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渔》卿泺

6、婚礼之变 “那就进

　　她说，真要感谢柳湘让她来毁了她的容，否则永远都不知道她到底如何蛇蝎心肠了。
　　绫罗：“我知道仙人历劫归来之后是可以选择忘不忘记凡界记忆的。我与他一世夫妻，一直坦诚相告。我是仙，他是知道的。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他嫌弃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他高高在上的月帝身份。”
　　她无奈地笑，破碎的笑容和破碎的脸，竟是如此令人动容。
　　“凡尘经历许多，原以为彼此已是情深似海，却道不过是帝君俗世一梦。帝君已是梦醒无痕，我却仍是不甘心啊。”
　　一声哀凉的叹息——情，为何物？

　　“所以说，苍棋那个家伙道貌岸然，跟你身边的美人儿有过一段情事却要和柳湘那个死女人成婚？”凤七音在青渔耳边询问。
　　其实青渔知道，依照火鸡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带青渔和绫罗去三十三重天的几率比天上掉下个林黛玉还要小。
　　“咳……好歹‘那个家伙’和‘那个死女人’是你的长辈，尊重点！”
　　“自己还不是也叫了，”凤七音嘀咕，“真看不出来，月帝君居然是这么始乱终弃的人。”
　　青渔想说，咱们这样在其中一个当事人讨论这个是不是不大好，但见绫罗神色飘忽，估计也没听到她们说的话。
　　今日绫罗特意着了一袭红衣，也未带面纱遮面，脸上的两个伤疤毫不遮掩地炫耀着自己的破坏力。纵使身边仙人诧异回头，绫罗也不以为意。于她而言，容颜这种东西其实不重要。
　　仙家成婚与凡人其实无二，不过是三拜后新娘子就被送入洞房了。
　　由于坐的偏僻，行礼前苍棋和柳湘均未发现绫罗的到来。
　　二拜时，绫罗终是没有忍住，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在高台上的二人走去。
　　凤七音很紧张也很兴奋，一直揪着青渔的袖子说：“好戏要开场了！好戏要开场了！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青渔囧，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火鸡你没看到首座上的天帝气的脸都黑了吗？
　　天帝未开口，高贵而优雅的天后已经开口：“来者是客。既是客人，还请回座，莫扰了婚礼进行。”
　　“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客人了！”凤七音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天家的人有一种偏见。
　　绫罗看都不看天帝和天后一眼，只是看着月帝君，声音清冷，“帝君贵人多忘事……”
　　“你的脸怎么……”苍棋打断她的话，怔怔地看着绫罗。
　　“这得问问帝君身畔貌美如花的美娇娘了，想来她是觉得我这样一副蛇蝎心肠的人配不起花容月貌吧，”绫罗自嘲地笑笑，仰起头直视苍棋，“本来绫罗一介小仙实是不敢高攀帝君，然这百年来仅绫罗一人深受凡尘记忆所扰，绫罗不甘心。”
　　众人听得认真，竟无人意识到柳湘的仙娥悄然接近绫罗，袖口的小匕首闪电般出手，刺入绫罗小腹。绫罗嘴角溢出鲜血，红衣相衬，妖异如斯。
　　“谁给你的胆子伤她。”高台上的苍棋神色一变，迅速飞下，出掌打伤那个仙娥，欲扶起绫罗，却被赶来的青渔挡开。
　　“不劳帝君大驾。”青渔看了看绫罗，脸色变得难看，“匕首淬了血殇。”血殇者，血尽成殇，这血里还有神仙的本源仙气。
　　“帝君……我知你……前事尽忘……但这……这根簪子……想来，绫罗……是……要不起的。”绫罗取出怀里的玉簪，递出。未到苍棋手里，绫罗却已经没有力气抬手。
　　簪子掉落，碎成两半。
　　“三叔——”是那日来给绫罗送药的上仙，只是他叫苍棋三叔？
　　“卫旭！”声色俱厉，正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柳湘。
　　眼见绫罗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即便苍棋一直拿仙力温养伤口也毫无办法。
　　正在此时，殿外却一个温润的声音，有些焦急：“玄泺，我感觉到，她在这里。只是，不知为何，气息越来越虚弱了。”
　　闻声，默默呆在青渔身边的凤七音霎时间脸色苍白，担忧地看着青渔。
　　“那就进来看看吧！”清冷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