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言微尘》五月笙

8、part8 日记本 秦微尘跟着

　　秦微尘跟着宋子彦进了小区，宋子彦微带着笑问她：“刚刚那男生在追你？”秦微尘淡淡回答：“没有，只是在公司里比较合得来的朋友。”
　　“但他肯定喜欢你，看他刚刚故意跟你做出亲密暧昧的样子，我猜你肯定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
　　秦微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重重拍了下宋子彦的肩，“喂，我说你怎么那么聪明啊。”
　　宋子彦瞄她一眼，说：“都跟你说少看点偶像剧了。”
　　宋子彦与秦微尘住同一栋楼，宋子彦7层，秦微尘8层，此时两人一同进入单元楼的场景，从背后看起来格外和谐。
　　宋子彦将秦微尘送到八楼，等她进了门，自己再回到七楼去。
　　秦微尘关上房门，收敛了所有的笑容。就那样眼神无光地靠着门发了很久的呆，然后重重叹了口气，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梳妆台上有一个锁着的抽屉，虽然不经常被翻动，却因为主人的悉心打理而光鲜明亮。秦微尘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了被锁着的抽屉。从最里面的地方，拿出一本微微发皱的日记本。秦微尘缓缓抚过日记本的封面，缓缓地翻开了第一页。
　　2008年11月11号晴
　　我今天给赵砚表白了，但他拒绝了我。他是一个带人如此彬彬有礼的人。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拒绝我的话，我绝对不会相信尽善尽美的赵砚会说出这么讽刺伤人的话来。但可耻的是。。。。。。短暂的伤心之后，我居然像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女生一样有细微的开心，我好像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黑暗面，原来他也是凡人，有缺点。我有一个想法。。。。。。。我想追求他。
　　2008年11月15号晴
　　哈哈！今天觉得赵砚真是太可爱了，囧囧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日里完美无破绽的他。6:00起床去西门买了早餐，6:30给他发短信。最终还是被我给逼下来了吧~我决定，以后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男生追女生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附短信内容：“我在你宿舍楼下，下来拿早餐！”
　　“谁让你买了！我不要！”
　　“你要是不下来拿，我就只有给你送上去咯~~~”
　　“等着。”
　　秦微尘微微一笑，也只有当时少不更事的自己才做得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她一点都不怀疑，当时赵砚要是不下楼，她会真的给他把早餐送到床上去。学校里很多人都不理解，像秦微尘这种品学兼优，内外兼修的完美女人，应该是高高在上等着各种男人献殷勤的，即便赵砚很优秀，也不至于让秦微尘这样等级的美女如此自降身价苦追。只有秦微尘知道，当她第一次给赵砚送早餐，看到他气急败坏又尴尬地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穿着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一步踏进了冬日阳光之中，那时他身上的光芒甚至超过他任何一次准备好的气势恢宏的演讲和主持。秦微尘想着，只有这样的光芒，才能一直照亮自己，引得自己仰视。
　　赵砚紧皱着眉走出宿舍楼，刚想开口说话，秦微尘动作迅速地将早餐一股脑全塞给他，匆忙说了句：“先走了！”便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那时候，喜欢如此简单，相爱如此简单。
　　2008年12月7号雪
　　S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很美。我走去教学楼的时候，想着要是赵砚在我旁边该多好。暴发户每天一鲜的花又送到了我的手上。以往面对那些男生总能很快地回绝，也不会有什么讨厌的情绪。但暴发户我打发不掉，便觉得有点讨厌他了。我开始在想，我这样每天缠着赵砚，逼他接受我的早餐，故意去他的课堂蹭课，故意找和他相近的位子自习，比暴发户对我缠得还深，他是不是。。。。。。也早就讨厌我了。
