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面对》蓑衣稻草人

2、2

　　第二章
　　照顾，照顾你妹啊。陈曦觉得自己的智商肯定是高考时候都用完了。要不怎么能把老妈当时的犹豫当成了害羞呢。那欲言又止的态度已经明确表明自己这个白的的弟弟有多独立。
　　太阳挺大，十天前就已经立春了。可陈曦还是觉得北风一直往他脖子里面灌。搓了搓冻的有点发麻的指尖，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门前傻站着了，得赶快找个地方暖和暖和，穿着雪白运动鞋的脚已经冻的快没知觉了，估计回家以后就得发热发胀像下锅蒸的猪蹄一样。可是就这么走掉却也不甘心，移动到门前对着门站着，想着这样也许能挡点风。陈曦保持闭门思过的姿态站了一会也没起多少作用。身上越来越冷，他越想越气，照着门就是一脚，铁质的防盗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声，然后扭头就走。靠，肖景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你就使劲折腾我吧。
　　肖景是谁，就是那个没血缘的弟弟。独立自主到上大学前就自己一个人住，不管什么事情就没让家里人操过心。以前行啊，肖叔叔本身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别说在照顾别人了。可现在自己老妈觉得肖叔叔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她一定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妈妈的味道。这就苦了陈曦了，无论多大的节日，只要能说出个名，老妈必然让他去找她新儿子回家吃饭。不准找不到人，不准没找到人自己先回家，出门找人在回家就一定是两个人，要不他也别回去了，陈曦现在突然开始怀疑老妈跟他说的那个他跟老爸的爱情故事是不是骗人的，其实他是捡来的。
　　陈曦越想越气，又回头照着铁门踹了几脚。这才好受不少，再次转身离开。
　　陈曦没走两步就看见对面大娘正瞪着他看，想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扯着嘴角冲着大娘傻笑了一下，大娘对于她的笑也没多加理会，脚底生风从陈曦身边走过，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陈曦没太听清，只是断断续续的听着好像什么，暴力啊，神经病什么的。
　　陈曦看着没一会就走没影的大娘，想着自己活到20岁，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当了十几年五好少年，突然被当成了神经病，陈曦都被气乐了。不过陈曦也没时间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迈着大步向旁边一个卖场跑去。边跑边想，以后在也不臭美了，原来觉得挺漂亮的运动鞋，现在看来还没有那十块钱一双的棉鞋暖和呢。陈曦早上出来的时候看着太阳挺大，想着也立春了，估摸应该没问题了。谁成想啊，这在路上就跟穿了个冰刀似的。来的时候还跟裹脚老太太似的一步一步蹭来的，可现在不行啊，陈曦觉得自己都快冻出冰碴。走路的时候不自主的小跑起来，这下可好，出溜出溜的，陈曦不得不加大步子，防止摔倒丢了脸面。陈曦这一路走的，旁人看着都难受，身子向后倾，屁股紧绷，步子一步比一步大。好不容易进了卖场一股难闻的热气裹着油花扑面而来。陈曦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商场的热风要放在大门口，而且对着门口都是各种油炸食品。每次进商场都有种从冰箱拿出来直接扔油锅的感觉。陈曦憋得气又加快脚步走了几步，找了个没人的凳子坐下四处看了看，忍着把鞋脱了捂脚的冲动。还没来的及把气喘匀乎，老妈催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曦，找到小景没？他回不回来吃啊？我都快做好了，都是他爱吃的。你都没跟他说没啊？”陈曦连个喂都没来得及说，老妈的连环问就让陈曦郁闷了。自己出来小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妈，我还没见到人呢。”
　　“啊，还没见到呢，这大过节的跑哪去了啊。”听着老妈口中失望的语气，陈曦越发不是滋味，不行说什么今天也要找到那小子，这小子太给脸不要脸了，老妈都上杆子成这样了，他倒好越来越拿乔了，连过节都没回家。
　　陈曦越想越气，“老妈，你放心，我今天抓也给他抓回去。”
　　“啊，曦啊，你们可别打架啊。”
　　“放心吧，放心吧，我不打他，我好说好商量还不行吗。”挂了电话，陈曦感觉自己身子热的有点要冒汗，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着。拉开棉衣的拉链，站起来跺了跺脚，还是有点麻，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迈步往落地窗走去，走两步发现自己刚才那“大迈步”，把大腿根抻了。这给陈曦郁闷的，自己这一天就没有个气顺的地方。绷着大腿，找了靠着道边的落地窗站好，一边揉着刚才扯着的大腿根，一边往玻璃上厚冰层哈气。就东北这大冷的天气，还弄一落地窗，这做设计的肯定是一二傻子。陈曦戳了一会才戳了一个洞出来。今天还真是不顺啊，陈曦想着自己来时候一路绿灯，连个红灯都没碰上，当时那公交车司机乐的直哼歌，说好久没这么顺过了，自己当时还跟着傻乐，觉得今天没准能挺顺利，这可倒好原来倒霉事都在后面等着呢。想着一会还不知道怎么把肖景弄回家，刚才所有的气都泄了。
