐渐越来越多的人群.
还是那个共车站,女孩甚至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双手抱着栏杆,死死的,所以双臂酸痛.
头痛,如飞机轰炸.她渐渐松开抱着栏杆的手,打量四周,.2米外的清洁工,拿着扫帚发出频繁而有节奏的划地声;路边卖早点的小犯儿不断打着鸡蛋,;马路对面有送报纸的早工...她忽然觉得肚子饿.看看表,7点一刻.第一次露宿街头,感觉还不错.
挣扎着站起身,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她低头,是件外套...他的外套.她拾起衣服,四下张望.终于在车站雨达的另一端,看见他熟睡的脸.原来他并没离开。
女孩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轻轻把外套给他盖上,她打量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把他看清楚的机会。
他有一张清秀的脸,不夸张,不张扬.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睡着的样子比较好看.只有睡着,他们才原地不动,只有睡着才可以让他们寸步不离;只有睡着,他们才温顺乖敛,只有睡着,他们才宁静安然...女孩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风忽然在那一刻挟拐着黄沙猛的向他们的方向吹来... ...
8点5分,男孩醒来.一夜的残风,让他浑身疲惫. 把头转向昨天女孩睡过的地方,却早已人去楼空.男孩穿上外套,站起身,手习惯的摸向手机,翻开盖看看时间,无意间发现,屏幕上的小标语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掉.上面写着\"이순간부터 담신을 사랑하겠습니다.\"(从这一时间开始, 我决定去爱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合上手机,踏上了那辆开到他前方的巴士.
女孩决定去爱他.以第一次主动去爱一个人的心态.
想去爱他,因为他没有趁虚而入;因为他没有和他牵手,拥抱甚至拒绝了她接吻的要求;因为他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他虽然时常失踪,不守诺言,虽然只有残言冷语;但是他有尊重,有原则,有尺度..更重要的是,他至少没有欺负一只喝醉酒的羊羔,没亵渎它也没有弃它不顾...
在打破自己诺言的时候,女孩子多少有点伤心.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怎么会这样轻信?
同意和男孩在一起的那天,她一点都没有难过,在一起,不代表要去喜欢他,不代表要付出真心.逢场作戏是场成人的电影,18岁以后人都可以拿着身份证大方的买票如场而不需父母的陪同.难道不是这样?
但是,醉酒之后,她彻底变了. 她觉得正如她最的好朋友从小一直说的那句话一样: 有实无名,比有名无实更可怕....她竟然想去主动爱上他? 这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啊? 她在心底问过自己一万遍:真的要去爱他吗? 那么会是多爱呢?......
半个月之后，女孩无声无息的跑去男孩的城市.突如其来的入侵,是她来到韩国之后最卤莽的行动.她不知道他学校的位置,不知道从汉城去那里到底要久,不知道如果去了那么又要如何回来...她是摸去的,闭上眼睛摸到那里的...
见到男孩的时候,女孩子脸上的笑被寒风冻僵,那天从俄罗斯来的寒流,让全韩国气温普降10度,她第一次看着他笑不出来.
她的这次出行,让她知道男孩原来是个一点都不浪漫的人。对于她的到来,他除了指责,没有说过其他的话.为什么来也不说一声?为什么这么任性?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到\'乡下\'?为什么?为什么?全都是为什么?他是十万个为什么...
她从包包里拿出要给他的礼物---一包香烟.一包她从朋友手里抢来的中国香烟.他曾经无意中提起,他很喜欢那种烟,所以女孩给了朋友一拳头,在朋友蒙住眼睛的时候抢了一盒藏到口袋里.
\"你是想我死吗?\"他眼睛都不眨的问
天知道她有多委屈.
\"안녕\"她说出那个同时可以代表\"你好\"和\"再见\"的词.她转身离开,男孩在她身后没有一丝反映,谁会想到她的意思是要回汉城.
女孩向前行进10米后,步伐变缓,随之停住.她徐徐的转过身,对男孩做了一个鬼脸\"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长途汽车站吗?\"
男孩将脸仰向夜空45度角,痛苦的眨眨眼,用手习惯性的稳了一下帽檐.真是服了她.
\"去我家坐坐吧.\"他和她说
男孩的家,小却干净.有很漂亮的卫生间.
他在厨房煮咖啡给她,她如韩国人一样跪坐在地板上,用很低的视角扫视周围的环境.一个小阳台,上面有洗好的衣服还有旅行箱.书架在房间最左侧,上面有很多关于中文和中国学的书.女孩想,他真的看得懂吗?
