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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烟漠漠,雨凄凄 第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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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大事:如归客栈的老板娘把客栈卖了。这个真算得上是大事了。如归客栈一直是午小镇最好的客栈,虽算不上最豪华,却真正的让人感到宾至如归。客栈的老板娘蒲悠兰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的产业,一直让人敬佩也是好多人的榜样。而且谢花大会每年都由如归客栈举办,除了今年外,每年都非常成功,长老们也非常满意,虽然很多人对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一无所知,但传说中都是些非常厉害的人物,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整个午小镇。如今客栈易主,而且还是刚来午小镇的三个外地人。以后的谢花大会由谁举办,谁又有这个资格,一时间成了整个镇上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第二件大事:如归客栈的老板娘要开古玩珠宝店了。消息一出,一片哗然。蒲悠兰放着好好地客栈不去经营去跑去开什么古玩珠宝店。要知道午小镇的古玩珠宝市场三年前就已经被腾家垄断了,腾家的腾风阁藏品不计其数,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有的就连皇宫里也没有,而且腾家收养了很多孤儿,从中挑选有天赋的人,自小培养,这些人长大后都成为腾家出色忠心的鉴宝师,很多自诩见多识广的藏宝人士来腾风阁观赏,或与鉴宝师们切磋,无不觉得自己孤陋寡闻,往往叹息而去。而其余的孤儿就被培养成了守护腾风阁的影子,永不见阳光。三年里,有很多其他的珠宝店妄想在古玩珠宝市场里分一杯羹,却都在摇篮时期就被扼杀了,腾家的手段一直非常强硬,当家人又非常富有商业头脑。如今的腾家,事业越做越大,分号也是一家家的开张,就是在京城,也有很多腾家的古玩珠宝店。现在,蒲悠兰要开珠宝店,就是公然与腾家对抗,腾家绝不会允许有人挑战腾风阁的权威,守护腾风阁的影子们更不会给蒲悠兰这个机会。
蒲悠兰一直很受镇上人们的尊敬,今天看到她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开没有什么意义的店,不禁都为她暗暗担心,一直倾慕于她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登门相劝。哪知看起来很温和的蒲悠兰,骨子里却是如此倔强,竟一句话也不肯听,硬是要把店开起来。镇上的人纷纷摇头,这姑娘,是要自己把自己往火堆里送啊。
“蒲悠兰?有意思”
腾家灯火通明的大殿上一男子逆光站在窗前,腾家的府邸建在半山腰上,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看见午小镇的万家灯火,这男子就站在窗前,明亮的月光照到他的脸上,让人看清楚他此刻玩味的表情。
此人正是腾家的当家人腾清源,年龄大约四十岁上下,身体非常健朗,头脑灵活,很善于经营。他浑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左边脸上,那一道深深地疤痕。
他本来就长得普普通通,放到人群里就会立即被湮没,然而这一道疤痕却让他的整个人都狰狞起来。
他的眼里有一道深深的寒光。
寒光中,却又一丝白色的亮光,仿佛可以瞬间照亮整个黑夜。
腾府地处高处,府旁就是那条巨大的瀑布,腾府的人对瀑布的声响早已习惯了。腾府非常大,偌大的府里,却只种了一种花——牡丹。各种各样的,美丽无比的牡丹花。据说腾夫人非常喜欢牡丹,所以腾老爷才拔掉所有的花,在府里所有的空地上都种上了牡丹花。每到牡丹盛开的季节,腾府像极了一片花海,与旁边的瀑布交相辉映,形成午小镇的又一道风景。
午小镇的人皆知腾老爷与腾夫人十分恩爱,但是却很少有人见过腾夫人,她似乎从没有出过门。但是据见过的人说,腾夫人非常美丽,宛若天上的仙女现凡间,只是很沉默罢了,大概是大家闺秀,懂得要低调不张扬。见过她的人几乎立即就可以知道她为什么能让腾清源如此着迷。
“谁?”腾清源惊得回头,竟然有人有胆气和本事夜闯腾府。虽然生意场上多年的磨练已经让他喜怒不形于色,可是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入自己的家,还是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老板娘,你真的要走吗?”小叶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蒲悠兰正在忙着与佟阑川交接,打点行李,安排伙计们的事情,猛然间听到小叶这么一问,突然间竟有点伤感,这是自己待了四年的地方,就真的要离开了吗?
“老板娘,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呢?”
“佟公子会安排好你们的,我走了,客栈会照常运营,你们不会受影响的,我会帮你们请佟公子给你们涨工钱的。”
“那,老板娘,我。。。。”小叶低下头不敢看老板娘的眼睛,连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小叶,今天你是怎么了。”蒲悠兰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到小叶身前,关切的问。
“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都在午小镇,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是。。可是。。。”
“小叶,你有话就直说吧。”
“老板娘你,我能不能跟你一块走。”
“为什么?”
