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渔》卿泺

4、毁容与上仙

　　青渔叹了口气，合上书册，随牛郎去了绫罗处。
　　绫罗小仙素来爱穿白衣，此时白衣竟被鲜血染得鲜红，仿佛彼岸花盛开在她的身上。青渔神情有些凝重，在这五重天上住得久了，她不是没看到过绫罗受伤，事实上，绫罗经常受伤，每次从上三重回来总是需要她来医治一番，但是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重过。
　　再者，绫罗小仙姿色绝美，与火鸡相比也不遑多让，只是没有火鸡的妖艳，倒是显得清冷。这张脸，曾经让青渔也几多赞叹，恨不得身为男儿身，追求绫罗小仙。而此时，无暇的脸上赫然被划开，两个大大的叉分布在两颊。
　　牛郎不忍看，只道：“仙子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这样狠心。”
　　青渔默然，或许，她知道是谁。
　　“你先出去吧。”
　　牛郎走了出去，关上门。青渔开始给绫罗疗伤，只是那张脸，似乎是被人用了涂上特殊粉末的刀刃割伤，怕是无法完美无瑕了。
　　施法完毕，却听门外牛郎道：“诶诶诶，这位仙人莫要进去，里头青渔仙子正在给我家仙子治疗呢！”
　　“仙人，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呀，诶，仙人！”
　　大约牛郎没有拦住，青渔给绫罗盖上云被，率先打开门。来人一双桃花眼夺人心魄，应是妖娆的容颜却生生地被苍蓝色眸子中射出的寒光破坏，倒显得冷漠。
　　“上仙，绫罗身受重伤，若想取酒，怕是要过几日再来。”青渔走出，掩上门。观这位上仙器宇轩昂，仪表不凡，必然身居高位。青渔想着，还是谦恭点好。于是低下头，作谦卑状。
　　然而久不见上仙开开尊口，也不见他霸气地转身就走。青渔小心翼翼地抬头，却见这位上仙的表情甚为奇异！冷峻的脸变得柔和而哀伤，寒光流转的眸子竟情意绵绵。这个认知顿时把青渔雷得外焦里嫩。“情意绵绵”这四个字用在当下这个场景，委实不大合适，尤其是这位上仙的一双桃花眼正紧盯着她。
　　莫不是，她长得很像上仙的一位故人？那么按照凡间书册里的发展，下一步上仙该狠狠地抱住她了吧？
　　青渔脑子里一团浆糊，以至于上仙真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时，她的想法居然是——嗯，凡人诚不余欺也！
　　“小籽——”这声音真好听，可是太近了吧？青渔回神，看牛郎在不远处已经完全呆住了，唉——要怎么解释其实她也完全不了解什么状况啊！
　　书上说，一般女猪脚遇到这类情况，大抵会猛地推开男子并且迅速一掌拍上男子的脸，道一声“你这个登徒子”，然后掩面狂奔。但是但是，她乃是一名神仙，虽是五重天上极其不起眼的一枚散仙，可也不能一掌拍上上仙的脸吧。
　　糊里糊涂想了一通，上仙已经将她放开了，于是她淡定地后退一步，“上仙约莫认错人了吧？小仙名叫青渔。”
　　上仙苍蓝色的眸紧攫着她，似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青渔不动如山。
　　良久，上仙取出一个瓷瓶，言：“给她用吧！”
　　青渔接过瓷瓶，抬眸又见上仙看了她一眼，恢复了一张冷脸。青渔感叹，真真上仙心海底针呐！上仙腾云飞走后，牛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结巴道：“青……青渔仙子，您……你……您莫不是那位仙人出逃的夫人吧？”
　　青渔瞥他一眼，认真地想了想，严肃地说：“也许出逃的人是你，其实我是他用来气你的，想看你吃醋。”
　　“可……可是，小仙，小仙其实是个男身。”牛郎哭丧着脸。
　　“难保他就好男儿身这一口呢！”青渔理所当然。
　　牛郎的脸更加沮丧了，他就不该一时好奇八卦青渔仙子的事，好奇害死猫啊！
　　本应远走的上仙在云端听到女子与小仙童的对话，紧抿的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然后飞回了三十三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