\"在想什么?\"他端着咖啡走进来.她笑笑,无语
\"帮我做功课吧.\"他说.
\"好啊.\" 他的功课,无非是些简单的中文语法.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足有5inch厚的书
\"帮我看看这里怎么翻译?\"他指给她.
女孩看看书,然后又看看他.他在开玩笑吗? 他拿着的是\"现在商业英语\",全篇的原文,还夹杂着古代式的法语词...
\"你让我翻译成中文还是韩文?\"她张大眼睛看他.
\"韩文,当然.\"他竟然还补充了一句\"当然\"
她想,他就是韩国男人,否则让他知道,80%的中国未婚男人都是怎么死的.多数死于女朋友的暴力。
在她还没张嘴的时候,他笑\"算了,不难为你了.\" 女孩气急败坏.他是纯心羞辱她吗?
\"给我.\"她伸手去夺那本书
\"我说过算了.\" 他毫无意思把书给他.反之,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书,\"别生气,来帮帮我,这次是真的.\"
她努力的瞪,想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划成冲锋枪.可惜,他根本不看她,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书上.
\"听我说,如果有错的地方，纠正我.\"他说.然后他开始说中文.
\"你今天去哪里?--去吃饭.---你呢?---我吃过了---你吃的什么---我吃的酱牛肉---你呢?---我吃馒头.\"
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总是和他生不起气. 每次以为他是笨蛋,结果到头来,愚蠢的只有自己.
他向她笑笑\"有错吗?\"
她摇摇头.\"没有.\"她很少这么温柔
\"我说过,我是天才.\"他依然笑.
女孩看着他的笑,天真无邪,他真的像个孩子.这笑容真美好,是的,美好,女孩常常用的词\'美\'和\'好\'.但是她很少连用\'美好\'.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说成\'美好\'? \"生活\"?不,生活的苦难长于美好.张爱玲说,长的是苦难,短的是人生.那么\"爱情\"? 不,爱情也不美好,它让人迷失方向,丢失自我,它教人跌倒却不告诉你站起来的方法.那么\"亲情\"? 这个因人而议吧,至少她拥有的亲情是有缺憾的...那么什么是美好的?...是的,此时此刻,他的笑是美好的...白白的牙,没有设计的眼神,轻轻前后浮动的身体...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产生错觉了.她可以接近这种笑容的错觉.
还好,她没有自以为是. 这笑容的主人,绝对不是她. 她不要做一只捞月亮的猴子,那么傻,那么无知.也许,她该说那句话了.那句意味着分道扬镳的话. 在还没有很爱很爱他的时候,缴械投降,适时收手,那么至少她不会输的很惨很狼狈...是该说那话的时候了...
\"走吧,送你去汽车站.\"他说
\"我...我...\"不太敢抬头看他,她很心虚...
\"哦,对了,谢谢你来找我.还有,我会好好对你的...真的...\"他忽然看着她的眼睛说.灯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让她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
结局,可想而知...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憋着那句想要孔雀东南飞的话,默默的回到汉城.刚下汽车,他发短信给她.问她是否一路顺风.
晚上的汉城灯火通明,是一个倪红的世上. 很多情人在街口,街角处拥吻,丝毫不介意满街的路人.她独自幽幽的想,为什么他不在那个晚上吻她,如果他做了,那么她会赏他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偏偏他没有...
接下来的周末,男孩不声不响的跑回汉城,可是却在离开的时候通知她.她只能微笑着在电话里和他说路上小心.
转眼又是一个月,无缘见面的一个月. 一个月里,女孩子听得为数胜多的规劝,除了那句\"你快和他分手吧\"并无其他.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包括她的学生,所有的人和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分手吧,分手吧.\"在一个难免的夜晚,她忽然有点委屈..
..她已经违背了她的第一个诺言...
原来,爱情是一种习惯,爱情中的所有成分都是习惯.你去爱一个人,首先因为激动,因为心跳,之后转为习惯;你去想一个人,同样是因为他/她在你心中的存在是你的习惯...你习惯一个人的存在,就如同习惯自己的呼吸.
相反,不见面也会形成一种习惯.长久的疏离,会让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距离成平方倍增.女孩的朋友说,\"你为什么不要求和他见面,现在在他那里,不见你已经成了习惯,那么以后你们怎么办??\"
女孩第一次觉得哑口无言.她说不出话..不是因为她无可话说.而是，她发现,她真的变了好多.如若从前,她一定会反驳\"不见就不见,谁稀罕...\"可是如今,她只能认同地接受朋友的理论...
