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过境》蓝耳朵

6、第二章 第五节

　　这年的秋天，10月一过我便迎来人生中的第19个生日。说起我的生日，在很多情况下我并不愿向人们提及，因为它该死的同光棍节碰在一起，顿时使我觉得颜面无存。更不巧的是随着光棍节的越来越盛行，每年的我几乎无一例外的都要收到朋友们的冷嘲热讽一番，这让我如何能承受得了。

　　生日的这年由于恰巧遇上光棍节，我便连带着生日的喜气与光棍节一起庆祝。这次的宴会应光棍节的邀请办的是空前的盛大，连历来不屑一顾的校广播站也早早的投入到这个节日中来。此刻房前屋后尽是看热闹的人群，在这个偌大的肚窝里大家好似疯了似的到处乱窜。作为今天的女主角，我不仅被任命亲自为大家奉上可口的蛋糕，而且还被整的一塌糊涂，最后稀里糊涂的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对于节日的这番喜庆与空前，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沾了光棍节的光。不过有一点让我不太明白的是什么时候这样的节日变的如此受欢迎，而我们那些传统的节日又在哪里，想来是崇洋媚外跑到别国去镀金。

　　“小悦，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越活越开心。”袁予率先开口，生日的喜庆因她的一句话正是开幕。

　　“谢谢，也祝福你越来越漂亮。”我说，心情好到不行。

　　“小悦，我也来敬你一杯，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宵。”许芸一开口，大家便不约而同的笑开，眉眼中夹杂的是数不尽的兴奋。

　　“哎，你这可是一语双关。来，先自罚一杯。”东北大姐故做严肃的命令道，大家在她的号召下一致起哄。

　　“小悦，我知道错了。”许芸可怜巴巴的哀求着我。看着满满一大瓶的啤酒，眼神瞬间迷离不少。想来只有喝下这些，我们才会彻底放过她。

　　“这样吧！你给我们来一段，唱得好的话就免罚。”我自信满满的提议，殊不知舍友们早已和我里应外合，正眼巴巴的看着许芸往下跳。果不其然，当许芸一唱完，大家便喋喋不休的抱怨说没有往日的精彩，最后结果可想而知，许芸不仅赔了夫人还折了兵。随后舍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给我祝福着，我笑的是一次比一次大声，到后面连一向沉默寡欢的袁予都快受不了我的这副形象。

　　“小悦，注意形象。”袁予在我的耳边小声的提示。

　　“喔”我立刻恢复往日的形象。

　　“哎，要什么形象，待会估计也没有人能认出你来。”杨倩搂着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对我我，那奸诈的眼神瞬间让我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此刻的宿舍在舍友们热情的欢腾下，一阵比一张闹哄。不一会儿，酒瓶在一个又一个女汉子的围剿下瓶瓶见底。

　　“哎，别倒了，我肚子都快要撑破。”我大声的嚷嚷，想要躲开这一年一度的打压。

　　“那怎么行，今天是你生日，你要是不喝，我们怎么对得起你。”严吉略带委屈的说着，好像我不喝掉这些就是拂你的面子。

　　“可是，我真的喝不下，我的肚子都快要炸掉，好难受喔。”我故作难受的说着，想要骗取她的同情。

　　“我看看。”说着，严吉就望我的肚子上一摸。“没有啦，还这么扁。”严吉一脸疑惑的说着，好似我在用谎言骗大家。

　　“哎呦，看你也不懂，我再喝一杯就是。”我有些狼狈的拿着酒瓶一股脑儿的喝完。只是还不等我一饮而尽，头顶突然优哉游哉的呈现出一片空白来。我想那时的我肯定是喝醉了，不然以为那复杂的脑袋瓜怎么会一片空白呢。

　　“同志们，大家停一下，洗礼的时刻就快要到来，大家赶紧准备一下。”杨倩大声的吆喝一声，刚刚还在迷离的大家瞬间清醒过来，现在都一股脑儿的站到我的面前，精力充沛连我这个顽皮的猴子都自愧不如。（在405宿舍每至舍员生日这天，作为小寿星的那位都必须无条件的接受大家的洗礼。而作为洗礼用的材料，不仅仅有奶油、啤酒、红酒，更有像颜料、饮料、洗衣水这样重口味的物品。不过今天最让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平常玩的太凶，现在恐怕得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谁先来？”杨倩站在台前大声的问

