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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藏之行 成明在医院 ...

  •   我跟成明玩得很好。
      原本就打算高考完出去疯一趟。定在西藏,决定跟团。
      玩在一个圈子里的人本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群游的打算,但西藏太远了,最后只有我们俩坚定下来。

      我对成明的家境知之甚少,我也很少跟他说起我家里的事,但性格实在很合得来。
      西藏太远,所以他女朋友是不会跟他一起去的。
      他的原话是丈母娘会砍了他。

      成明动作很快,资金准备一切到位。
      他家里看来对他也放得很开。

      而我妈妈这边就有点麻烦了。
      王女士就是这样,孩子离得近时,怎么疯都无所谓,只要放在身边,狗咬狗都没事儿;但是一旦离得远了,就开始各种不放心。
      妈妈先是问了几个人一起玩,多少天,又问了同游的是男是女。我骗她说四个人,两男两女。她又问我要联系方式,我给了她成明的,又串好了口供。

      成明以一副稳重的声音和姿态回答了王女士,多少让她放下些心来。
      不过如果不是我一再坚持,最后还有点无理取闹,妈妈估计也不会同意。
      她再开放,也逃不脱传统母亲的某些方面。

      填报志愿的日期还早,我们抓紧时间出发。
      我心里大概有了计划。

      我们俩坐飞机去中转站,再从中转站坐火车去拉萨。

      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什么都新奇。
      火车供氧的时候,有几个人吐了,面色惨白。
      我也感觉有点难受,但是还在忍受范围内,跟偶尔晕车一样。没出息的是成明,他之前吃了药,结果还是吐了。因为他剧烈的高原反应,中间停站的时候,我没有下去。

      同车厢聊过几句的男孩子在路过的时候问了一句不下去看看么,我摇摇头,指指成明。他自以为知道了什么一样地笑笑,下车去溜达了。

      车窗外的天真漂亮,跟假的一样,活像看Windows xp的经典桌面,但说实话比那个要震撼得多。

      也许是高考结束旅游高峰阶段,同车厢里还遇到了几个高考后出来玩的同龄人。那几个人每次停站都会下去看看,叽叽喳喳地笑闹,挺好玩的。
      那曲站他们溜达上来气喘吁吁的样子更好玩。

      成明的高原反应特别厉害,直到下车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在被送到医院输液之前,我给了他一支葡萄糖。他要死不活地说:“真是感谢你大爷。”

      他在医院呆了两天一夜,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到可以偷邻居家的牛。

      后来就是累人的走走停停看看了。

      有些东西形容起来远不如视觉冲击的震撼大,天太蓝了,用最劣质的摄像头都能拍出最美的艺术。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仔细的感觉,好像突然间自己就纯净了,渺小了。
      好想大声喊出来。

      抛却起初微弱的高原反应,后来的几天我一直沉醉在一种想哭的感动里。
      包车坐看外面的风景时,马路上看到一波一波的单车背包客。

      逛到大昭寺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中国,或者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然后思绪就一直飘,飘到喝酸奶的时候真好喝又要了一碗。
      在吃很香的牛肉咖喱饭的时候,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一直没有想过何甽。
      他跟西藏一样,在未到达之前一直是一个遥遥的梦,越是不可得,越是想,越是觉得美。

      那到达之后呢?
      西藏是真的漂亮,就觉得百闻不如一见。
      也许那个男人也是一样,越接近越美好。

      奇怪的是,来的时候我没想他,归途的时候我对他的想念却达到一个高峰。
      也许这是一种自我暗示?

      回来后歇了没几天,突然听说几个初中同学单车游西藏了。调笑了几句,却没说自己也去了。
      没必要凑那个热闹吧,更何况,好像何甽和西藏,因为某些无法言明的共同点而联系在了一起,紧密相似到我不愿太多提及。

      很快就填志愿了。
      第一志愿报的是何甽所在的城市——一所颇有名气的大学。我的分数堪堪擦着它的历年提档线——这是我关于他最后的任性。抛却我喜欢的专业,即使垫底也冲一下,幸运了就从头打算,错过了就到此为止吧。
      第一志愿的六个专业我都填满,从最喜欢的到最冷门的,一个个斟酌,破釜沉舟到即使被调剂到学哲学我也认了。
      下面的几个包括第二志愿,则填了本省的几个大学,离家近。

      这一回就听天由命吧,我暗想。

      可是也许是我走了最热腾的狗屎运或是老天爷也支持我的暗恋,第一志愿竟然断档了!
      也就是说,我不仅可以去他的城市上学,而且可以上自己喜欢的专业。简直是天上砸下来大馅饼,这是不是某种暗示?
      我的运气一直平平,但是这一次简直是幸运值破表!连成明都说,是不是因为高考那几天便秘所以才有这样的狗屎运。

      妈妈很高兴,显然她也出乎意料。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她又宴请了一次,请的是近亲好友,满满坐了两桌。

      几天后我才旁敲侧击,我说:“妈,何叔叔不是也在A市么?”
      妈妈这几天一直处于高兴的状态,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虽然她对我要求不高,但显然女儿这么出息也给她长脸。毕竟娘家这边经商的经商,从政的从政,重点大学毕业的可没几个。