　　肖景走进卖场时，就看见陈曦撅着屁股对着卖场的窗户不知道在干什么。心里忍不住嘀咕陈曦那好学生跑这来干嘛。
　　跟这肖景一起就来的程胖子没等他做出选择，一路哈哈大笑跑过去，pia哒一声就拍陈曦屁股上了。
　　“我说小太阳啊，你在这帮商场烤冰呢。”陈胖这人人如其名是真胖啊，那熊掌一巴掌结结实实呼陈曦屁股上。
　　陈曦正聚精会神用一只眼睛看着对面肖景家的门，冷不丁后面来这一下子。
　　“我操。”陈曦嗷唠一嗓子磕落地窗的冰面上了。
　　肖景这下真忍不住了。笑的眼泪花都彪出来。陈曦那平时恨不得人人夸的好孩子也有今天这蠢样。
　　“小太阳，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啊。你怎么骂人了啊。不像你啊。”
　　陈曦感觉自己舌头都咬麻了，转身咬牙切齿对着陈胖子开口，“程胖子，忘了你小时候跟在我屁后转悠的时候了。”
　　“得得得，我得罪不起你。你说我小时候怎么能傻了吧唧把你当天使呢。”程胖子就无奈了，这孩子越来越没有小时候可爱样子了，转头看着后面快笑抽过去的哪位，忍不住叹气，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陈曦学坏了。
　　程胖子谁啊，算是陈曦小时候的发小吧。二人第一次见面还颇具有戏剧性。
　　陈曦小时候一直没上幼稚园，每天安静的在后院咕哝哪些杂草跟野花。陈妈不太喜欢幼稚园那地方，你说活泼的小孩送去没两天都跟霜打了似的，多没意思，这天天在外面玩，也没什么错。周围的老邻居总是劝着让把孩子送去，说什么别到时候让人家落下什么的，孩子不跟别人小朋友一起玩该孤僻了。陈妈也没当回事。本来吗，少上几年幼稚园孩子就被落下了，这什么说法啊，上幼稚园还不是天天就在那玩，还玩不好总有老师管着。陈曦也不想去，总觉得进幼稚园跟进了鸟笼子似的，再加上对面老程家那胖子天天跟杀猪似的喊着不去幼稚园，小孩心里多少在受点影响。所以陈妈问陈曦想不想去时，陈曦一口拒绝了，怕老妈一不小心真给自己送过去。陈曦老实安静，不乱跑，也不打架。陈妈看着也高兴就没送去。
　　陈曦那天摘了点野花往前院饭店走去准备送给老妈。走进饭店就看见程胖子在自己饭店门口躺着地上打滚，那淌下来的鼻涕都挂上泥了。陈曦看着直皱眉，这谁啊，也太恶心了吧。什么都没说，在从手里的野花中挑了一朵就送了过去。程胖子拖着沾了点泥的鼻涕看着陈曦就忘记哭了。伸手愣愣的接住，抬头看着陈曦，白皙的笑脸，同样是在外面玩了一天的陈曦干干净净的跟泥里打滚的程胖子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胖子看着这样的陈曦在他知道的少有词汇中扒拉出来一个词——天使。陈曦举着花半天不看有人接，本来想走，谁知程胖子一把把花抢了过去。还来不及感谢，就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原来那小花上有看不太清的毛毛刺，程胖子扯的急，刺全扎手心上了，虽然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有点疼的。程胖子的爷爷奶奶本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陈曦也就没好意思开口，本来就是自己就理亏，什么都没说扯着程胖子就走了。
　　程胖子真把陈曦当天使了。从那天以后程胖子每日早早的吃完饭就在陈曦家门口守着，然后拖着鼻涕跟在陈曦身前身后转悠。一转悠就是十几年，再后来认识了肖景。
　　程胖子觉得上辈子肯定是对不起这小子，这辈子来给他当牛做马来了，当时小没明白，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家当时那是故意的。程胖子感觉自己憋着这口怨气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了。
　　程胖子跟拎个小鸡仔似的拎着一直打滑陈曦往家走。肖景酷着一张脸跟在旁边好像刚才那人蹲在那笑了半个小时的人不是他。
　　陈曦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绷着脸看着地面小心翼翼的滑着冰。肖景看着这样的陈曦感觉笑意不断的往上涌，假意的咳了一下愣是忍住了。程胖子可没那么多心思注意你的情绪，他现在可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啊。
　　“我说小太阳，你说你也不是那爱美的人啊，怎么就提前穿了运动鞋呢。你说你那聪明一人不知道运动鞋在不能有雪的天穿啊。你说你……”
　　“差不多行了啊。我现在是无力反抗。不代表我以后也无力反抗。”
　　听了这话，程胖子觉得自己说的也差不多了，要真把陈曦弄火了以后自己还能消停吗。
　　“得，我不说了，小太阳，干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说家里做好吃的了。我看你俩就倒胃口，你帮我说一声我就不过去。”说完一松手就把陈曦扔公交站点凳子上，扭头走了。陈曦看着走掉的程胖一时也愣住了，半天才缓过来，自己身边还站个大麻烦呢。刚才只顾得丢人了，忘了正事。酝酿了下感情，抬头还没等爆发。
　　“我今天跟你回去。”
　　肖景看着陈曦抬头知道他有话要说。看着那装的通红的额头，深吸一口气止住笑意，在陈曦话出口之前先说了。看着陈曦的有话要说又憋回去的样子，肖景觉得自己又想笑了。
　　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怨气，陈曦瞪了肖景一眼也没在接话。我靠，老子今天还真是到大霉了。
　　一路陈曦情绪都比较低落，也就没在搭理旁边的肖景。
　　等到了家，脱了鞋。没多大情绪喊了一句，“老妈，肖叔叔，我把肖景带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