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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再世为情敌 ...

  •   也不知真是上天眷顾我,当我在黑暗中徘徊了很久很久,倏地一抹明丽的光挤进了那重如泰山的眼皮,在眼底激起了淡浅的点滴尘埃。
      接着济济而聚,令眼皮里透过的光线满是阑珊,层出不穷。
      脑袋很沉很沉,像是灌满了无法洗尽的铅华。冰火两重徘徊。
      接着是一丝丝沁凉深入五脏六腑,终于我再一次睁开了眼。透过浓重厚密,层层叠叠的睫毛中,目光讶然的看着了悬在房梁上,还是悠悠荡荡着的白绫。第一个念头,有人上吊!!
      这时脑袋也已经冰释前嫌,如释重负,一整疼痛过去后,感觉清爽多了。
      我盯着房梁上正在荡啊荡,对我不依不饶的白绫,那白绫上系上的结是松散开来了。还有脚旁躺的四仰八叉的板凳,心里疑问的紧。眼观鼻鼻观心,莫非刚才那生生死死只是一个梦?我只是如梦初醒一般,又回顾如初?希望是这样,头缓缓挪向窗外,眼睛透过那一层层逸卷的曼锦,惊鸿一瞥,看到了明媚春意,春日的那美艳绛唇吻了昂然遍野,带着微微薄暖的光线,从窗外泻了进来,洒落了一地风和日丽。
      窗外刚才复苏的红肥绿瘦,或是姹紫幽白,映着澄明的阳光,本可以欣欣向荣,但或许因为初长成花,还在垂首掩面,似是在嗟叹。心中为之所动,我歪着头看着,有些触景伤怀的意味。初长的花,我的前世——败落得不可一世的女子……似乎冥冥中有着恰似相反千丝万缕。

      哎,扯远了,再看地上这一片狼藉,上吊白绫板凳,身后草床露宿,整个一家徒四壁,荜门蓬户!全然不是我就寝的地方。
      “啊啊啊!!”我放声尖叫,声音划过天际,这惊叫将窗外远处的雁惊起南去,留下一阵残风,还卷下几抹未丰满的叶子。
      我这是怎么了,不应该撒手人寰了么?不对,曾经来过我府的一个算命老头曾经说死时意念过重会再世重生为人。不会真让他一语点破天机了吧?
      左顾右盼中,我看到一面镜子,尚且可清晰辨认那里有一个少女,背后衬着嫣然山水,很陌生但又带着丝丝细细的熟悉,嗯,就像是曾经形同陌路的人,不管怎样在脑海里还是会留下星星点点的记忆。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一时无法想起,我将手扶上脸,镜中人同样这么做了,不过左右正巧相反。不敢置信!又凑近看了看,我几乎将这张脸百般揉捏,才承认这是长在自己脖子上的脸,很年轻稚嫩,只有12岁的样子,但因为这铜镜的问题我无法非常仔细的辨清五官。真的是这样,我又看了看这双手,早已不是曾经的芊芊玉手,不是那有着行云流水线条的一双柔荑,而变得愈发珠圆玉润,长度像是两根延长一分豪的萝卜。
      最要命的是这具身体,举手投足间不但少了我的美目盼兮,天姿国色,还透着一发不可收拾的稚气!
      还未了解清楚,这时乍然一个声音从窗外飞了进来,大有令沙鸥浦雁应惊讶的惟妙惟肖感,惊出我一身冷汗:“小姐!小姐您何必来这里啊!这里是杂物房啊!那是给奴才睡的地方啊!”这声音凄凄婉婉的,像是一曲落花流水从窗外尽处传来,一副愁人愁断肠的音色。可到是说不上的耳熟能详。
      那喊声的源头,影影绰绰来了人。我冷哼,若那声音源头真是狭路相逢了那人,那么可就是冤家聚头了。
      “小姐,小姐,您干嘛呀这是!快跟我回去!”那女孩气喘吁吁,见我没理她,低下了头,像是什么话有口难言,细致看起来还是豆蔻年华。
      我正“翘首以待”她抬起头来,看清是不是那个她,只是这天不由人,良久,她都在那里低声下气的垂着头。
      “额,抬起头来!”百般无奈,我只好滥用权力,谁让她叫我小姐!
      刷,那只头听话地仰了起来,露出一张明眸皓齿,眸中透着女子少有的智慧。
      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最后惊呼出声“璧萱!”果真是她!
      是啊,她是我生生世世的最恨的人亦是情敌——那个言愫儿的贴身侍从,几乎我与她交手的机会比与她那可恶的主子还多!自然我见着她正脸便一目了然。现在手里有凶器我恨不得一下劈下去,给她来个五雷轰顶。
      只不过在我们争风吃醋的那时,璧萱还没这么年纪小,面前少女却正是那春风十三年龄,每一寸都娇约,还是青枝绿叶,一副懵懂的少不更事的样子。哪里想的到,那时候已是别样姣姣风韵的二八芳华之人了。
      不料我想事之际,那璧萱借机查问:“小姐既然叫奴婢抬起头来,奴婢可否不耻下问一个问题?”我眯眼默许,脑海中天旋地转着,不对啊,她叫我小姐,那岂不是……
      “小姐为何来这里!”她斩钉截铁,眸中有着那时她没有的东西,一种纯良。
      “……为了”我顿了许久,暂时无法想入别的非非,满脑子经书乱飞,曾经的满腹经论竟不知如何在这里派上用场,只得话锋一转“额,我,我探讨实践下层卑微生活!!”
      她一笑,一双眼睛皎洁的闪烁,翕动着嘴唇,令我不厌其烦“那么房梁上的白绫和地上的板凳个又是怎么回事!”看她字字珠玑,我仿佛被一个沉重包袱所击中。
      ……死寂,这句话换来了四面八方的死气沉沉,安静到呼吸随意可闻。此静堪比夜静春山空之静,此安堪比人闲桂花落之安。
      最后我按捺不住了,谁知道我来这具身体之前,这位大小姐是不是在上吊啊,只好随意搪塞:“我玩儿呢……”声音虽然丝如蚊叫,但我相信她听见了,满脸不屑一顾。哟哟!明明你这小丫头比老娘小那么多,还敢逼问我,还敢蔑视我!
      她看我再次没动静,继续不知廉耻“嗯?玩儿?”那么令人作恶的不依不饶,纠缠不放。
      好吧,反正这具身体暂时不是老娘我的,叫你逼问我,叫你是璧萱,我跟你狗急跳墙!
      “你再问!我去哪里,我干什么,我吃什么,我杀什么,我写什么,我拉什么,我说什么,都不关你事,你管着么,老娘我心智比你大那么多,你还有脸说我,有意思没意思啊,信不信我跟你急!”这回换我春风得意了。看着她那副樱唇微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样子,我忽然有种功成名就感飘飘然的滋生。

