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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夏至 鹿角解,蜩 ...


  •   鹿角解,蜩始鸣,半夏生。

      这天,陆南星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拨琵琶,周围依旧闹哄哄的。

      “哎,知道吗?昨天有人在巷子里看见两具尸首,当时就吓得他尿了裤子!”说完,那人还窃笑了两声,“嗨,是你你也尿裤子。”一旁的人在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毫不客气的拆台道。

      “我也听说了!啧啧,天子脚下也敢闹事,真是胆子肥。”一旁桌子客人也转过身,加入进来。

      “听说是胡商?”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从辽国那儿过来的马商啊?”

      “要真是那样,那还真是活该。”那人说完还有些不屑的咧了咧嘴。

      “哎,不过据捕快们说,那两个人死的可邪乎了。”

      周围的人因为这一句,都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

      “听说除了脖子上那一道伤口,浑身上下一点疤瘌都没,下手干净利落着呢!而且口袋里的钱一分都没少!”周围的人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你怎么知道?”有人挑眉,表示疑问。那人甩了甩手,叹道:“嗨,我不还是因为和其中一个喝过几回花酒吗。”众人哄笑。

      “哎哎,你们知道吗?听说官家纳了名妓李师师为妃子呢!”有人凑过来,兴致勃勃的传播着八卦。

      “可不!据说当今天子对其爱慕难舍,缠绵的很呢!”来人挤眉弄眼的调笑。

      京城名伎李师师,色艺双绝谁不知?

      大家纷纷开始谈论名伎和天子之间的风流韵事,很快,那个凶案就被另一则香艳的八卦所代替,众人说的似模似样,好像天子临幸时,就躲在名伎床下偷听一样。

      陆南星出神的坐在那儿,呆愣的样子惹得李叔看不过眼,他走过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瞎想什么呢?还不起乐?”

      “啊?哦!”陆南星摸了摸脑袋,赶忙做好,开始和着箫声拨弄起怀里的琵琶。

      暖融融的乐坊内,熏得陆南星满身的汗,他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琵琶弦,细细的弦在他的手指上引出一道痕迹。

      子夜时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罩,只剩下星星在夜空闪烁。

      寂静的小道上,夏虫时不时的哼唧几声,在幽暗地小巷里听的特别清楚。不知是谁家的后门上,缀着两只已经褪了色的纸灯笼,而此时它已然被主人家点亮,忽忽悠悠的也不知是在等待着谁。

      原本只有夏虫夜鸣的小巷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慢慢向灯笼那里走去。

      灯笼上的红颜料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里头放置的蜡烛发出惨白的光,照亮来人的面容给阴森又诡异。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有人探出头,左右望了望,又对他说了什么,才将他放了进来。

      两个人走进去之后,门又发出一阵喑哑的声音,旋即被人关的死死的。

      小巷很快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原本无风的小巷里,突然刮起一股风来。就好像刚才有谁经过了一样。

      灯笼被刮得晃悠了一阵,里面的烛火明明灭灭,很快就被吹熄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灯笼后头的木门里传来几声细微的闷哼,很快就归于沉寂。

      熄灭的灯笼又晃悠了一下,就像在抱怨有谁吵醒了它一般,不过它很快就又平静下来。夏虫依旧吱吱呀呀的叫唤着,灯笼依旧静静地悬挂着。

      黑暗将夜幕下的一切都吞没下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第二起了吧?”仵作仔细检查尸体,一旁的捕快则捂住鼻子窃窃私语。

      今早就听到有人报案,打更的王六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被眼前的惨状吓了一跳,微微开启的门扉后面是一片狼藉,他惊得丢掉手中的灯笼,血液将灯笼染成粘稠的红。

      仍旧是一剑封喉,但是毫无银钱损失。是和谁有什么过节?是有谁买凶杀人?年长的捕头陷入沉思。

      有谁推门进来,明亮的光线从开启的门口那里射了过来,激的年轻的小捕快抬手遮住了眼。

      来人一身暗纹黑衣,白色箭袖,头发高高竖起,并未带发冠,是李瑾瑜。

      “啊,李教头。”年长的捕头招呼着小捕快给李瑾瑜行了一礼,李瑾瑜躬身还礼。

      “又是一起命案吗?”李瑾瑜用手帕遮住嘴,缓步走到尸体那里。

      “是的,您可有什么见解?”年长的捕快恭敬地询问年轻的教头。

      “你比我年长,见识的比我多,我资历尚浅能有什么见解,我应该询问您才是。”李瑾瑜扭过头,又看了看伤口,“不过那口子可真细,不像是一般的刀剑能留下来的。”他伸出手,虚虚比划了一下。

      “长约两寸,宽么,细若发丝也不为过。稀奇的很了倒是。你说会不会是琴弦?”李瑾瑜扭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辽,金都用的是马刀,刃宽厚实。就算是前些时候逮住的辽国刺客,匕首的刃口也厚的很。就算是从咱们这儿流出来的吧,再细也细不过着脖子上的伤啊,不劳您笑话,我还真是搜罗不少东西,一把把的比划来着。那两个人我查过了,背景清白的很,各种文牒都有,不过是普通的商人罢了。会不会是银钱方面的纠纷?惹得对手买凶杀人?”

      “那钱可少不了,值得吗?”李瑾瑜挠了挠下巴。

      “嘿嘿,值不值那可就不是咱说的算了。”捕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劫财之憾。啧啧……这可不好说。”两个人慢慢晃悠着走出暗房,外头日头不错,捕头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递了过去,“来一口?”

      “不了不了。”李瑾瑜摇了摇手,“我爹管得严呢,下午还有考核,可不敢弄砸了。”他有些遗憾的看了看捕头的酒壶。

      “那我,我就先走了。”李瑾瑜果断扭头,紧赶慢赶的向操练场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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