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录》苏萧然

2、第一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李府。

　　“公捕，公捕，过来。”今日白天他们李家发生太多事。仕林官位重回，碧莲仕林成婚，二十年的心愿终于完成，弟弟弟妹青儿连同那法海一同登入仙界，也算是了却了弟妹一桩心事。

　　然而她许娇容早就料到仕林不会乖乖和碧莲完成最后一道洞房程序。如今透过纸窗一看，果不其然。仕林可不正是一身大红，躺在地板上睡的好好儿的？

　　“你这老太婆，事儿多，人家仕林碧莲的新房，你去看个什么劲儿。看就看了，还叫上我一起。”好梦甘甜，却被人打断。李公捕不禁要埋怨一番了。白天受衙门的气儿就够了，晚上还要被这老太婆折腾。

　　“你小点儿声儿，过来呀，过来！”许娇容急了。李公捕急了一辈子，如今在因为把仕林碧莲吵醒，岂不都尴尬？

　　“这不是来了嘛！”一甩袖子，李公捕走到许娇容身旁。道：“看看看，看什么啊看。哎，他们怎么……”李公捕见状也着实惊讶了一番。尽管他是个粗人。却也早就看出来仕林喜欢媚娘。也着实没想到，没看出仕林对媚娘如此情深。至于大婚之夜睡地板。

　　“荒唐！”一甩袖子，李公捕呆着许娇容回到自家客厅，开始盘算起来。

　　“早知道你们仨当日说的这般热闹不靠谱。如今可倒好。本觉得宝山这孩子不错，你们非要让碧莲嫁给仕林，看，现在的情况，你们满意了？”才落座，李公捕就把满心的不满说了出来。

　　“如果你真这般想，当日为何没有说出来？宝山不错？谁当日看宝山和碧莲走的近了就情绪不满，当日提出指腹为婚，许仙称你一声亲家公瞧你得意劲儿，如今哪儿去了？”许娇容也不甘示弱，

　　“你这老太婆没事儿找事儿，如今仕林碧莲不同房，照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是我让碧莲喜欢宝山，还是说我让媚娘喜欢仕林？”二人又开始争吵不休，地板上的仕林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是的，他没睡着。他也知道，今晚姑母会在门外看着他和碧莲到底有没有洞房。不是他不想配合，而是他和碧莲也实在没那个心思。他们其实早在大婚前夜就商议好了，二老过世之日，便是他们分开之时。

　　他实在忘不了媚娘当日为他抵抗金拔法王的模样。媚娘为了自己没了性命。如今自己却在这里洞房花烛。还记得三炷香没有立上，或许媚娘早已魂飞魄散也说不定。想到这儿，仕林心痛如绞。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打算从后院溜出门去，在回绣庄看一看。

　　绣庄一直空着。因为街坊邻里早就知道媚娘是玉兔精灵。二奶奶天生嘴巴大，她知道了，全镇的人，不知道的，也寥寥无几了。所以直至今日，绣庄还是好好儿的空着。他也有意保护着这儿的所有草木。

　　　“仕林哥，爹娘是不是吵架了？”床上的佳人同样一身鲜红。坐起来后看着他。同样没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宝山哥已经住进她的心底，当日宝山哥跟自己告白，自己也因为儿时的婚约不得不拒绝他。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似乎已经成了定局。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钱塘县捕头的女儿，除了默默地爱。又能说什么。

　　之前，确实是喜欢偏偏少年郎仕林哥。后来明白却也为时已晚。那毕竟是对哥哥的喜欢。而如今理解了，却也晚了。

　　“不要管。我出门一趟。你继续睡吧。”仕林站起，理理衣服。打算先溜去客房，把这一身刺眼的喜服换下来。

　　“哥，你是去看媚娘？”碧莲早已猜到。却也不反对。如今媚娘已经投胎，若不是当日和她有约不在提仕林哥的事儿，她或许已经跟仕林哥把媚娘的去向说出来了。

　　“是。”干脆利落的回答后，喜房内也只剩下碧莲一人。

　　宝山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是不甘心。并不是恨仕林。今日好兄弟的喜宴，他未去。可他也不悔。他只觉得他没有爱错人。既然爱了，那么，他会一直爱到底。至于日后如何爱。如若不能明说，那么，他希望她幸福就好。如若仕林敢辜负她，他定不会饶了仕林。

　　漫漫长夜。难熬之时。

　　仕林早已在方才换下那一身刺眼的鲜红。常妆出现在已经废弃近半年多的绣庄。媚娘生前说过，害怕自己的红衣。因为那时候的自己气势逼人，鬼妖忌讳。不可靠近。

　　绣庄的门还是不推自开。仕林略有惊喜。他赶忙走进正厅，上前去点燃排位两旁的白色蜡烛。还是如同从前一样。点燃三株香。心底默念从前的话儿，若是媚娘未有灰飞烟灭，请将三束香直上。

　　睁开眼，香却还是老样子。仕林呆呆望着媚娘的灵位。走到媚娘未秀完的山水图前。不知对物还是犹如对着人。道：“媚娘，你这是怪我今日迎亲？还是早已灰飞烟灭……”

　　脑海中又不断回忆起方才认识媚娘的情景。以及媚娘最后临去之前的话语。仕林再次心痛。这时，一束紫色的光芒闪过。

　　仕林回神，擦干眼角溢出的泪珠。见眼前的妖孽奇形怪状，只沉稳定神儿道：“何方妖孽？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来此地扰我？”

　　只听那妖孽道：“你害我凤凰山庄无妖可守，害我弟兄自相残杀至今。如今还问我如何冤仇？少废话，管你是文曲星君又如何。如今我已做好与你鱼死网破的准备。文曲星君，纳命来！”语罢便要挥着刀向仕林砍去。仕林见状赶紧躲闪。霎时，只见一束金光照耀整个绣庄。

　　“妖孽，休的无礼。胆敢伤害文曲星君。”

　　“弟子参见观士音菩萨。”那小妖瞧见来者是观音大士，赶紧停止战斗，收回手中的刀剑。仕林瞧见是观音大士，也屈膝而跪。赶紧行礼。

　　“蜈蚣精。本座念你户主心切。且不与追究。如今你家法王在紫竹随本座修行。可还有不满。”

　　“小妖不敢，只是大士。这文曲星君害我凤凰山庄无王可守。众妖孽为争夺王位已经是自相残杀。个个儿都变得暴戾不堪。这如何是好。”小妖瞧见如此情况。略有激动。只因为他懂得，就算你修行一世，未必可以得到观音大士的点拨成仙。如今又听得大王跟随大士修炼，便已经放心，倒有些感谢眼前的状元郎了。

　　可不，大王如今也算因祸得福。

　　这时只听大士道来。“若问妖王何处寻。需往花海深处寻。上述，小妖可懂。”

　　那小妖听完，一副千恩万谢，道：“小妖知晓。多谢大士指点。”

　　“那你且先去寻。本座与文曲星君还有话说。”大士说完，那妖精告完辞。便化作紫色的彩光，瞬间消失了。

　　这时只听得观音大士继续道：“文曲星君痴情天界竟不知。文曲星君。事实且与现状不同。切莫执迷不悟。再修造化，清心修炼种善因。本座回紫竹修炼去也。”语罢，观音大士便回了紫竹林。金光再次笼罩整个绣庄。

　　仕林呆呆跪在原地。只是下意识说了一句“恭送大士”。便瞧见一切已经恢复原状了。香已经燃烧了一半。媚娘的魂魄却还未出现。仕林呆了半柱香的时间，再也忍耐不住。只得道：“媚娘，你当真如此狠心，为何不出来与我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