是的...一种相见不如怀念的习惯...一种因无话可说而自然而然的习惯性疏离,从而会演变成为一种对谁都无所谓的疏离性习惯.这话可以写在电视剧本里...或者作为伤感电视小说的解说词...
爱一个人从他的名字,他的样子,他的行动,他的气味,然后到他所有的习惯...一一想让它们刻在心底,这就是爱一个人的顺序; 相反,去忘记一个人,从他的气味,到他的行动,再到他的样子,最后连最简单的名字都逐渐忘记...现在在她那里,所剩的只有他的名字...她不会忘记他的名字...应该不会.他用有一个中国人的名字.
一个周日,她跑到学校附近的另一个大学去看男子足球竞技. 高中的时候她曾是个球迷.
电话响了.
\"在干什么?\"他问
\"看足球赛.\"
\"那我一会再打给你.\"他说
\'哦,好啊.\"她竟然说好
\"真有那么好看?\"他疑惑
\"恩,红对10号的前锋长得好帅.\"她越说越兴奋.
\"呀,XXX.\"他大吼她的芳名
\"恩? 什么? 啊! 差一点就进了.\"她依然陶醉在足球对抗中
\"一会再打给你.\"他要挂电话
\"好了!结束了.说话吧,我们.\" 她调皮的边说边轻声轻脚的离开比赛现场,她怕他听到仍在高呼的拉拉队声.
春天的感觉真好,她把头向后仰,仰成和地平线平行的角度,一边听电话,一边看蓝天。天空万里无云,在这个世界里不拥挤的好象只有天空.
\"你还有没有军装?\"不知道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当然,所有的男人都会保留军装,每年去预备军的时候要穿.\"他说
\"那么,你能不能穿着军装和我约一次会?\"她竟然发傻提出这样的要求.所有的韩国女人都讨厌穿着军装傻里傻气的男人.
\"当然不行.\"他语气坚定.\"被发现我就死定了,退了伍的人是绝对不可以随便穿军装的.\"他当真.
\"我要看你穿军装的样子.\"她不放弃
\"这个月26号我要去预备军,到时候穿了军装照张照片传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没想到他还挺配合...
电话讲了很久很久,他们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也第一次一起回忆过去，一起畅想未来. 他计划暑假去中国，去学中文,也多多感觉一下那里大风土人情
\"对了，你是哪里人?\"他忽然问
\"你呢?\"她竟然问他
他也不恼,少有的好脾气.\"汉城.\"她在窃笑,笨蛋,谁不知道.
\"你呢?快说\"他追问
\"SY.\"她还是说了.
\"啊?!对了,你是SY人!哇,上星期学了很多关于SY的知识. 好棒,你竟然生在那里.\"他比更她兴奋.
女孩笑笑.高兴他喜欢自己的故乡.那是一个会让她骄傲的地方.
小的时候觉得SY就是天堂,世间唯一的天堂.四季分明,水甜土厚,人情淳朴...小时候,因为父母在外地工作，所以她去过很多地方.可是每次一到外地不是发烧,就是生病,母亲只好连夜就送她回SY.奇怪的是,一到SY的土地,一切异症全都消失不见,她又变得活蹦乱跳.
SY的人很多,聪明的人更多.她在SY里成长,需要付出别小城市多出很多的代价.很小的时候,妈妈为了训练她,把她送到很艰苦的环境让她吃了很多苦,她到现在还记得,她不知道流下过多少无辜的泪水.妈妈也不知道为了接送她磨破了多少双鞋.
SY太大了,想要在那里出人头地真的很难.曾几何时,在她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她曾想,这辈子她都不离开SY. 在这里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然后找一个SY的小伙子,结婚,生子,再生一个地道的SY土著...然后等儿子也有了儿子,她成了祖母,她会给孙子们讲关于SY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流传的故事.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她开始渴望离开那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是在她去了BJ之后.亦或是在她开始频繁出走之后.当她终于站到了TIAN AN MAN脚下,当她亲手抚摩了紫禁城的汉白柱, 亲自踏上万里长城,看了需要用90仰角去仰视的摩天大楼,她忽然想挣脱SY,挣脱SY的淳朴和厚实,挣脱SY的古老和悠久,她忽然渴望有双可以飞到外面的翅膀...
