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渔》卿泺

10、绫罗的心魔，月帝的悔恨 “大概吧！

　　青渔此人，说她傻，但她其实很聪明；说她聪慧吧，但有些时候真的会很迷糊。绫罗这件事其实她早就知道，她去找凤七音的时候曾经看到绫罗从三十三重天下来还受了伤。三十三重天大约也就天帝那一家子人，属性为男的神仙大概不怎么会为难一个弱女子的，剩下的就是天后跟传说中对月帝有意思的柳湘了。但是她觉得绫罗可能不会想让她发现她的事情，于是便没跟绫罗打照面。久而久之，竟忘记了这件事情。
　　而卫旭来到五重天，告诉了她当年月帝忘记前尘的真相。那日殿上，他就想把这件事情说给月帝听。然而柳湘喝止了他，毕竟是亲的小姨，总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原来早在月帝还在历劫之时，柳湘就知道绫罗的存在。碍于仙人不能随意下凡，于是她便等待。等待月帝回来时若是喝了孟婆汤，那是最好。若是没有，那么她会去取忘情水，放在月帝常喝的茶壶中。
　　“所以，其实月帝没有忘？”
　　“是小姨让他喝了忘情水。”卫旭轻叹，“我知道这件事实属巧合，本想告诉三叔，但是小姨以命相胁，我便没说。”
　　“你是觉得对不起月帝？”
　　“是。那天我来送药，大约也是愧疚吧。”
　　青渔看着面前似是陷入自责的男子，低着眸，漆黑的睫毛落下，仿佛投射着脆弱羽翼般的落寞，不忍心地开口：“其实也不怪你啦，两边都是亲人嘛！”
　　冷不丁面前的人抱住了她，青渔霎时间愣住。其实她一直很奇怪啊，明明听说二皇子卫旭是个很冷的人哪，为什么今天对她说了这么多还抱住了她呢。想起绫罗受伤那天，他喊出的小籽，她才恍然，大约她是真的很像那个叫小籽的人。
　　难道，她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或者姐姐？但是不可能啊，记忆里，千百万年来苍渊就诞生了她这么一株极品神花呀。
　　卫旭放开了她。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上仙，那个叫小籽的人，跟我是不是特别像啊？”
　　卫旭呆了一下，苍蓝色的眸子顿了顿，“嗯，很像。”
　　“那她，现在不在苍界吗？”青渔话一出口就觉得想抽自己，万一这个叫小籽的人死了怎么办，那不是勾起上仙的伤心往事吗。
　　“大概吧！”卫旭又看了她一会，道：“小……嗯，小渔，离神君远一点吧！”
　　青渔傻眼，小渔，说的好像她是条鱼一样；而且，为什么要离神君远一点，哪个神君？
　　然而卫旭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声要走了然后就走了。他走后不久，凤七音也醒了。刚醒就大嚎一声，震得整个五重天上余音绕梁，久久不绝，而幕后凶手已经前去三十三重天找人算账了。
　　青渔哀怨地想，火鸡，你都没跟我说再见呢！

　　大概仙与人都一样，越是奉劝你不要去做的事情，越要去做。
　　时隔一日，青渔再次去了东池小居，这一次连她也不清楚是为了看绫罗还是别的什么。彼时青渔还不知道，这是第三世她再次飞蛾扑火般泥足深陷。
　　绫罗依旧沉睡着，即便有那狰狞的伤疤却似乎无法影响她的美丽。凝脂般的玉颜，微微颤抖的睫毛，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噩梦，醒不过来的噩梦。
　　东池神君说，这是心魔，是她不愿意醒来。
　　月帝的俊颜顿时无比哀伤，仿佛冰川刹那的消融，不是如春风般的笑，而是沉重。此时的月帝已经服下了曼珠沙华，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也记得自己对绫罗的一切伤害。
　　青渔惊讶地看着他跪在绫罗的床前，紧紧攥着绫罗的手，哽咽出声：“绫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忘记你，我怎么可以伤害你，绫儿，你醒来啊！”
　　“绫儿，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你说，公子，可否婚配？”
　　“那时候，我明明是醉了，明明看什么都是那么模糊，只有你的脸，那么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我说，小姐，可愿嫁予小生？”
　　“我一直记得你那时候的样子，脸红红的，那是我今生最美的画面。”
　　“我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可是我终究还是食言了，我……”
　　月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屋外有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月帝在这里陪着美娇娘，莫不是忘记了自己乃是掌管月升月落的月帝？你可知，这几日中洲月亮的反常，已经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是柳湘，她终于来了，她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