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韩方旭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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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旭回到家，早已经是深夜了，刚打开家里的门，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手伸进裤兜，将手机拿了出来。
黑暗的楼道，那个闪耀着的名字格外刺眼。手指轻点，声音消失，将手机再次装到口袋。钥匙插到钥匙孔，手一扭，门打开，一片黑暗，他将靠近门的开关打开，漆黑的房间立马明亮了起来。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尖锐。
他的手停在手机处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起了手机。
“爸。”他的声音冷漠。
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情绪忽然失控。
“我说过，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要报恩你们去报！凭什么要典当我的幸福！”
韩与伦明明知道韩方旭很反感他说这些话，但却仍然固执的重复着，他自认为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不相信无法将他说服。
“这不是典当，更不是什么交易，她的爷爷对爸爸有知遇之恩，更何况你和小曦从小到大……”
韩方旭毫不留情打断他：“是对你有，不是对我。”
他已经这么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的儿子，儿子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韩与伦怒气顿生：“你是我的儿子！即便你在计算机方面有天赋，我也终归是你的父亲，你不敢不听我的！”
韩方旭觉得很好笑，不屑的冷嗤：“你当我是你儿子了吗？”
“你——！”
不等他说完，韩方旭”啪”的一声关掉了手机，顺便关了机，扔到沙发上。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他觉得真是可笑，不过是年轻时他的父亲受了乔曦爷爷的赏识，成就了他，怎么，现在就要拿他的爱情作为交易了么。
他将头深深的埋在沙发里，因为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许多情感交织，形成一张绵密的网，将他牢牢缠住，直到缠的他喘不过气。
忽然，一个人影突破了那些纠缠不清的、绵密的网，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女生低垂头，几绺长长的发丝自然垂落悬挂在脸际，柔和的灯光打在女生光洁的侧脸，平静安然的像一汪静静的湖泊，他听到她说：“对不起，这里有——哎？”，她又抬头怔怔望着他……
他忽然感到了平静，激烈的撞击着的情感渐渐平复下来，耳边甚至能听到平稳低缓的气息。
*****
一大早鱼玖毓就站到了男生寝室楼前。
深秋了，早晨轻纱般的雾气薄薄笼罩了校园，有一股沁人的凉气在她身体游走穿梭，可是站的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得冷。
安静的世界里，她只听到远处传来的朗朗的读书声，还有那些高昂的、优美的英文发音，直到世界喧闹起来，那些声音淹没在嘈杂喧闹中。
大家都起床了，陆陆续续的男生从寝室走出来，鱼玖毓赶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等啊等，可是最终等到人都走光了，她也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她心里有些失落，低头看看钢笔，好像也很落寞的躺在她的手心。她抿了抿嘴，对自己说：“昨天那么晚了，他一定是回家了，这个东西以后再还给他吧。”
后来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又傻又天真，这支钢笔可以再次见面再送还给他啊，他也不一定会在乎这支笔啊，为什么非要这么一大早跑过来呢，好像堵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口气，“鱼玖毓，你这个笨蛋！”
转回头正要走，远远的，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棕色卷发女生站在不远处，许是天气凉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是以前，一般与鱼玖毓无关的事情鱼玖毓不会去关注太多，只是自从喜欢上韩方旭，他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会了解一些。其实并不是她故意想要去探究寻找的，只不过这就像一种习惯，因为对他太在乎了，所以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变得敏感，更何况是有关他的事情呢。
鱼玖毓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通讯录，幸运的是，她曾经在某个歌唱比赛中见过这个女生，她记得她的嗓音很好，唱歌也不错，更是个美女。美女同帅哥一样，一般会给人留下特别的印象。她记得没错的话，她叫乔曦，韩方旭的前女友。
继续探寻下去，鱼玖毓又想到，乔家和韩家似乎关系很亲近，因此乔曦小时候就经常跑到韩家玩耍，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后来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男女关系。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两个突然分手了。不过就算是这样，鱼玖毓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危机感，她觉得，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既然分手了，那就一定是不喜欢了。既然目前韩方旭并没有喜欢的人，她当然要鼓起勇气试试，即便这种努力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那也要试试。
****
刚上完课，鱼玖毓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社长发来的。
“韩方旭落水昏迷了一晚上，市医院，快点去！”
她看到这句话，愣了一瞬，随即撒开了脚丫子不管不顾奔跑起来。
付丽吓了一跳，在后面喊：“喂！发生什么事了？！”
鱼玖毓根本没时间回答，她迅速跑到街上，追着一辆出租车就直接钻进了车里。
“市医院，师傅，麻烦快点儿！”
到底是为什么，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应该在家吗？怎么会落水？
”师傅，求您快点儿。”她的声音焦急又带些许颤音。
“我已经很快了。”
“麻烦您再快点。”
司机从前视镜里看见女生急的握着包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终于又加快了速度。
终于到了医院，鱼玖毓快速问了韩方旭所在病房，慌张的跑上二楼。
但愿他一点事都没有，一路上她这样祈祷。
鱼玖毓手扒着门微喘气，韩方旭听到响声转过头来，女生已经是如释重负的模样了。
韩方旭看见门口站着的慌张的女生，因为剧烈的奔跑白皙的脸颊晕出了淡淡的粉红，竟然怔了，很久，才出口：“你怎么来了？”
鱼玖毓强自露出笑容，边朝里走边说：“听说你落水了，所以来看看。”
韩方旭无所谓的笑：“没什么事，就是呛了两口水。”