      正当我吼得淋漓尽致时,一个扫兴的声音来了“愫儿,愫儿你为何大吼啊,害的娘带了这么一档子人来,咦,愫儿你怎么能在这里!愫儿?愫儿你怎么了!”
      我又懵住了,眼前恍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风韵犹存的女人,身后有着无数丫鬟,衬着远上天边的纤云弄巧,浮云没落。
      近处看女人面相白净,生的那叫一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啊,随处都令人艳羡不已。
      但唯独那“愫儿”二字叫得我眼冒金星,内心迸发出无限惘然。
      瞪着那个女人,仿佛她说了什么怪诞不经的话语。自称是娘的那人一点殷唇似血,却浑然不觉,慈爱的视线透着欲滴的圣母光辉,光彩照人。
      我不冷不热“你刚才叫我什么!?”语出惊人,果不其然,当我意识到言词错误之后,我周围的人脸上早已是青红白紫一阵交错。
      “愫儿,你是怎么了,如此语出不敬!你是言家的孩子,言愫儿啊!”
      呵呵,言愫儿,我是言愫儿,我兀自喃喃,悲从心来,忽然眼角酸涩了起来,我是12岁的言愫儿!那三个刻骨铭心的大字,在我脑中回响了千百遍,我真的死了,又重生回了过去,在情敌身上……而害死我的人是最爱的人的爹,然而就是这言愫儿指示的!
      真是避愁愁又至,愁至事难忘!!
      我在众人面前仰天长叹,斐然高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最后无论我怎么不顺从,最终还是被那“娘”叫来的侍卫搬回了一处地方,中途我拳打脚踢,令他们叫苦连篇。话说这地方好像是言愫儿真正的寝室,真不愧其名,果然富丽堂皇!我看着就来气,没日没夜的蹂躏里面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不知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美名其曰:报家仇国恨~~
      就寝室里的镜子赫然比那个破屋子里的好千层百倍。但我也没那个闲情意志去照12岁的言愫儿了,毕竟每天在一起面对亭羲,面面相觑已经腻了。
      某天,我还偷偷出去去办食事的膳房强取豪夺了把菜刀过来,整日挥霍着它,已解恨。反正他们也不敢怎样我,我也是颇为逍遥自在。
      那个璧萱这几日也不见了人影,不知是吓破了鼠胆还是怎的。
      在那里没呆多久又闹了一次瘟疫,整个府里,包括外面满山遍野全是七扭八歪的死尸,我唯恐自己死不了,横冲直撞的冲进死人堆里蹦跶,毕竟这是那言愫儿的身体,早死早超脱。但俗话说脏了没病,可不,我竟然没有死于非命,令我失意了好几日,菜刀也不知去哪里了。
      有一日那“娘”对我说,我的“爹”快回来了,正好也是我的13岁寿辰。我也没放在心上。
      哪知道,很久以前,亭羲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几乎令我痛彻心扉“言愫儿13岁寿辰那年,我15,恰逢上了她。你14岁那年,我16岁,不巧又遇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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