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草》惜狐

1、第一章 相逢 沙漠。落阳

　　沙漠。落阳似火，天边那一抹血色张扬得似乎要吞下整个沙漠。
　　浩瀚中缓缓移动的运输队就像无力的黑壳虫，拖着比自己沉重的货物，毫无生气地向前挪动着脚步。没有人去想终点在哪里，他们只是一步步走着，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不时会抽在他们身上的鞭子，会在留下一道道血痕的同时激起他们心中的一点点苦怨。可这火光只是闪一闪，就又不见了。
　　在这群弓着背喘着粗气逆来顺受的人中，忽然有人挺起了腰杆，他只是想放松一下酸痛的脊背，不料风中炙热的沙砾还来不及迷住他的眼睛，一条皮鞭就已抢先抽在他的脊背上。
　　“啪！”
　　这声音使所有人心头一震。
　　条件反射般，他再次弓下背去，但又立刻把头抬了起来。这是张少年的面孔，已经被风沙吹的粗糙黝黑，但仍然遮不去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年轻的神采。他愣愣地看着前方。
　　监工有些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当众破坏他的规矩。鞭子被高高举起在空中，眼看就要狠狠地向少年的脊背落下去。
　　忽然少年往前一指，喊到：“快看！那里有个人……”
　　监工骂到：“有人关你屁事！有个人有那么希奇吗？”说着他还是抬眼望了一望，吃惊地张大了嘴。
　　远处黄沙里，确实有个小小的人影在晃动，但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有两只野兽模样的东西正围着他团团打转，作势欲扑。离的远看不出是什么，可能是沙狼，也可能是沙豹。那个人冲了几次，都被两只野兽挡了回来，那野兽倒也不立刻扑上去，好像猫戏老鼠一般地逗弄着已在它们掌控里的人。
　　在沙漠里，野兽因为特殊环境的磨砺，都变得异常凶狠和残忍，如果孤身一人在沙漠中遇到野兽，那就只有等死的份，这个人现在就遇到了这种困境。但他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仍然在苦苦坚持。
　　远远观望的少年向监工恳求：“我们去救救那个人吧！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杀死吃掉的。”
　　监工没有那么好的心肠去助人为乐，但那野兽挡着的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只能说那个人运气颇好，被他们撞上，又非管不可。于是监工点点头。
　　少年见了，便发了一声喊，带头拎着棍棒冲了上去，其余一些年轻的劳工也抄着家伙跟在后面。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希望能引开野兽的注意。
　　没想到那两只野兽聪明得紧，发现有人要来抢它到嘴的食物，便趁着人群还没到眼前，对那人发动了凌厉的攻击。其中一只一跃而起，直扑那人而去。
　　少年这时看清，原来是两只沙豹，一公一母。沙豹的体型比普通的豹子小，却更加灵活。公的双眼上各有个倒三角的黑色花纹而母豹没有，率先发动攻击的正是那只母豹。少年看豹子开始扑人，怕那人出什么意外，口中不断地呐喊着，脚下加急，恨不得立时跑到那边去。
　　被沙豹围着的那个人一见母豹扑来，将原本拿在手里的一把匕首往嘴里一衔，身子往下一矮，躲过了母豹的前爪，然后双手一抬分别抓住母豹的后肢，往地上一拖一顿，母豹摔在地上，立刻就要起来回咬，那人头却往它腹上用力一顶，肚腹是动物最柔弱的地方，母豹被他这么一顶吃痛，“嗷”地叫了一声，动作就慢了下来，那人趁机放开抓住它后腿的手，拿起匕首就捅了过去，没想到背后恶风扑来，那公豹也发动了攻击。
　　沙豹原本看轻了眼前这个人，以为手到擒来，便没有一起进攻，留了公豹警戒后面跑上来的人，由母豹出击。没想到母豹一击不能得手，后面的人也越来越近，公豹按捺不住扑了上来。