鱼玖毓忽然怒了，她很少生气，可这次她真是有点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一个晚上，再加上今天上午！”
韩方旭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惊诧，但瞬间又回到了笑嘻嘻。
“是不是很担心我？”
鱼玖毓咬了咬下唇，撇着脸：“没有。”
“玖毓？”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当时她正望着窗外，洁白的窗帘，明净的窗户，她的呼吸忽然间消失，有片刻的窒息。
“嗯。”她淡淡应道。
鱼玖毓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呆呆望着窗外，即便窗外其实并没有什么风景。
她终于要开口。
“方旭！”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目光随着声音转到了门外。
乔曦煞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身子比今天早上见到时还要单薄，好像是一张白纸，只需风一吹，随时都可能破裂。
她几乎是哭着冲了进来，俯倒在病床前，完全忽视了正站在窗前的鱼玖毓。
“方旭！方旭！对不起！对不起！”乔曦哭的整个肩膀都在剧烈的颤抖。
“你来做什么？”韩方旭的声音冷漠。
她只是摇着头，哭的梨花带雨：“我没法控制自己，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能没有你，方旭，对不起，对不起！”
韩方旭翻个身子背对着她。
“乔曦，走吧，离开这里。”
她忽然失去控制般疯狂的尖叫：”不，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谁也不能把我赶走！”过了一会儿，她将头深深的埋入被窝里，哭丧着音，用接近于哀求的语气说：“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乔曦，你不能在我身边，你会疯的。”
“不，不，我会控制好自己，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控制好自己，再不做那样的事了！”
鱼玖毓感觉她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你是谁？”乔曦终于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对不起，我想……我该走了。”说完，鱼玖毓几乎要落荒而逃。
乔曦动作迅速，一把抓住鱼玖毓的胳膊。她眼眸充满敌视，恶狠狠的说：“离他远点儿，听见了没有？！”
韩方旭吼：”放开她！”
乔曦没料到他会对她发那么大火，嘴角扭曲，不自然的冷笑。
鱼玖毓亲眼看着乔曦将扣着她手臂的手指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松开。
“鱼玖毓是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话十分冷静，脸却扭曲的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厌恶憎恨的目光似乎要将她凌迟，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瞬间的变化让鱼玖毓觉得莫名其妙，她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迅速拿了包，她说：“对不起，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她停住，没说话。
韩方旭记得每次去上课都能看到她的身影，不管他坐在哪个位置，她总会在离他最近，却又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出现。她自认为做的完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可是大脑粗线条的她明显低估了自己在这个学校的存在感。他其实早听说过她，一个在考古系与众不同，非常努力优秀的女生，却是个低调谦虚到尘埃里的笨蛋。
她脚步快速，却在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
“钢笔还你，还有，明天放假我要回家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好好养病，然后……回家。”
说完这一大段话，她看了他一眼，其实私心里是想要他主动和她解释刚才的事，但是韩方旭却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笑着说：“钢笔不用还我了，还有，假期愉快。”
”哦，好。”她感到小小的失望，很快她就笑了起来，“你也是，假期愉快。”
没有预料的脚步声响起，鱼玖毓并没有离开，为什么不走，其实鱼玖毓自己也不明白。
“玖毓，低头，我还有话对你说。”
鱼玖毓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话低下了头。她一直坚持着这样的动作，等他的话。也许等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一个冰凉而柔软的吻在毫无预兆下轻轻印上她的左脸颊。
鱼玖毓眼瞪大了，傻了，不能动了，心跳停止了。很快，脸在发烧，红到了脖子根。
“再见！”不想让他看见她的囧样，迅速跑了出去。
韩方旭眯了眯眼睛，手抚上自己的嘴唇，那不易察觉的微末温度一直都在，眼睛里溢满了笑意。害羞了啊，韩方旭竟然都害羞了啊。
*****
下午，其他人都走了，鱼玖毓也正准备收拾书本去上课，社长正好从卫生间出来，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透过开了一扇的玻璃门对鱼玖毓说：“你说那乔曦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要跳河，唔，就是环绕咱们市的那条又宽又长的河。”社长伸开手臂生动的比划着，手指上的水流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向外四溅，”她怎么狠的下心啊，那么高，河水还那么冷，她就这么跳了下去，你说她想跳就跳呗，不能死的安安静静啊，非要在跳的时候给韩方旭打电话，打个毛线啊，她就是知道韩方旭水性好，听到她的电话肯定会来救她，明摆着不想死嘛，装什么装啊。好了吧，把韩方旭拖累病了吧，这种女人真无耻。”
社长已经洗完了手，随意在墙上悬挂着的毛巾上擦了擦，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当时鱼玖毓正在整理上课需要用的资料，听到她的话，手忽然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应她。
社长将手里的笔扔过去，正好落到了鱼玖毓正在整理的书上。
“喂，你听没听到我说的啊，你男朋友快被人抢走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啊！”
“啊，我听到了！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喂！死小鱼！”
社长在后面用力喊着，鱼玖毓已经拉开门消失了。
“死小鱼！笨小鱼！”社长喊。
……
幸福来的猝不及防，悲哀才会接踵而至。
对于鱼玖毓来说，回忆到此而止。生活本就平淡，只是某些看似平淡的事情于特定的人会有特别的意义，即便那种伸手可触的平淡在鱼玖毓的生活中仅仅持续了两个月，然后像来时那样匆忙的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她只能茫然的打理那已经被打乱的心，让它们重新归于整齐，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将它掩埋在心底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