这么多年后,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当她在火车站,被出租司机当成外地人的时候;当万千变化发生后的SY,让她找不到路的时候;当她听到朋友和她说,我带你去逛逛的时候...她觉得有种悲伤...为SY的发展而雀跃, 却为自己的缺席而遗憾...
其实,很多很多SY的孩子们,都有过出走的梦.她并不是心猿意马的那一个.她只是成功离开的那一个,成功的插上了飞跃边境的翅膀...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咒骂她...她感谢那些咒骂她的人,如果这些忠言逆耳可以再早上4年,不用很多,只用4年,那么她一定会留守...做一个守卫SY的士兵...
可惜,太迟了...一切
冥冥中觉得,她和SY变得越来越遥远,古老的祖母, 也许开始嫌弃了她出走的外孙!一旦离开,就被排斥的...
小时候,SY在她的心中是个人.是个宽厚,温暖的祖母形象.受伤了她就想回家。大一时,非典高峰,她疯狂想回SY.不是因为疫情在BJ的恐怖,而是因为只有SY才能给她温暖与关怀.那里是她的避风港,可以让她停止哭泣,让她鼓足勇气继续奋斗的加油站.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她来说,SY再也不是一个慈祥的外婆.她回那里,只是为了见人.见她的死党,见她依然居住在那里的母亲,见她这辈子愿意用命去交换去守侯的人.
SY忽然变成了一个曾经居住过的城市...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仅仅如此简单.
忽然有一天,.她正陪同一个法国朋友在汉城兜风.她在用英语解说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
\"SY有一所大学,是吗? SYU?\"他问,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恩,没错.\"她回应
\"SYU和我们学校有交换学生的项目.\"他依然很兴奋
\"所以呢,有中国人到你的学校来了吗?\"她根本没把它当成大事
\"不是,我是说，我想去SYU当交换学生.\" 他忽然说.
时间.....静止...
如果你也是个女人,你会是什么样的反映. 事后,她的朋友和她说,这是好事,你应该当即支持他,鼓励他，最他坚实的后盾.可是她并不太理解他们的话...\"当即\"? \"鼓励\"?难道所有的女人都会高高兴兴的去支持他,除了不善解人意的她吗?
是的! 两个人之间闹了别扭. 她毫无风度的和他怄气.她觉得自己TMD的欠揍.
他哄她,可是她不解风情.他说\"下个星期我回去陪你吧,你别生气.:
\"不需要,你别回来,永远都别回来,回来就死定了.\"她语气坚定
\"为什么?\"他还问为什么
\"讨厌你,因为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还不行嘛!\"他也生气了,开始说气坏.更可气的是,他说的是中文
她忽然觉得绝望.
\"你别生气,你难道不知道吗? 中国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毕业再去,那个时候我恐怕已经27,8了,浪费了很多时间,也浪费了很多金钱.去SY,只需要一年,只有一年而已.一年后,我回来,我们还可以在韩国一起学习.还有...SY是你家啊...我去你家不好吗?...一起交换的还有其他大学,在其他城市,在山东,在威海...可是我要去你家...我要去你那里...你为什么生气?...你真的这么不支持我吗?...我在SY,你放假的时候可以来玩,我们一起在SY玩,不好吗?我招待你... ...\"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他的要求一点不过分.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他在对牛弹琴.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听.他说东,她说西.她就是在胡搅蛮缠.
最后他放弃了,其实他应该早点放弃的.他说\"算了,以后再说,今天到这里吧.\"
她知道他生气了.虽然他从来不会和她大声说话.虽然他不会像她一样和他怄气,总是扭曲着他的话和他的意愿.但是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电话挂断了.
她做在宿舍大厅的暖气台上,浑身冰冷,她在颤抖.加之,前一夜,她没睡觉,所以感觉天旋地转.她强忍着晕倒的危险站起来,脚下忽然一软,她栽在旁边的花坛上,胳膊划伤了皮,流了血...她想哭,可是她还是没有眼泪...为什么她没有眼泪...
她讨厌他和他说\"以后你到SY玩,我招待你...\"她讨厌死了他说这句话.
SY是她的家,她生她成长过的地方,SY里有妈妈,有和她同生同死的死党,SY那里有她已经做了警察的哥们,有做了医生的姐夫,有当了老师的姐姐...SY是她的地盘...他凭什么说招待她?
四个字形容她\"气急败坏\",三个字\"没教养\"两个字\"女人\"一个字\"癫\"
连起来,一个气急败坏的没教养的疯癫女人.