“我想报仇。”小叶紧紧的握住拳头。
“小叶,我所做的事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冒险。”
“我不怕,”小叶猛的站了起来,倒把蒲悠兰吓了一跳,“而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叶大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带我一起走吧。”
说完,脸却一下子涨得通红,转身就跑,差点被脚下的门槛绊倒。
“小叶。。。”蒲悠兰竟然愣了起来,随即却又无奈的苦笑一声。
小叶,你会遇到真正值得你去喜欢的人。
“明枪暗箭,各怀鬼胎。”花容研斜斜倚在花木雕花的窗扉上,她身着薄纱轻盈的水红色衣衫,举手抬足间露出妩媚的味道,水红的衣衫配上她白皙光滑的皮肤,和颈间一弯小巧的锁骨,加上她巧笑嫣然,目光流转,不时对着街上行走的人粲然一笑。简直让人销魂夺魄。
她身旁若隐若现的寒光更是增添了她的神秘与妩媚。
“这两个人有意思的很呢,我倒想看看着苏因风到底搞什么鬼。”花容研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朵娇艳玫瑰花,把玩着,仿佛要抛给某个人却又始终不出手,弄得窗外的人心里一阵阵发痒,却又毫无办法。
看到楼下人焦急的样子,花容研满意的一笑,更添她妖娆的气息。
“我说花容研,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成天就知道诱惑男人们犯罪,你能不能干点别的?”
方梅刚一边大口的喝酒,一边还不忘挖苦花容研几句。
“别的?”花容研慢慢的转过身来,摇曳生姿的走到方梅刚身后,殷勤的问他,“要不,给您跳支舞?”
花容研语气温柔如水,听的人骨头都快酥了,方梅刚却无动于衷,随手抓起一块大肉扔进嘴里,不屑地说:
“看你跳舞,我还不如去青楼来的快活。”
白衣男子坐在床上打坐,听到这话,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吗?”
花容研也不恼,双手却扶在方梅刚的双肩上,轻轻地给他捏起背来,方梅刚一下子打了给激灵,拿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动弹不得,嘴还大张着正准备喝酒,样子十分滑稽。
花容研轻快的转身,优雅的落座,从方梅刚手中轻轻把酒碗拿过来,转瞬却一下子倒掉,豪放不羁的样子更添其神秘动人。
“老娘的事,你以后,给我少管。”花容研一改刚才温婉动人的样子,冷冷的把酒碗放下,转而却又春风满面的走向窗边。
方梅刚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眼里的余光却一直看向床上假寐的白衣男子。
“女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放荡一下,也未尝不可。”
白衣男子淡淡的说。他依旧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打坐,脸上很平静,内心却已想了很多的事情。
自从在落日崖上遇见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不断的发生:藏宝村,佟家兄妹,午小镇,黑衣人,如归客栈,老板娘。。。。。每一个都让人捉摸不透。还有那个女子究竟是谁?会是师傅说的那个人吗?
他想到落日崖上击飞佟阑川的那个黑衣人,他从来不知道江湖上有人的速度竟然可以达到那个地步,除非那个人是腾清渊,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轻功极高的人,突然间出现在传说中紫藤峡第一重天入口所在的落日崖,隐藏在一群黑衣人中间而没有被发现,突然间击飞一个人,又突然间消失不见,这个人究竟是谁?
难道真的是师傅口中的方一贞吗?
夏可年想起了自己在那个山谷里的时候,师傅总是看着天空发呆,好像在思考什么,最后师傅死的时候,只留下三个字:方一贞。
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可是师傅为什么要让他们找这个女人呢?他们三个人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揭开谜底的关键就在于找到这个叫方一贞的女人,然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鬼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叫方一贞的女人呢。”这是方梅刚的原话,当时花容研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只要找到江湖上最著名的搜集情报的组织,许下重金,不愁找不到这个女人。她说的没错,在之后的时间里,这个组织为他们找到了三百五十六个叫做方一贞的女人,可是没有一个与师傅所描述的一样,虽然到现在为止,这个组织还在为他们寻找,但是他们基本上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想到方一贞,夏可年突然觉得心浮气躁,一股气憋在胸间难以抒发。他运起真气,慢慢强行压制住这股气。头脑里竟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或许这个女人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自己找上门来。
夏可年的预感没错,只是没想到会是那样一种光景。
夏可年的脑海里此时却又浮现出另一种景象,生命里仅存的光亮,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渐渐出现在他眼前,,那么清晰,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她转头对他微笑,仿佛在说:我爱你。
他的手伸了出去,她却突然没了笑脸,竟像风一样迅速向后退去,两旁有轻盈的牡丹花瓣飘落,花瓣越来越多,渐渐阻挡了他的视线,她就像影子般消失在了这片花瓣海之中。
脑海里,却渐渐有另一个人身影浮现,只有背影,街上的背影,她没有回头。然而两个人却在他的脑海里奇异的重叠起来。那片花瓣海突然间散开了,漫天都是牡丹花的颜色,她却从远方缓缓向她走过来,容貌身形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清晰,她冲他微笑,仿佛在让他过去,他却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仿佛害怕自己一动,她便会离自己而去。
可是最终却还是一场生离死别。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方梅刚依然像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在那里,花容研倚在窗扉上,脸上艳若桃花。他的内心里有缓缓地叹息。
夏可年从床上起身,来都方梅刚身后,随手把他肩上的银针取下,方梅刚的肩膀马上就能活动了,正想开口大骂,冷不防花容研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立即讪讪的低头,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一身淡紫色衣衫的蒲悠兰默然走在午小镇繁华的大街上,旁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穿紫衣服的女的,就是要开古玩珠宝店的如归客栈的老板娘呢。”
“什么老板娘,如归客栈听说已经卖给几个外地人了,好好的客栈不去经营,竟然去惹腾家,这女的咋想的?”