　　2008年12月8号雪
　　今天我们一起吃了早餐！
　　秦微尘微微皱了皱眉，停留在页尾的手指不自知地颤抖了一下。2008年12月8号，多么有意义的一天，为什么她的日记上只有短短一句话。但即便这样，她闭眼就能想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雪大片大片地落，她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握着豆浆杯子以摄取一点温暖，赵砚如往常一样接到她的短信后从宿舍楼下来，不同的是今日他的脸颊似乎有些微红。秦微尘咧开一个笑容，小跑到他面前将早餐塞到他手上，转身就跑。然后没跑几步，听到他清冽的声音：“诶，一起吃吧。”
　　秦微尘转身睁大眼看着他，他似乎被看得窘迫，移开了目光，转身往宿舍区旁边的小亭走去。秦微尘呆呆看着他，在原地踌躇，片刻后才小跑着跟了上去。
　　秦微尘以前总想像着等她追到赵砚，和他一起吃饭是怎样的情形，她想象着赵砚在自己对面低着头专心致志吃着东西，自己一直看着他，直把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每次这样想着，她都会莫名其妙地傻笑，觉得自己又搞笑又白痴。而期待着的情景就这样实现了，秦微尘却是一直低着头，下意识地用吸管戳着豆浆盖子，直要把那层塑料膜戳出一朵花来。
　　赵砚看看她，问：“你在想什么？”
　　失神很久的秦微尘总算回过神来，急忙露出她面对赵砚的惯用微笑，声音提高八个度，“哦，没什么！”后来赵砚告诉她，每次秦微尘突然提高音量说话，都让赵砚觉得自己是抓住了上课开小差学生的老师。
　　秦微尘话音刚落，又立马收起笑容，微皱着眉继续戳着豆浆盖子。
　　平日里微尘在赵砚面前都是笑着的，此刻看她皱眉，赵砚也觉得奇怪。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秦微尘抬头看着他，两条弯眉被她皱成了平的，看起来楚楚动人。很是迟疑了几秒，秦微尘终于问出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这下换到赵砚愣了，这是哪跟哪儿，如果自己讨厌她，会让她和自己一起吃早餐吗？不仅不讨厌，好像还有点。。。。
　　想到这里，赵砚轻咳了一声，再看向秦微尘，她还像刚才一样皱着眉等着自己的回答。赵砚抿抿嘴，学校的第一辩手第一次说话卡壳了：“不。。。不啊。。。。不讨厌。”
　　话刚说完，赵砚握了握手里的豆浆杯子，凭他这段时间对秦微尘的了解，她一点都不像看起来那么高贵骄傲，反而像了胡冲直撞的小姑娘。赵砚想着，秦微尘下句该问他“那你喜不喜欢我”自己该怎么回答。
　　还在思索着，却一直没听到秦微尘的声音。故作淡定却很疑惑地看向秦微尘，她只是微咬着嘴微笑着看着自己，倒是把赵砚看得心悸了。几乎是无意识地，赵砚又重复了一遍，“不讨厌。”再看秦微尘，似乎带点庆幸地点头，“不讨厌就好，不讨厌就好。”
　　2008年12月9号晴
　　以前我总觉得喜欢说“永远”的人很讨厌，因为年轻的我们不能知晓永远到底有多远，轻易说出倒像是对这神圣词语的污蔑。但我现在却想说，如果永远真的很远很远，你一直陪着我吧。
　　一起吃早饭的第二天，秦微尘发烧了。让室友帮忙请假，却意料之外地收到了赵砚的短信：在哪。
　　高兴欣喜却有气无力，秦微尘扯了扯被子给赵砚打了个电话，“我生病了，今天不能帮你买早点了，你自己去吃吧。”赵砚低低地回答：“恩，知道了。”挂了电话，秦微尘再次睡了过去，直到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秦微尘费力地打开，“下楼拿早餐，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几乎是原地满血复活，秦微尘如运动健将一般蹦下床，飞速套上外套，用手拢了几下头发便奔下楼去。
　　阳光正好，赵砚一如往常站在冬日的阳光里，微微笑着看着她。她嘴角微带着笑，因为不相信而痴呆地看着赵砚，脚却不自觉地一步步走近他。等她终于走到赵砚身边，赵砚拉起她的手，将早餐放到她的手中，却并没有把手收回。就那样，秦微尘捧着早餐，他捧着秦微尘的手。
　　秦微尘呆呆地盯着他的手很久，半晌才回过神看着赵砚，他一直带着笑，看着她发怵。对视了几秒，赵砚说：“秦微尘，以后我给你送早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