从大厅到房间有4层楼.她拿了钥匙开门,打开灯,坐在床上,拉上窗帘,闭上眼睛.她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在做什么?我疯了吗?这个人,真的是我吗?我怎么会和他发脾气,怎么会,我怎么能够胡搅蛮缠.\"
她是个现实的人,和他间没有未来可谈,所以只想得过且过.
她知道,他们会分开,就在很近的未来,也许就在下一个星期,下一天. 两支还没有套牢的手,却可以真切感觉到十指开始松懈的蠕动.
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冥冥中觉得惋惜,所以她变得神经质,时常闹情绪,无理取闹,经常以大女人的思想做小女人的事情.她对这样的自己深恶痛绝,只可惜,她总是变本加厉,却无能急流勇退
她拿出手机.\"刚才,对不起. 你知道吗? 我曾经发过誓绝不做7-11.但是,为了你,我竟然背弃了誓言甘心情愿的成了7-11. 这个是我的秘密,你当然不会知道.总之对不起,你别太在意.\"
她从来不和BF道歉,从来不.不过,刚才的确是她很过分.
\"什么是7-11?\"他马上发信过来
\"你猜吧.\"她无奈
\"坏蛋!你要做坏人?\"他回信
她哭笑不得,\"为什么我要为了你去坏人?\"
\"那么是什么,你快说,我想知道...\"
她不会说的,这是她的第一个誓言,一个她曾经说过永远都不打破的誓言.
电话响了,他不想等待,\"快说.\"他开门见山
\"... ... ... ...\"
\"你到底说不说?为什么是7-11? 什么是7-11?\"他不依不饶.
\"7-11,便利店啊.\"她说
\"那你为什么是7-11? 你在那里面打工吗?\"他不理解。
女孩犹豫一下,将电话从耳边拿开,她拉开窗帘,隔着下面低矮的民房,可以看到那家7-11闪亮的电光招牌.她曾经在那里停留过很久,不知道,现在那个中国男孩子还在不在...
\"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到底什么是7-11?一定还有别的意思吧.\"他的语气急促
\"7-11,你知道它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对吧.\"
\"恩....所以呢?\"
\"所以,它会含有的另外意思就是...等待...\"
\"等待?\"
\"恩,24小时,无条件等待.\"她还是说了,眼睛看着7-11的招牌,感觉声音发在头顶.她曾经发誓和谁都不说的.
\"... ...\"他没说话
她讨厌等待，让她等待的男人使她失去信心,所以通常会被最早淘汰.她无情,与其说付出感情去爱别人,不如说爱情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展现自我保护的机会.无论多优秀的男人,多少女人想抓住的男人,她都不会花时间等待.她对男人的原则从来都是\"姜太公吊鱼,愿者上钩.\"
对于她\"7-11\"代表等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种期待.期待别人的爱,期待别人的关怀...因为首先有了期待所以才会甘心等待. 拒绝等待,其实是拒绝自己对男人抱有任何期待.她不想依赖男人,如果哈姆雷特说\"脆弱啊\"你就是女人的名字,那么\"狡猾\"就是男人的代言. 所以她和自己说，绝不做24小时一直在等待顾客光临的便利店,灯火通明却奕奕孤单...
\"对不起\"他说
\"미안해, 对不起...\"他说
\"真的很对不起...\",他说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让她难过,.为什么她，偏偏要去揭开两个人都在试图掩盖的伤口。
她说: \"你知道吗? 我曾经说过,无论是个怎样的男人,无论我多爱的他,我都不要去做7-11，终日等待。等待源于期待，有期待就有伤害.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她开始中文夹杂着韩文.
她忽然发现,在她痛苦的时候韩语忽然不在流畅,她需要说中文.她需要用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好在他听得懂.他的中文还不差.
\"继续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从未有过的轻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想看你穿军装的样子?因为每次我看见穿军装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你.在我心里,你和一个去了军队的人没有两样,永远都是等待,等你回来,等你消息...我觉得你再去一次军队,我还是可以等.不过2年而已...和现在没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对不起\". 也许他此时此刻，他所能说的只有这一个词而已.他本来是个从来不说对不起的人....错了,他宁愿在行动上补偿对方,也喜欢用语言直接道歉.
\"你错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一点都没有. 我等你,我违背誓言去等待,和你无关,变的是我的心.变的是我自己,你是不用愧疚的.\"她不喜欢听他说对不起.
