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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放飞归来 “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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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侍女内监收拾东西,他要带她一块儿回紫奥城。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归真阁。一条洁白的缎带遮覆了她的眼睛,她一手提着裙子,走的小心翼翼的。
阁外,仪仗辉煌。玄凌犹豫了片刻,索性将她抱了起来,拾步上了轿撵。她抑制不住惊愕,低声的惊呼了一声,紧紧抱住了他。待上了轿撵,与他并肩坐着,她面上显出几分不安之色来,犹豫唤了一声——“皇上……”
“闭嘴!”他的手指霸道的压在了她的唇上,沉声警告她:“此处唯有朕与你二人。你要再敢违拗朕,朕就把你丢下辇去——你自己跑回紫奥城吧。”
她兀自动了动嘴巴,然后便安静的闭了口。他不禁微感得意,伸手揽她在怀里。她目不能视,身体多少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柔软服帖如棉,如柳。
御道平坦,但终不免摇晃。他侧了身躯,让她靠的舒服些,低头俯视,可见她幸福翘起的唇角。
“皇上真的带臣妾回家吗?”她总是疑惑,她不知道他接下来想玩什么怪把戏。这是她第二遍问了,他不耐烦,险些脱口而出一个‘废话!’,想了一想,笑道:
“朕才不带你回家,朕要在半路捡个风水好的地方扔了你。谁让你总不听话,惹朕心烦?”
“啊?不要!”她紧张起来,越发用力抱着他,手一蜷,便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忍笑,却佯怒,“你把朕的衣裳抓的皱巴巴的,朕还怎么见人?”
她好无辜,却不得不松开了手,舒展手掌小心翼翼的抚平他胸前的衣裳。
胸口感觉到她的小手温温的,没有力度,空叫人心痒。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按着,好像要按到心里去。这只鲁莽无状的莺儿,已然迈着乱七八糟的怪异步伐,走进他心里了。无可奈何间,他再舍不得将这只莺儿驱离他的心间。
离了行宫山水,很快便是一片山野田园的开阔风光。又走了一段路,辇下有人禀报道:“皇上,您方才说的风水好的地方到了。”是一直随行于撵下的李长。
玄凌知道方才的话给李长听了去,几乎笑了出来。忽然莺儿脱离了他怀里,呆呆的‘看’着他——“皇上真的要扔了莺儿?”她有些嗔,嘟着嘴,是要哭了吗?
他也不答,伸手又将她抱起来,有太监打起了轿帘,他躬身走下辇来,走到一片开阔之地,这才将她放下来。她晃了几晃,才在他扶持下站稳了身躯,手伸上来要揭去障目的缎带,却被他半路截获。
眼望四周,禁卫军重重,旗帜招展,威风千里。他一挥手,轻喝了一字——“退!”
“诺!”天地间齐刷刷响彻一个字,接着脚步纷纷,向潮水般后退去。
周遭又安静了下来,他亲手撤去了她遮目的缎带。她迷茫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山花,白云,蓝天背景映衬下的对面的脸庞格外清晰俊美。原来她一直在深情的注视下吗?她仰望着他,一颗心明媚温暖的如这无边的风景。
“莺儿,”他抚着她的鬓发,“或许,朕能为你作的,就只有这样多了。”他有些歉疚,“朕知道你喜欢怎样的生活,知道,你有怎样的理想。今日,此处,朕是你一个人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呆呆的听着,心里有风雷之讯的惊动。无言的趋近他,将头埋在他的心口。他的胸怀温暖结实,除了沾染了这山野的自然之气,再没有丝毫其他的脂粉俗香。以前,她也这样依靠过他的胸怀,每每闻到其他女人的香味,也只能默默的安慰自己——她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爱他,便也只能接受这一切。
而今日不同,这样干净的他,此刻,真的只属于她一个人。她面上绽放出了笑容,晶莹澄澈的泪却无声的淌下,洇湿了他胸口绵软的布衣。
他不知她感动的落泪,温柔的抚弄她背后如水缎般流淌的长发。人生百年,如匆匆逝水,唯在此间,方感受一点纯净的真意,叹不能永驻。
突然,她从他怀里跳出去,认真道:“臣妾会跳胡旋舞!”
她要跳舞报答自己?她何尝会跳什么舞?但看她认真的模样,他不禁摇了摇头:“吹牛!”
话音未落,她已然自己踏了几个舞步,双袖一举,露出还算袅娜的腰肢,来个流风回雪,转盼多姿。天!
