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罗珥

5、自作自受

　　那次约会对于安了来说，甜蜜并苦涩，就像一杯掺杂蜜糖的苦咖啡。她永远忘不了任为牵着自己走在无人的街上，当然也忘不了他那冷如冰的面孔。
　　当初的那个吻那个拥抱和那个人是如此的真实，一度令安了曾幸福得快要晕去，可这一切偏偏似微风从她身边吹过。
　　原来，拥有之后的失去才是最伤心的痛。
　　这个学期任为都没在校园出现过，连期末考试时他的座位都是空着的，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明光的风云人物，骄傲的桀骜少年，可现在只有在谈及夏纾和叶燮时才会偶尔提起“任为”两字。
　　任为，你真的会被残酷的现实给击溃了吗？
　　安了忍不住去关心他，他的电话一直关机，她失去了他的消息。
　　安了找到夏纾，一起来到了那个楼顶上，可她们头顶的天空已不复蔚蓝灿烂，而是灰沉沉一片，压抑得很。
　　“小姑娘，你找我什么事呀？”
　　“任为整整一个学期没来上课了。”安了说。
　　夏纾一怔，随即笑了笑：“这事我听说了，但这又关我什么事？”
　　安了急道：“你去劝劝他吧，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和他再无任何瓜葛，我不会去的。”
　　“可这是帮人呐。”
　　“我不是菩萨，我没这份义务。”
　　安了被夏纾的这份决绝所恼，咬下嘴唇，毅然地对她说：“他会毁掉的！”
　　夏纾扑哧地一笑，用嘲讽的眼神打量着安了：“一个男子汉哪会轻易地被毁掉，要知道这世上每个人都过得很苦呐。”
　　安了看出来了，她绝不会去见任为的。安了忍不住恨她，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凉薄的女人，安了亲眼瞧见过任为对她是多么的温柔。
　　“你现在把我恨得牙痒痒的吧。”夏纾看着她。
　　安了哼了哼。
　　“呵呵，小姑娘。”夏纾轻轻的笑。
　　“我们同一届的，别老叫我小姑娘好不好。”
　　“可你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小姑娘，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姑娘。”
　　刷地一下，安了的脸红的不能再红了。
　　“喂，我指的不是你的胸啦。”
　　“啊！”
　　“看着你呀，真像曾经的自己，那时自己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一心只要对他好就行了，现在想起真想笑呐。”夏纾轻轻的说。
　　“你那时是喜欢的叶燮？”
　　夏纾摇摇头。
　　安了一怔，居然不是叶燮，她的世界也太复杂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滥情？”
　　安了没有说话。
　　“其实我们女的的心都太小了，想容纳多点人都不行。”
　　安了虽然现在不太懂爱情但还是不禁点了点头。
　　随后，安了和夏纾在这个空旷的楼顶一起仰望远方，心里想的事和人可能不是一样，可我们都是女的，我们都将为爱所困。
　　“等下我把任为家的住址发给你。”夏纾说。
　　“啊？”
　　“勇敢一点，去找他吧。”
　　安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不敢吗？胆小鬼。”她笑了笑。
　　“谁不敢啦！你等着瞧。”安了气鼓鼓的说。
　　“祝你好运，小姑娘。”
　　“嗯哪。”
　　后来安了真的言出必行，在一个冷风刺骨的清晨她坐上公交车早早来到任为家的住宅区。
　　这个住宅区很大，大得安了已经在里面迷了路，她左拐右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最郁闷的是这么大的地方居然一路上也没看见个人影害她连路都问不了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窜来窜去。
　　忽然安了隐约听见“啪啪”的拍球声，循声而去，看见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没错，是他。
　　是那个消失许久的少年。
　　那个少年。
　　一个人在篮球场上不断地奔跑、跳跃，忘记了疲劳，就像一头小豹子发泄自己的愤怒一般，他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叫做“恨”的事物。
　　安了杵在原地望着他，竟然有点犹豫了。
　　——那晚的他宛若一头会噬人的野兽，让人无法靠近。
　　可谁叫安了是个傻姑娘呢？
　　只有自作自受的命。
　　安了缓缓走到篮球场边，蹲下身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了健康的古铜色皮肤，汗水彻底打湿了他的头发，对了，他的头发居然变长了额前的刘海已经长到眉毛那里去了，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正在安了惊讶的时候，一个篮球直溜溜地滚到她的面前来，伸手用指尖轻轻一碰它就立即停止不动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了扬起头看着他，倔强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冷冷地看着她。
　　“我乐意。”安了学着夏纾的口气。
　　“哈哈，上次没吓到你嘛。”
　　安了哼了哼。
　　他缓缓走到安了身边，像她一直蹲下身子。
　　“给。”安了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可乐递给他。
　　“谢了。”
　　他拧开瓶盖汩汩地喝下，那一刻，安了不禁咧开嘴笑了笑。
　　“你来不会就是给我送瓶可乐吧？”他淡淡的问。
　　“回学校吧。”
　　他瞬间沉默了。
　　“事情总会过去的，在明光还有许多人想着你呢。”
　　“我不信。”他的拳头突然攥紧，声音也变得冷了，“有些事是不曾淡去的。”
　　他的话令安了如刀剐般疼痛，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他、抓住他那只攥紧的手、抓住他那颗被愤怒充斥的内心。
　　可他依然是那么的遥远——他撇开安了的手，指着自己的胸膛。
　　“这里有一团火，熊熊不息的火，一直燃烧着，我熄灭不了它！”
　　“我陪你，我真的陪着你。”安了努力地对他说。
　　他冷冷一笑：“我根本就不在乎你随你的便，不过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那煽情的表情让我觉得恶心。”
　　原来，我真是自作自受。
　　他冷哼一声，抱着他的篮球，扔掉安了的可乐，留下一个绝决冷漠的背影。
　　春，应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可安了的心现在却是冰冷冰冷的。
　　春风拂来，吹起了安了的发梢，能吹走心底的无助吗？
　　……
　　二月春风吹杨柳，吹乱心中几多愁。
　　料知此愁年年有，依旧相约风雨后。
　　杏花村里杏花酒，风雨声中风雨楼。
　　不见鸿雁传书来，只见伊人泪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