\"不过你是因为我才改变的呀,因为我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她恨不得杀了自己.不是说好不说的嘛.不是说好了打死都不说的嘛.为什么这么不坚定?为什么一到他面前所有的原则就都没了.
\"算了,这话本来不应该说的,你听了就忘了吧,不用介意.\"
\"已经开始介意了. 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他第三次说出\"我会对你好的,请你相信我的话.\"她在窗前仰天长叹.\"命啊,命啊.命里有缘终需有,命里无缘莫强求.\"
\"我真的会对你好的, 我会好好学习中文,你不是说你喜欢听我用中文和你说话?我不去参加那个考试了,不去SY,为了你,我留下来... ...\"他竟然也未能免俗的说这些...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歉意和急切,他的话说的很真诚.她很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听了这样的话都会去感动.
但,她没有,有的仅是无奈.她知道,这些话只是说说而已.他不会因为她而不去考试,她也不会让他因为她不去SY.命运的车轮,滚滚的转,我们可以在旁边加把力,或者减把力,却不能改变它前进的方向.
放下电话,她沉沉的睡去,梦里,只有他的名字出现,却未能看见他的脸.
她从来没有梦过他.
梦在她的世界反衬着她的内心,梦里的东西代表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接受程度.她总是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可以接受新的环境还有新的人.即使身体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但是心理的世界还是留在老位置,她常常这样.
大一时,整整一年,她没有梦过有关于大学或者大学同学的梦.梦中所以的场景全部停留在SY,梦里出现的主人公全部都是她高中以前的同学.大二以后,她开始梦见BBI,开始梦见校园里的白杨树,开始梦见同班的姐妹兄弟.来到韩国的第一年,整整半年的时间,她的梦里只有中国和中文.半年之后,梦里开始出现韩语,可是场景却是高丽大学,她曾经在那里学习过语言...她的梦总是延迟的.不能出现在她梦里的东西,说明被她的真心拒之门外...
2个多月以来,让她忧心重重的他,竟然连她的梦还无法走进...
第二天,她在网上找到了很多SYU的照片,发到他的邮箱里
一个星期后
\"我报名参加了考试.\"他说
\"去SY吗?\"
\"恩.\"
\"那以后我们在SY见面吧.\"
\"恩,一定.\"
她说过,他说不去考试的话只是说说而已.他一定会去的.
她了解他...不, 说错了,其实,是她了解她自己...
她拿起电话给打给尚在国内的同志.一个接一个, 打爆不知几张电话卡.聊的只是一些琐碎的话题,但那些熟悉的声音让她平静，她听见心底伤口愈合并结荚的声音.
电脑中出现接受到新邮件的提示.是她大学时最好的姐妹.邮件中附带了视频.她再次看见她日思夜想的脸.姐妹现在幸福得跟老鼠一样,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把她宠上天的男人.
记得还是大一的时候,班里的姐妹们都还做着春秋大梦,则婿标准更是刁钻苛刻. 在BBI里,每个不起眼的女人,走出校门也许都能成为一个祖国和社会的\"祸水\". 这就是BBI的女人. 到底BBI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中国美女排名第一,打着艺术的名头,却做着最最雅俗,迂腐的活动高校.那里的女生有着不小的来头,更有不凡的相貌. BBI无美女,这话千百年流传. 都是美女,你很难说,谁其中最美的一个.所以BBI没有校花,随便拉出一个,绝对貌压群芳.
和她最铁的姐妹,更是美女中的美女.大一时美女的BF,是同校一个高大威猛,看起来正义感安全感十足的帅哥.所以在她心里美女以后的BF,也依然会是这个类型.只有这个类型才配得上她,才担得起照顾她的重任.
但是,美女现在身边的护花人,却正好是另一个极端.美女说:我现在就喜欢又矮又胖的.大不了我为他一辈子不穿高跟鞋.
听了这话,女孩傻了.曾几何时,她曾经把美女当小孩,觉得她不成熟,觉得她天真,可爱,喜欢做梦.现在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现的影象,女孩终于明白,原来一直不成熟的是自己.难怪美女曾说她,只不过是个高中生的智商.
就在那一刻,她忽然醒悟...原来幸福就是这种感觉...你去寻找,但是找不到,所以你觉得没有幸福.其实不然,你找不到那是因为, 其实你寻找的并不是真正的幸福.你寻找的那种感觉叫做幻想.
一个喜欢了她6年的男孩,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在电话另一端隐隐的啜泣.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只是从前目盲耳浊的她,没能体会生活的真谛...