“哎,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弱女子,得罪了腾家,她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啊。”
“谁叫她没事开什么古玩店,腾家的人找麻烦也是她自找的。”
“糟了,她听到了么?赶紧走,敢和腾家做对,也不是善茬,赶紧走,别惹了她。”
蒲悠兰看着仓皇离去的几个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浮上她的嘴角。
夏可年出了客栈,漫无目的的走动,沿街的人几乎都在谈论如归客栈的老板娘要开古玩珠宝店的事情。“如归客栈”“老板娘”“珠宝店”“腾风阁”“紫岫轩”“腾家”。。。这些字眼不绝于耳,令英俊的男子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一群无聊之人,别人的事情,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突然间,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慌乱的感觉。一紫色的身影正从他的身边飘然而过,下意识的,他伸手抓住了那抹淡紫色。
蒲悠兰正低着头准备赶快逃离这喧闹不堪的地方,清静清静,冷不防被人拉住了手,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腾家的刺客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光天化日下袭击他,她立马抽出了腰间隐藏的剑,挥手向对方击去。
夏可年和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举动,一道白光便从手底下射出,非常精确的挥向他,到底是冷静机智的人,他迅速飞身闪过这一道白光,转身拔出自己的长剑,反攻回去。
蒲悠兰正惊讶对方居然可以接的到自己一剑时,对方的一剑已经无比凌厉的攻了过来,她正要回击,蓦然间看到了剑光之后的那个人。
他,竟然是他,这么多年后,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再见到他。这是,梦吗?
往事像风一样席卷而来,瞬间将她淹没,她忘了所有的一只是她呆呆的愣在那里,任凭那一剑穿过她的身体。
痛的感觉如此真实,看来自己没有做梦呢,她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微笑,直直的倒了下去。
夏可年挥剑向前竟然没有遇到一丝的抵抗,正暗自惊异,却发现那一抹紫色已浸泡在了血里,看到血泊里那个人的一刹那,他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
漠凄。
被自己所伤的人,竟然是漠凄。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漠凄怎么会在这里,自己又怎么会伤了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片火光如此的热烈,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一切,难道是梦吗?
花容研依然倚在窗扉上,神色却变得慌乱起来,她看到楼下,夏可年正抱着一浑身是血的女子发疯似的进了客栈。
一向冷静异常的夏可年竟然慌张成那样,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可是刚才明明一切正常,怎么突然间会这样,和他怀里的女子有关吗?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花容研仿佛立即明白该干什么。她马上起身,关好窗子,不管楼下发出的叹息声。利索的找出伤药,纱布等东西,方梅刚已经喝醉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花容研一边找东西,一边随手给方梅刚盖上毛毯,她镇静的做着这一切,眼神冷锐,有刚才的妩媚妖娆,判若两人。
花容研想的没错,夏可年不一会儿就抱着林漠凄冲了进来,花容研暗自吃了一惊,和夏可年在一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夏可年:他衣衫不整,头发乱了,一袭白衣沾满了血渍,剧烈的喘着粗气,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子,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
花容研认出了夏可年怀里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竟然是如归客栈的老板是的娘,这不仅让她有些惊异,夏可年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女子?可是花容研很快就平静下来,她立即接过夏可年怀中的女子,把她安放到床上,着手为她处理伤口,当她撕开林漠凄的衣襟,看到那个伤口时,不禁大吃一惊。夏可年的剑法,她是认得的,这一件并不致命,按那日在竹叶居外的观察,她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怎么可能躲不开这一剑。而林漠凄的眉头紧皱,嘴不停的动着,仿佛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那个勇气与力量,花容研俯下身去,把耳朵靠到林漠凄的嘴边,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可。。。。。年。。。。。”重伤中的女子不停地呼唤着这个人。
夏可年。
花容研蓦地抬起头,惊异的看向颓然跪在地上的满脸自责的夏可年,转头又看向昏迷的女子,心中有了无数的疑问。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绝不是刚刚认识。
这个梦做得真久啊,就到自己都想起了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呢。
重伤中的女子,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嘴上有若有似无的微笑,那一定是一场美好的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