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套日记》非汐

5、2月3日 好像是晴

　　今天抱着比上个礼拜更忐忑的心来到医院，挂了号，上楼，然后在大厅静静地等医生叫号。
　　星期六来看医生的人很多，整个大厅不一会便坐满了人。
　　我抬头看着前面的电视，却总是心不在焉。
　　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我了。
　　进了就诊室，坐下后，医生拿着我的牙模肯定地对我说：如果我的牙齿要矫正的话，需要拔四颗牙齿。
　　明明是预料中的事，我还是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但表面上硬是没显露出来。
　　医生很快又问我的决定。
　　我静了五秒，坚定地回答：“要。”
　　似乎怕我没考虑清楚，医生又说：“一旦开始拔了一颗牙，就不能反悔了，只能继续，不能回头。你回去考虑一个星期吧，下次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我心想：不能回头，也许正是我需要的。于是再次答道：“不用，我早有了心理准备。”
　　“这样吧，你在旁边再考虑一会，如果还是不后悔，我就给你拔牙。”医生似乎仍有些不放心，说完这句后，他开始看另一个病人。
　　我虽然回答得坚定，但是一个人坐在一边，忍不住又忐忑起来。我拿出手机飞快地写了一段话：如果要拔四颗牙，我该矫正吗？
　　这段消息我发给了两个人，一个是“专家”，另一个是我最好的大学同学，她现在在广东——离我非常遥远。
　　很快，小鸟的叫声清脆地响了两下。
　　两个人都给我坚定的回复：拔。
　　专家同志的答案在我意料之中，但是Alley的答案却让我小小地吃了一惊。
　　之前我并没有跟她提我想矫正牙齿以及需要拔牙的事，而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了我如此坚定的答案（在我保守的想法中，毕竟大多数传统的中国人还是反对拔恒牙的）。
　　她在“拔”之后，还备注道：“只要这是专家（她指的当然不是我亲爱的专家同志，而是正畸专家）的意见。相信我，将来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答案，让我在瞬间坚定了。拔就拔，WHO怕WHO啊！
　　心底弱弱地跑出一个想法：要相信“专家”同学，拔牙是不痛的。
　　这时，医生看完了那个病人，来给我写拔牙的单子。
　　趁着他写单的空挡，我又开始问问题：“张医生，像我这样的矫正，整个疗程大约要花多少钱啊？”
　　医生说了个数。
　　我稍稍放下心来。其实我的薪水并不高，上交家里后，平时吃个饭，买个衣服，买些动漫杂志，也就没什么节余了。现在打算用来做矫正的大部分钱是我以前收到的两笔稿费。那时请了客后，剩下的便进了银行。现在正是时候发挥它最大的用处。
　　交了钱，取了麻药，我再次回到就诊室，只不过这回我躺到了牙医床上。
　　第一颗牙拔得还算顺利，虽然使上了榔头，虽然直到现在还记得牙齿一震一震地被敲打的感觉，但最终给我的感觉是还在忍受范围内。
　　拔完牙后，我在大厅坐了半个小时等待止血。
　　之后，医生看了止血情况后，跟我说了拔牙后的注意事项，便遣我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我死死地咬着棉花，微低着头，鸵鸟地希望谁也看不到我。
　　可惜天不从人愿。
　　“小汐。”某个很耳熟的声音叫我。
　　“程大哥。”我咬着棉花含糊地唤了一声，力图自然。我并不想全天下都知道我拔牙了。
　　“去外面逛了？”他又问。
　　“恩。”我又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说着抱歉，本来我是很愿意和他聊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对。
　　“你的声音怪怪的，怎么了。”
　　“我在吃糖。”我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也不管他信不信，便跑上楼去。
　　这天晚上，非常可怜。根据医嘱，我最好是喝粥，可是狠心的老妈却不愿为我再多煮一顿。
　　最后我只得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烧了我勉强算拿手，自从看了N年前在台湾小言上看到后，便自行研究了一番且小有成果的——
　　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当然很好味，很完美，除了吃的时候偶尔饭粒会钻到血窟窿里以外……
　　无论如何，2月3日，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具有纪念价值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