她播通他的号码.
\"你还好吗?\"她问
\"你暑假回来吗?\"他单刀直入
\"啊?可能吧.\"她含糊的说
\"是可能回,还是可能不回?\"他不是傻子.
\"你呢?外交部的事怎么样了?\"她问
\"签了,8月报道.\"
\"很好啊.\"她着替他高兴.\"驻京还是外派?\"
\"外派,培训之后外派.\"
\"哪里?\"
\"塞内加尔\"他说
\"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的国家.\" 她有点舍不得他
\"第4类国家,还好不是第六类...\"
电话开始出现盲音,她开始听不清他的声音,随之完全失音...她拿着电话发呆...很久很久...
她嘲笑自己,20几岁的一个老女人,为什么还这么天真? 朋友的爱人们,全部都上了事业有成可以谈婚论嫁的等级,自己却还停留在初中生的阶段耍脾气找感觉.真是没有比这更加丢人的事了.
为什么不放他走? 难道还想去写一个扑风留影的故事? 别傻了…….
分手吧…在自己的心里… 和他…
男孩准备考试的期间,两个人没有联络.
半个月后，一条短信
\"我考上了.\"他发给她.
\"Congratulations!.\"她说
\"暑假我们一起去中国吧,一起去SY,好不好?\"
\"恩… …”
星期一早晨,男孩拿着书包, 走在上学的路. 路口,女孩在晨光下向他微笑.
“你?…没课?”他惊讶
“没有.” 她撒谎
“真的?” 他不信
“取消了.”
他怀疑的上下大量她.
“上午什么课?”她问
“中国现代历史与文学.”
“走,一起上课去.”她笑着去挽他的胳膊.
男孩还没来得及推开她. “不行,我们系,外边的人进不去.” 他一脸郁闷
“是吗? 没关系，我就和他们说,我是新来的中国学生,想在这里读大学,先来听一堂,看看合不合我的口味.”她无法无天.
“呀,你疯了?!”
100人的大课,她藏在里面并不显眼,他却做贼心虚,不住的冒冷汗. “你给我乖乖呆着,别给我惹事.”他说.
老师来了,拿来了上次测试的卷帙. 他得了80分,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的汉字,基本上是中国小学3年级学生的水平.
“你的字太差了.”她臭他. 他举起拳头,在空中晃了晃,让她闭嘴.
“上次测试,错的最多的,是中国一五计划的年份.班里怎么全军覆没?”老师不满的说.
她歪歪头看看他的答案,1965年.哼,那个时候□□都要快开始了,还一五计划.
“没有人知道吗?”老师问
“哎,你说.”她用胳膊碰他. 他向她挤眼睛 “我写错了.”
“我告诉你.” 她不答应.
“你别闹.” 他不同意
“你不说，那我可喊了啊?” 女孩笑
“谁都不知道吗?” 老师放大声音
“我可说了.” 女孩轻轻举起右手,但是却被男孩按下.
“我说,我说…”他把声音压低.
“1953年.” 女孩小声说.
“1953年” 男孩大声说出答案.
“是哪个同学说的?” 老师开始在100人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男孩用要杀人的眼光看看女孩,窘迫的举起右手. “是我.”
“不错!答对了. ” 听了这话男孩用手擦了擦冒出的冷汗. “那么1953年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呢?”老师竟然还是连锁问题.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 刚刚擦干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男孩求助似的看向女孩.女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老师开始问第二遍.男孩在下面拽拽女孩的衣角.女孩笑笑在，本上写到1957.
“1957”男孩带着颤音.
“哦,不错.叫什么名字?” 老师抬眼看他.
“XXX” 他想钻到地洞里….
3个小时的课,这样的事情又出现了两次.下课的时候,男孩飞一般的奔出教室.女孩在他身后做鬼脸.让他威风,他还耍什么脾气.
“你说你是不是疯了?” 男孩把身转过来和她说
女孩笑笑, 在心底说: “是! 和你在一起后就没正常过.” “怎么了?不好玩吗?”
“好玩? 这可是大学课堂,被发现要被开除的.” 他真急了
“那你说我做错了?” 她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男孩考虑到她的感受,忍住了. “算了,饿了,吃饭去.”他把书放进书包里.
“不了,我得回去了，下午学校还有课呢” 她站在原地不动.
“不是取消了吗?”
“骗你的,说什么你都信!” 她满无所谓的.