　　“我”“我”大家争先恐后的争相举手，谁都不让谁。于是乎，等不及杨倩的号令大家便一五一十的动起手来。“哎，你怎么把眉毛画成白色的呢。”“我喜欢你管的着吗？”“这边是不是来个香肠嘴。”“我想给她捏个大耳朵。”“还有加上一个绿舌头。”一段时间下来，我简直快成四不像的怪物，而那群疯婆子早已乐开花。不仅如此，这群疯婆子还拼命灌我喝酒，至今想起来我的牙齿都在酸。

　　迷乱的星光，寂静的夜色，带着对幸福生活的向往，我们三三两两的躺在床上。睡梦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连这一刻都不忘尽情的干杯。我想今天注定是一个特别的夜晚，只是不知道在世界的另一头他们是不是也同我们一样在迷蒙的夜色中幸福的度过这个难忘的夜晚。

　　他死了，在今天的清晨，据说是从十多米的高空跳下来的，为大家报信的是隔壁宿舍的舍长大人。初次听见这个消息时大家都还躲在暖暖的被窝中谈笑风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被惊讶的缓不过神来。一时之间，宿舍里除却微小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会这样？昨天他还给我们送过苹果呢。”木悦沉重的说着，而一旁的我们却是一个比一个茫然，我想大家到底是跟我一样，无形之中把他给忽略掉。其实对于他是否来过，我大体上已经记不清。但我却相信他是真的有过来看望大家的，只是当时大家正处在兴奋的关头，根本无暇顾及到他的来访。我想我们应该对此感到惭愧，甚至是遗憾的，如果当初的我们能够给他多一点关注，那么今天的历史会不会改写。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中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当我们到达宿舍楼下时，偌大的草坪上早已站满看热闹的人群。人群中两个佝偻的背影肆无忌惮的痛哭的，那声音好似秋雨过后的冬天，寒冷而又凄凉。我想这个冬天注定是凄凉的。亦或者是寂静而又悲痛的。那一刻，在舍友的提议下我们悄悄来到他的身旁。

　　血，满身的鲜血，除却被人擦干的那一小部分外，我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庞。此刻他的眼睛早已微微闭上，但那苍白的脸色却在此刻愈发的醒目。同行的一干人等因为受不了这惨烈的状况有些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亦或者提前离开。其实不仅仅是她们，一段时间过后，我竟发现自己也不能承受的起。一直以来，我秉着看淡生死的态度，但当我第一次直面这惨淡的人生时，我竟发现自己会心痛的想要流泪。那还是多么年轻、多么鲜活的一条生命，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最灿烂的年华里，选择这样壮烈的行为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人生到底还是无常的，昨天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却变成冷冷的尸体，这到底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的。

　　那一天，我几乎是亲眼看到他那挚爱的母亲是怎样哭倒在冰冷的地上。那一刻我不经想，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母亲是否也会像她这般嚎啕大哭？不过我私底下却认为我未必会有这样的勇气，因为怕极了疼，母亲也必然不会这样的，以她那么要面子的个性。不过如果真死了，我却不怀疑她会躲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痛哭流涕。

　　在我同学走的当天，学校领导层终于对这事有所表示，不过半天的功夫进出校门变得愈发艰难，连带着送餐的外来人员也不经叫苦不迭。不过说起校领导这样些愚蠢的措施，我都为他们感到难为情。很显然这些措施并没有用到点子上，因为片刻之后网上传的到处都是。在这里我不经要问，亲爱的校领导，你们到底想要隐瞒什么，你们以为能隐瞒到什么时候，是你低估了孩子们的智商，还是你智商太低。

　　后面的事情到底是顺利的走下去，不过两天的功夫，上面的文件便一层一层的传达下来，最后他的父母得到不少的抚恤金，带着他冰冷的尸体走了，而我们的校方也终于雨过天晴。有人不经要说，这简直是双赢。在这里我不经要问，如果出事的是你的家人，你还会说的这么心安理得吗？你在花那笔钱的时候你能感到问心无愧吗？大凡是有良知的人都知道，这点钱是用他们的孩子用命换来的。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会愿意拿自己的孩子来换这点可怜的抚恤金的，当然也不排除没有。

　　生本该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死又是一件多么让人害怕的事情。既然当初选择历尽艰难来到这个世界上，又为什么不让自己走的久远，活的精彩些呢。或许你会说，你有你的苦衷，只是在我看来偌大的事情也比不上生命的重要，那是万千社会中多么难得的一次机会。亲爱的朋友当你长眠于地下之时，你是否曾经后悔过，后悔自己将永远不能接受阳光的洗礼，后悔自己将永远的生活在冰冷的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