他扶了扶额头——这不甚美,却甚多情的容颜,同样叫他像喝了烈酒一样撞头啊。浑身软的慌,他扶着田埂坐了下来。她已经开始旋转起来,胡天胡地,真乃——胡旋也。
她舞的甚是投入,转盼的面容来回寻视着他的面庞,动作越来越快,轻薄的棉纱裙已然随风飞起,如伞盖轻旋。
其实,她舞的还不错。他从心里承认,不能拿她和歌舞局专职歌舞的宫女比。他暗中肯首,认真的看她跳舞。她身上有些微叮叮之声,然而并没有佩玉结身,定睛看去,只见她那裙袂纷飞掩映的的脚踝处,银光闪烁。哦——原来是那两枚脚环。
也不知旋了多少转,她有些吃不住了,旋转的身躯,开始左右摇晃。
“够了够了!”他又心疼又好笑,伸出手去接她晃点的身躯。她哪里还找的着方向,向一边跌去,亏得他一把拉的及时,她才跌入他的怀里,身子完全失控,撞得他心口一闷、差点背过气去。
低头看她,早累的满面通红,鬓角冒汗,呼哧呼哧的喘气,眼睛却不敢睁开。好不容易睁开一缝,又立刻闭的紧紧——眼前的世界必还在旋转中。
他用柔软的衣袖替她擦拭鬓角的汗水。她闭着眼睛的面庞越发红润了,像个红红的苹果。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皇上,莺儿是不是跳的很好?”她需要他的赞赏。
“你就是逞能逞的凶蛮!”他就想责她。
她也不恼,仰头飞快吻了下他的下巴,接着倦倦闭目歇在他胸前。
这般不胜劳怯,哎——他搂着她,由她靠了半晌。直到她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呼吸也渐渐平复。她自觉的离开他的怀抱,怯怯坐到了他的对面去了。
他含笑看着她,命令道:“把你的脚伸过来!”
“啊?”她一时未解,看他绷起了脸,连忙乖乖的坐正身躯,送过双脚。
在她好奇的注视下,他漫不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的银钥匙来,她目瞪口呆了,直瞪瞪的看着他拎过她的脚踝,转了转脚踝上的银环,找到了匙空,轻轻插入一拧,挂着银铃的脚环登时弹开。开了左环,又开了右环。
将脚环和钥匙丢在当地,他忍俊向她拍了拍手。莺儿只咬着细细的牙看着他。那么久啊,抠蒯不去,无可奈何,为此她恨透了自己,也恨他。此刻,要不要报复他?她眼中露着狡黠的笑,向后蹭了蹭身体,突然爬起来转身就跑。
他望着她的背影,笑的眉头都攒了。莫非她以为自己能跑到天边?摇头哀叹了一声,仰身曲臂当枕,倒在了花间。让那丫头像孙猴子一般疯去吧,自己当回如来佛祖。
周遭花香覆体,眼前蓝天澄澈,白云舒卷。有诗云——偷得浮生半日闲,心情半佛半神仙。说的可是他此刻的心情?若是天天过这般日子多好,可惜他是个俗人,舍不得江山宝座,黎民众生;舍不得三宫六院,脂粉佳人,舍不得富贵荣华,权柄在握——尽管这一切早晚都如这过眼的云烟……
也不知她跑了多远,只是听不到了她的声息。但也没过多久,便又听到了她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继而连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也听到了。
阳光灿烂耀眼,他闭着眼睛笑的不可遏抑。“这么快就跑回来了?到天边了吗?”他希落她。她不肯答,只是扑倒在他身上,用手抓来用嘴咬——他的肚皮。恼羞成怒了呵。她怎么能不恼羞成怒呢,跑的腰酸腿软,都没看到周围御林军的影子。才渐渐醒过闷来——他给了她好大的地方撒欢儿呢。
她弄得他痒痒痛痛,实在难禁,突然他狮吼一般咆哮了一声,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伸手便去褪她腰间布缕。
“不要!”她惊呼了一声,按住他手嗔道:“这是在野外!”
“野外怎么了?”他豪爽之至,“没准儿给朕生个孔子呢!”
……
日头已经偏西了,该回去了。一同整理好了衣衫,他拉着她一起向回走。走了两步,她发现那两枚银环还在地上扔着,于是便要弯腰去捡。玄凌狠拽了下她的胳膊,接着向前走。她悄悄侧目看他,发现他在微笑莞尔。自己也低头羞笑不已——是啊,还捡那劳什子作甚?难道还没带够?
眼见着夕阳将她和他并行在原野上的身影拉的好长。默默走着,走着,她歪头挨上了他的臂膊……
回到紫奥城时,已经玉兔东升。并没有换回昔日的金冠皇袍,还是郊外的打扮,玄凌拉着毓妃的手,一起步入了乾清殿。殿中皇后与诸妃早已在座,满桌的佳肴琼珍,如美人头上的珠宝首饰,触目都是琳琅满载。美则美矣,只是吃多了,看多了,都会腻。
莺儿有些怯,想收回手,无奈玄凌拉的甚牢。
皇后惊愕了片刻,旋即平静,领众宫嫔离座迎接——“臣妾等恭迎皇上归来!”
对面的是皇后,玄凌不得不松开了莺儿的手,由她跪倒在殿中,自己大步上了宝座,不忘说一声,“都平身吧!”
“谢皇上!”皇后率领众人都站起身来,各自归坐。唯有莺儿还跪在殿中,声音微露怯意:“臣妾余氏,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归来迟了,还望皇后娘娘勿怪!”
“起来吧。”皇后很是雍容,慈和道,“皇上能带你一同归来,本宫也就放心了,何怪之有?赶快起来归坐吧。”
“谢皇后娘娘。”莺儿这才起身。侍女早已等候多时,忙扶她入座。她坐定身躯,向上看去,果然玄凌也在含笑看着她。遥想归来时他的固执,她一颗心终是不定——他执意这般简装归来,且与她携手。他要宫里知道,她——毓妃的地位永不可轻忽。她的主张,亦是他的主张。从今往后,后宫诸人该知道效法谁的作风行事。
她一颗心不定,也定。如果掌权意味着得罪人,如果能为他呈现一个澄明安稳的后宫,她情愿——得罪任何人,哪怕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