他走到她面前,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你没事吧?” 他问
时值中午,初夏的阳光暖暖的,学校里来往不停的人群,校园的广播里传来午间新闻.
女孩上下打量他, 运动鞋, 发白的牛仔裤, 半袖的阿迪T恤,他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学生. 再低头看看自己. 运动鞋, 肥大的米彩裤, 短短的上衣…两个人的着装还满配的.
但是,当她脱下现在这身行头，换上正装和高跟鞋,以她现在的年纪,可以直接去嫁个白领银领什么的.但是等待他穿上西装的时间,至少还要3年. 等待他成为白领,至少要3年的平方.
不过,离开他,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当然不是…
她不在乎钱, 不在乎地位…但是,感情的发展起码要有一个共处的空间,但如今,他们彼此生活在混乱的次元. 而且他马上就要去SY了, 她却还要留在汉城. 他和她说过,别不开心,只有一年.可是他不知道, 一年之后,他回来,回到汉城,正好就是她离开的时间…..
向左走,向右走,在他们两个人间,是个交换城市的游戏.
“给.” 女孩从包包里拿东西给他.
“什么?”他接过来
“SY的地图.” 她说
“我还没去呢?” 他说
“留着吧,会用的着的.” 她笑
“谢了.” 他把它放在包包里.
“对了,我明天就走了.” 她还是笑
“去哪?” 他没当回事
“回SY.” 她说.
‘啊?!” 他瞪大眼,”不是说一起走的吗?”
“等不急了, 所以先走…” 她在暗示他吗? 一直让她等待的他
“不是说好了…” 他真的无法理解
“对了,答应我,你去SY的时候, 把我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我其实很爱那里…” 她说
“干吗这么说,到时一起走. 你先回去也好,快放假了,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说
“你什么时候去?” 她抬头看他, 表情像个孩子
“3号,3号的票.” 他说
“哦, 我2号回汉城.” 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 “你…” 男孩看着她…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女朋友吗?
忽然,她从背后抱住他。他一惊. “怎么了,你?”
“ 你知道吗?如果有个人,你爱着他, 他活着, 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也知道他在那里,去那里就可以找到他. 找到他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可是你不会去, 不会去找他,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是你爱他. 真的很爱. 你也希望他爱你, 但是他能为你做的,仅仅是爱你…所以你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同时也得到对方的爱是远远不够的……仅仅有爱是不够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东西来维持关系, 你需要变成我的习惯, 我也需要变成你的习惯, 我要变成你的血液,你的空气,你的饭碗…只有当你失去我之后无法生存的时候, 我们才能够永永远远在一起…可是不行,没有我,你还是可以好好的生存, 吃好吃的东西,睡安稳的觉.这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我也一样.离开你,虽然我会短暂难过,但是我还是可以好好的活,好好的吃,好好的睡,我甚至不会为了你去喝一顿闷酒,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为你喝酒,你也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当你和我说你要去SY的时候,我真的绝望了. 因为我知道,祖母失去了我, 所以她从我身边拉走了你. 我知道,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剪辑的时候,我可以剪出很多美好的画面, 加上特效,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但是那些都是假的. 我比看的人更加清楚都是假的…其实我们什么都不能改变…其实我们无能为力的…”
她一口气,说了300字,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听懂.
“你用韩语再说一次吧.” 他说
她松开他. 转到他面前. “傻瓜, 刚才说的,是我要拍的短片的台词, 真以为我说给你听啊.”
男孩愣了愣,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摸不透,想不透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疯癫中透着理智,理智中却带着忧伤.
“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一串泪珠从她的眼角滑下. 第四次了, 他每次都在她正好想说分手的时候说出这句话.每次都是.每次她都是因为这句话心软,每次都是因为这句话给他机会…但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去了SY, 她留守汉城
他回到汉城, 她返回china.
“为什么你不说’我爱你’” 她说
“我爱你.” 他说
“不,用韩语.”
“사랑해!”他说
她大哭, 放生流涕. 她终于哭出来了, 而且是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有点慌, 双手抚着她的双肩.
“나두” 她说…他愣了…她到底怎么了
故事的结局太老土.
她走了，留给他一封信.从此,她消失了. 换了手机. 废弃了从前使用的邮箱. 他从没去过她的学校,不知道她的家, 对于她,他知道的更是少之甚少.他和别人说 “我女朋友失踪了.”
然后他去了SY, 也许一年以后当他从SY回来,而女孩正要回中国的时候,他们会再次在机场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绝望的７－１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