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女人》张不厌

39、第三十八章 南雁没把

　　南雁没把李毅的事和苏唯说，而且她还告诉李毅，他们不会开除他，到是再不和崔总说他看见的，怕是就要被崔总开除了。
　　年复一年，南雁父母的忌日到了，这次苏唯不但陪她去了墓地，还执意要一起回舅舅家。舅舅开门的时候完全被苏唯的出现吓住，他记得这个孩子，南雁很有钱的那个同学。
　　苏唯带了很多礼物来，舅妈简直高兴的合不拢嘴，既然是贵客，当然要去外面吃，可苏唯却坚持要舅妈给他在家里做，一家人围坐在家里吃饭那种温暖，他都快忘记了。
　　吃饭的时候舅舅特意拿出了一瓶好酒，说什么都要和苏唯喝两杯，南雁说他开车不能喝，舅舅却说喝多了就住下，明天再回去。苏唯也高兴，住下就住下，他也想和舅舅喝个痛快。
　　半斤白酒下肚，舅舅有些醉了，喝多了，人又上了年纪喜欢，就格外喜欢感慨，借着几分酒劲，舅舅聊起了南雁的小时候。
　　“南雁这孩子啊...命苦！”舅舅重重说完‘苦’字，眼睛一下子红了。
　　舅妈见状赶紧拦下：“小苏来是高兴的事，你怎么提起这个了，苏儿啊，别见怪啊！”
　　“不行，就是因为苏儿来了，我才要说这些。”舅舅抹了抹眼角，郑重的看着苏唯的眼睛：“我呀，不是个称职的舅，这些年对这个外甥女有亏啊！现在好啦，她有你照顾，我也安心了不少，你可千万要对我们南雁好啊！”
　　苏唯听着丝毫不敢懈怠，连连点头。
　　说着话舅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南雁心里也难受，低头红了眼圈。舅舅看外甥女哭了，伸出手去抓她的手，长叹气的说：“你这孩子从小就自立，懂事！从来没让我和你舅妈操过心，在外面的苦啊累啊，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一个女孩子，没了父母，自己闯荡那滋味，肯定不好受。这两年我还想着，不能老一个人了，是时候该是找个能分担的人了，还真没想到，你们俩能走到一起，看来你这命是有后福啊。”
　　苏唯认真的听着，脸上一直挂着笑，不过心里已不是刚进门的滋味，对南雁的责任，他感觉更重了。
　　舅妈在一旁，却不像舅舅那么感伤，她有更实际的问题要问：“那个、苏儿啊，你来看我们吗，爸妈知道吗？”
　　南雁听了一怔，看向苏唯。
　　苏唯握紧了拳头，轻声的说：“哦，他们..还不知道。”
　　“这样啊，那他们..知道你俩好这事吧？”
　　“嗯，知道。”
　　“那他们，什么态度啊？”
　　舅舅也侧着耳朵听着，苏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暂时...还不同意。”南雁替他回答了。
　　舅妈一听‘啪’的把筷子放到了桌上，表情冷了下来：“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就这些事上，比我们普通老百姓还较真，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两个孩子乐意就行呗！”
　　南雁暗想，这时候说的到是好听，当初给她生活费的时候，要是也想的这么开就好了。
　　舅妈的态度突然强硬，把舅舅和苏唯都吓了一跳：“当着孩子的面怎么口无遮拦的，别瞎说！”舅舅赶紧解释。
　　苏唯黯然的笑了笑：“我在做他们的工作，慢慢会好的。”
　　舅舅被这一吓，酒到是醒了不少，一副自我安慰的样子和苏唯说：“孩子你不用自责，这不能怪你，当父母的心情咱们都懂得，他们不同意是在情理中的，不怨他们，南雁你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都是长辈。”
　　南雁听舅舅的，点了点头。
　　不过舅舅又说：“虽说是情理之中吧，但也不能干预太多，现在是什么社会，自由的社会，哪还有父母包办的事了，不管有钱也好，没钱也罢，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应该由自己做主。还有我们南雁这孩子，好和坏一眼就能看出来，论长相，嫁给谁都搓搓有余了，论学历，也是一本毕业，不太高但也绝对不低了吧，再说性格、为人处事啥的，你在她身边，应该比我们还了解，要是不好，你也不能喜欢她呀不是，苏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她我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唉！这就对了，把这些话，和你爸妈说一遍，选儿媳妇，第一得看儿媳妇本人怎么样，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除了有钱我也没看出有什么别的能耐，来咱爷俩把这些都喝了！”
　　也许是苏唯表现出来沉稳的性子，也许是他的家世，各种原因吧，舅舅很喜欢他，特意把小仲的床单换了一下，留给他住。
　　南雁也好久没住她的小屋了，除了灰尘多了些，几乎没什么变化。半夜的时候，苏唯又偷偷的跑了进来，对她的房间，他一万分的好奇。
　　南雁也充分的满足了他的愿望，翻出了好多小时候的照片，和几本初中时的日记，里面记录了父母离开的那段灰色记忆，和她心灵重建的过程。苏唯看的直揪心，很心疼那个小小的她，若是他能再早些出现就好了。
　　翻弄到最后，那张高中汇演时的照片，和他送她的钢笔也被翻了出来，这两样东西太珍贵了，可以说是他们现在幸福的鉴证。
　　就在两人幸福的回忆过去的时候，苏唯的电话响了，是爸爸，他慌张的接了起来：“爸。”
　　“你在哪，不是回阳山了吗，怎么没回家？”
　　“哦..我在一个朋友家。”
　　“朋友？是那个女孩家吧，马上给我回来！”
　　“爸，现在太晚了，明天...”