      “是啊,我跟你何叔叔打过招呼了。”妈妈显然已作打算,“他还夸你来着。哦对了,他还给你寄了礼物,我给落在办公室忘拿回来了,一个挺大的盒子。”
      “礼物?什么时候寄的啊?”
      “不知道,你平阿姨收的,昨天还是前天拿到我办公室的。”
      “那你有何叔叔号码吗,我给他道个谢。”我的手指背在身后抠着。
      妈妈站起身来,说:“哟,怎么这么懂事知礼啊,别的人怎么不见你道谢啊。”
      “那不是以后要麻烦他四年吗,先打好关系留个好印象。”
      “也是。”妈妈点头,“待会儿用我的手机给他打一个,你谢谢他。不过——”妈妈有些语重心长,“你也别太麻烦你何叔叔,咱们家虽然跟他是亲戚,可说起来关系也没多亲,他妈妈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姑妈,收养的,后来那边发生一些事,都多少年了这才跟我们这边走动起来。”
      “何叔叔的妈妈是收养的?那也就是说,其实咱们跟他没啥亲戚关系喽?”
      “能有什么关系?就是亲生的跟我们的亲戚关系也很远了,这还是生意上有往来才多有走动。”妈妈走去卫生间,没打算继续说的样子。
      我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去翻找妈妈的手机。

      “妈你手机在哪儿呢?”我朝卫生间的妈妈喊。
      “包里呢,那个土黄色的皮包。”
      翻找。“没有啊?”
      “怎么没有,就在里面呢!”
      再翻找。“真没有,都翻个遍了。”
      “你找东西都不带眼睛的是不是,一会我要找着了我可朝你脸上砸啊!”
      继续翻找。“找着了找着了!你放夹层我哪儿能知道啊,塞这么严实,藏钱呢!”

      我打开手机,很快在联系人一栏翻找到了何甽,把他的手机号码记在心里,拨打出去。一边还回头朝卫生间喊:“我打了啊。”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我的心有点怦怦地跳,跳了一会儿又不知道在跳什么,于是在电话接通的时候又慢慢恢复平静,听手机那边传来“喂”的一声。
      “喂,何叔叔吗?”
      “你是?”
      “我是王斯禾。”

      那边沉默一会儿,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声音传出:“禾禾啊,有什么事吗?”
      我心里吐槽你怎么就会问我“有什么事啊”,声音却平静:“没什么事,就是谢谢你。”

      “哦。”他顿一会儿,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礼物还喜欢吗?”
      我心说都不知道你送的是什么我喜欢个屁,却答:“喜欢。”
      “喜欢就好,叔叔还担心你不喜欢呢。”似乎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话干巴巴,终于说了点别的,“禾禾去新学校看了吗?”
      “没呢,”我说,“一直闲在家里了,养膘呢。”
      他笑出声:“养膘呢!也是,军训可累了,跟训小狗似的。禾禾是打算住校还是走读啊,要是不想住校的话,我在大学城那里有一处房子,到学校就十多分钟的路,比寝室住得舒服。”比起一开始的“有什么事吗”,他越说越自然,像一个真正关爱小辈的长辈一样。

      我心想那天晚上你真的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吗,我可不觉得你是长辈。
      却答:“没去学校看,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在网上查的寝室条件还不错,还有空调,到时候再说吧。”
      “那好,等到时候你开学报到叔叔带你去逛逛。”
      “嗯。”

      妈妈从卫生间走出来,接过电话:“喂?何甽啊,我是你姐。禾禾收到礼物了,说要谢谢你呢。是啊,长大了,都上大学了。什么,学校周边的房子?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就让她住校,好好锻炼一下自理能力,这么大了自己的衣服还不乐意洗,就该锻炼一下。哎呀真不用,别这么客气。禾禾在那边待四年,就多麻烦你多照看一下了。是啊是啊,开学报到我送禾禾去,到时候姐请客吃一顿。行,挂了啊。”
      我像很多次一样趴在妈妈的肩头,右手扒着妈妈的右耳,把自己的耳朵往她的左耳凑。两只耳朵隔着一只手机,手机那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行了行了,跟个树袋熊一样还扒着不放了。”妈妈嫌弃脸。
      我撇撇嘴:“行,嫌弃我是吧,等我上大学之后你看不见我,想死你。”
      妈妈乐,突然一把手搂过我:“哎哟我的宝贝儿哟,上大学了,一眨眼就这么大了。哎哟我的宝贝儿!妈疼疼!”劲道十足。
      我倒在妈妈怀里,叫道:“勒死了勒死了!”

      闹完妈妈突然说:“昨天晚上你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诧异:“他给你打电话干嘛,不是多少年没联系了么?”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你上大学的消息了,说要给你点钱奖励什么的。”
      “奖励?”我嗤笑一声,“谁稀罕!”
      “宝贝儿,要是爸爸要见你,你见不见?”
      “不见!”

      妈妈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发愁,起身上楼回她的卧室去了。
      三岁没有爸爸,一辈子都没有爸爸。
      我望着妈妈的背影,在心里说。

      最终妈妈也没有送我去学校报道。一边是重要的合同,一边是女儿的极力劝说。
      王女士正值壮年,商业帝国又在蓬勃发展的上升期,这个合同对她来说虽不是生死之战,却也对公司的发展至关重要。
      我劝她说不要送我,我自己行的,我还跟她坦白说西藏游的时候其实就我跟成明两个人,他吐得一塌糊涂还是我照顾的他。这倒是转移了一点她的注意力,不过同时也抹黑了成明在我妈心目中的形象。
      反正你无所谓啦,我在心里对成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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