　　那人觉察到后面不对，等要躲已经来不及，虽然躲过了头部，却被公豹一爪抓在肩上，两下使力，被撕去一块皮肉，鲜血直流。同时他被公豹的力量推的站立不稳，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那沙豹不等他站起来便跳了过去。这时候，少年一群人已经跑到近前，大声呼喝着挡下了要再次发动进攻的母豹。母豹眼露凶光，急得连连打转，但无奈人多势众，被渐渐赶离公豹。
　　这时，一人一豹正纠缠在一起，血腥味刺激着公豹，那豹子红了眼，也不管后面围上来多少人，一个劲就要咬断身下人的喉咙。那人渐渐支持不住，托着公豹下巴的手也渐渐无力，就在公豹的牙碰到那人脖子、张开大口之际，少年大吼一声，举起棍子狠狠地向公豹的后背打去。少年干久了重体力活，练出一身好力气，又是为了救人，手下发狠，一棒子打在豹子隆起的脊背上，“啪”的一声，也不知打断了哪根骨头，那豹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摔在地上，后背顿时肿了起来。
　　公沙豹翻在地上，裹在沙里不住滚来滚去，口中“呜呜”喷出血沫来，那被人群堵开的母豹也在外边哀怨地低吼着，早没了伤人的念头，一心只想救公豹出来，不断左扑右跳地想要冲进来。无奈冲到哪里，都有大棍子当头砸下来，母豹有几次躲闪不及被打在身上，早已血迹斑斑，可它仍不愿扔下公豹独自逃开。
　　少年见状不忍，既然已经救到了人，便不愿再去伤害两只豹子，毕竟沙漠里的苦日子，它们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熬，谁也不容易，谁也只是为了生存。于是他叫人们让开一条路，仍把母豹围在外面，却放那公豹离开。
　　公豹竟似看懂一般，缓缓支撑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少年，便慢慢拖着腿往外走去，母豹在外面兴奋而焦急地低吼着。可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那人忽然跃起来，匕首寒光一闪向公豹左后腿刺去，公豹失去左腿支撑，一跌跌在地上，回头就咬。那人闪过公豹的牙齿，把一把匕首整个刺进公豹的心窝里，恶狠狠地，只剩下一个把柄。然后又用力地拔了出来，带出的血划过一道弧线，喷在他的身上。那豹子“轰”地倒在地上，呜咽了几声，眼中的光亮闪了一闪便熄灭了。
　　少年愣住了，他向那人脸上望去，只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光。
　　母豹绝望地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人群什么棍子就往里扑。见豹子发了狂，也没有人敢去挡，母豹跃了几跃便扑到仇人面前，那人却先它一步拿起棒子拦腰扫了过去，母豹已豁出命去，也不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棒，但这一击丝毫没有化解它的攻势，它一口咬在那人的左手臂上，咬住了就不松口，它渐渐合紧牙口，想用利齿碾断仇人的骨头。
　　人们一见母豹伤人，不能再坐视不管，纷纷上前用力地击打母豹的身体。母豹很快便血肉模糊，但仍紧紧咬着不放口。那人紧咬着牙关硬是不喊，但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眼神也迷离起来，眼看便支持不住了。
　　少年默默地走上前，拾起了那人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猛地插进了母豹的心房。母豹闷哼了一声便死了，人们急忙上前将它的嘴掰开，里面那只手臂已经被咬得可见骨头，血流得太多，伤口处都已经发白了。
　　有人急忙为他处理伤口，少年走到他面前，将匕首还给他，问：“刚刚明明放它们走便没事了，为什么还要杀死它们？”
　　那人看了看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想说些什么，可只“哼”了一声便昏了过去。少年拉下他蒙脸的黑布，看到一张苍白却无比俊秀的脸孔。
　　那人，竟还只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这是很久以前构思的作品，前后可能会出现风格不一致的现象，不过我会尽量避免。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