　　“少废话，马上来别墅见我！”
　　苏唯放下电话，心里沉重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南雁听的一清二楚，她再没心思回忆了，收拾起东西，让苏唯赶紧回去。
　　因为太晚了，苏唯也没和舅舅、舅妈打招呼，连夜回了别墅。
　　那一夜，南雁心乱的如万马过江，一刻都没能安宁。
　　第二天临走时，舅舅拉着南雁的手说：“嫁进豪门不容易，舅舅只求你找个好人就行，不求别的。”
　　南雁明白舅舅的意思，苏唯半夜的突然离开，让他知道了这段爱情难有开花结果之日。
　　买好车票，南雁边上车，边给苏唯打电话，拨了几次他都是关机。汽车缓缓开启，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出了客运站，南雁打车回公寓，下车翻钱才发现，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一定是车站人多拥挤的时候被偷的，还好口袋里有点零钱。付了钱下车，还没等她松口气，就看到崔总的车停在门口，看来她的坏预感，不是丢钱包这件事。
　　除了上楼她没别的选择，躲的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南雁进屋时，崔总正背对她，看向窗外，听见开门声，崔总回头：“回来啦，是不是被吓到了？”崔总依旧和颜悦色。
　　南雁拘谨的走进去，轻应一声。
　　“过来坐吧。”
　　南雁的心在颤抖，不敢直视崔总的眼睛。
　　两人坐成对面，崔总开门见山：“同居多久了？”
　　“....”
　　“怎么不说话，看摆设，应该不是一两天了。”
　　“去香港之前。”
　　“哼，是我察觉的太晚了！”放下水杯，崔总接着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事吧，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你主动分手吧！”
　　南雁一愣：“崔总...对不起...我、我不能答应您。”
　　“不答应，为什么，因为我没给你开出条件嘛？”
　　“我不是为了钱！”南雁很激动，眼睛瞬间红了。
　　崔总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她希望把南雁的伤害降到最小：“南雁你听着，我知道你不是图钱，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我现在还能平静的对你，你应该感到知足。从明天起，你就不要在去新店了，回连冀那吧，我知道你很需要这份工作。至于这房子，这星期就要收回了，小唯不会再回来住，你也在那之前找其他住处吧！”
　　“苏唯知道您这么做吗...”南雁哽咽的说。
　　“他会知道的。”
　　“我不会离开他的。”
　　“你没有选择，如果你先离开，你们以后还能见面，还是朋友，如果你执意抓着不放，我就只能让小唯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了。”
　　“一定..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南雁的声音卑微到嗓子眼里。
　　崔总皱着眉摇摇头说：“是你们太过了，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爱可以，但别太张扬了，默默的也许会更长久。”
　　“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我一一解释吗？我出于个人感情才和你说这么多的，南雁，我愿意和你浪费时间，是因为除去和小唯的关系，我还没讨厌你，而且只要你好好工作，我相信你会前途无量的。”
　　崔总说完走了，南雁擦干眼泪拼命的给苏唯打电话，可他就是一直关机，南雁彻底疯了，狠狠的把座机的摔在地上。
　　一天二天三天...苏唯一直没有出现，南雁没有离开公寓半步，就那么痴痴的等着。
　　终于有一天来人，把苏唯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他们摘床头照片的时候，南雁疯了一样的扑了上去：“这个不许拿走，谁都不许碰，走开走开！”
　　带队的男人吓傻了：“小、小姐，你别激动，我们不碰，不碰！”
　　南雁抱着照片哭成了泪人，看着他们把苏唯的衣服鞋子一件一件的装起来，电脑、电视全部打包走，连沙发都被抬了出去，屋子如同被洗劫了一样，乱的一塌糊涂，南雁把剩下的东西全都砸了，可是苏唯还是联络不上，她快疯了，马上就要疯了。
　　透过窗户，看着他们把一箱箱东西装到车上，南雁的心如同刀绞。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毅，他原来一直在楼下。
　　南雁冲到楼下时，李毅刚指挥搬家的车开走，他被南雁从背后一把抓住，死死的不放开。
　　“你说，苏唯现在在哪，你们要把东西搬哪去？”
　　李毅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南雁的手，一脸愧疚的说：“对不起，南小姐，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不能说就是你知道，快告诉我，他在哪，在哪？”南雁歇斯底里的喊着。
　　“你别这样，就算我说了你也找不到他，还是快点搬走吧，明天我就要带买主来看房了。”
　　“你说什么..李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个残忍的杀手。”
　　“对不起南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苏总他现在、他现在不在国内。”
　　南雁的眼泪，被刺骨的寒风吹飞了起来，他出国了，就算她现在死掉，他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