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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第二章

      太师姓翔名离,一双血瞳很直接的表明了他根本不是人类。由于他异于常人的外表太过显眼,以及他不明不白的身份来历,导致朝野内外众说纷纭。

      有道是天有六界:神,仙,人,魔,妖,鬼。而翔离的身份则有些复杂。他本名龙邪,千年之前也曾是神族一列。龙邪生而拥有龙形元神,力量强大。因不满天帝以及神族种种,堕界为魔,后率地下三界与天帝开战,却不幸中了圈套。青帝封印其力量,镇压魂魄,只留元神完好。幸得四魔魑魅魍魉拼死救回残躯,以千年时间方使其恢复大半元气。

      得知青帝辗转流落人间留的后代,龙邪于二十一年前通过人魔两界的界限,独自找寻青帝。然而龙邪虽元气恢复,力量却大不如前,他不仅无法感应青帝所在,时间一长,还会因体内浊气空虚而险些丧命。可龙邪不甘就此回魔界,他幻化成婴孩模样,拥有了人类躯体,并设计被当朝太师翔忠捡回。龙邪拥有人形后,便不再满足仅仅能够存活,他心知翔忠势力强大,是最接近天子的臣子,便努力扮作乖巧模样,诱引翔忠收留自己。而翔忠见得婴孩聪慧过人,俊美异常,自己又无子嗣,边顺水推舟立得龙邪为子,赐名翔离。

      现如今,翔忠暴病身亡,翔离自然而然依愿坐得太师一位。他顺利成章的成为天子身边的宠臣,心安理得的使用他在人界的权力。当然,有一件事翔离从来没有忘记,那就是寻找青帝落在人间的子嗣。翔离决定,在杀掉青帝得到自己全部力量后,便毁灭这个神族一手打造的人界,以人界做跳板,率领地下三界攻入天界,以报千年之仇。

      再说青帝与天帝结合后怀有一子,却很快因与天帝不合下界隐居。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逸帝被预言生为战神,即使青帝下界也无法躲避随时会被带回天界的命运。于是青帝想方设法隐蔽身份,舍弃了神族力量堕落为人,辗转几世嫁与世代为将的夏家子弟夏龙飞为妻,在生下了逸帝后五年就阳寿已尽,弃子而去。

      翔离只知此子现在人界,却不知此子姓甚名谁,更不知他具体下落。“青帝把青鸟元神封印在逸帝体内,要早点找到逸帝杀掉才是,否则,等逸帝冲破封印一切都来不及了。”

      午朝结束后,翔离回到太师府,四魔开门迎接:“魔尊,今天可还顺利?”

      “谈不上顺不顺利。”翔离挥挥手,抬腿迈入大门。

      正挥手间,眼尖的魅道:“魔尊,你的衣袖边缘有血迹。”

      翔离抬起袖子看了一眼,道:“哦,不必担心,我没什么事......算了,不碍事。”说完,就抬腿进了内厅。

      解开头上的束带,散开头发,翔离正打算脱去外衣,只听“咣当——”一声,一个长物件掉落在地。“将军的剑怎么会在我这儿?!”翔离弯腰拾起长剑。自己携带这么个大物件竟一路都没有自觉。

      只见剑体微弯,透过阳光能看到微微闪着淡蓝色的光泽,剑柄并无华丽之处,只在末端刻有一个字——“翎”。不同于翔离看过的任何一把剑,翎剑握在手里竟可以隐约感到剑体在震动,翔离感慨剑体之长:“还真是稀奇。”
      抬头看看天,已是临近夕阳西下时分。这是,魑敲敲门,在门外恭敬叫了声:“魔尊。”

      翔离抬头回应:“何事?”

      “魔尊,今天是你魔反之日,还请魔尊早点休息,天色已经不早了。”

      “知道了,你们也早点歇息吧,不必管我。”翔离仍在打量翎剑,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道:“魅,你回来。”

      “魔尊何事?”

      “以后,你们不要叫我魔尊,还是换个称呼吧。”

      “是。”

      翔离看着翎剑,情不自禁想起了今日朝堂之上与将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又想起了将军踉踉跄跄站不起来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正是自己伸手扶他的时候顺手帮忙捡起了剑,没想到光顾着说话,竟忘记把剑还给他。想到这里,翔离暗暗自语:“唉,这么重要东西,还是尽快还给他才好。”

      “果然,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好拜托别人,还是我亲自去还给他吧。”

      想到这里,翔离换了件衣服,用原来那件沾了血污的衣服仔细把剑包裹好便出了门。

      一路问得将军住处,问到第二人便给指了方向。可虽然知道了将军府的方向,翔离七拐八拐还是险些迷了路,走到将军府已是傍晚时分,暮色降临。

      来到将军府,翔离抬头望去,府邸虽无太师府那般华丽恢弘,却也处处显得威严。翔离见大门未闭,又没人把守,便推门走入。

      推开大门,左手边几棵高大粗壮的香樟树下就是马厩,几匹马看见来了生人,咴咴叫个不停。翔离左右看了一圈,继续朝内走了十几步就到了正厅,不远就看到里面微微亮着一盏烛。

      走进正厅,坐榻并无一人,只有几卷书散落在桌子上。翔离便把翎剑从衣服内取出,轻轻放在桌子上,自己委身坐了下来,细细打量正厅:高高的房梁,黑漆漆的几根柱子,一张大方桌上立满了先人牌位,也无甚特别。厅里并无什么家居装饰,只墙上挂着一张弩还算特别。翔离侧身,见身侧后方有一个门,估计里面通往庭院和内厅。

      正打量间,远远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翔离听见一群女子嗲声嗲气的娇笑:“哎呦,大人你别这样!大人快松手啊!”“大人你真会开玩笑!”声音有些不堪入耳,翔离正打算起身离开,却听得一男人放肆大笑:“哈哈哈,还不快把我的衣服拿来!你们该不会想让我光着身子出来吧?”是将军的声音。

      “......”

      “差不多,再等他一下吧。”翔离改变了主意,他看着外面渐渐升起的月亮有些不安:“等他出来了,把东西还给他就走。”

      正想着,便听见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将军一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三步两晃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突然看到桌旁坐着翔离,不由吓了一跳,惊讶的叫了起来:“太师!你......你就是新上任的太师!你,你怎么来了......我......”

      翔离有些尴尬的看着将军赤裸的上半身,赶紧用手指了指桌上:“你的剑......”还没说完,将军打断说:“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一定是打听了不少人才找到的吧。”

      翔离忙解释:“也没有特意去打听......那个,反正剑已经还给你本人了,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既然来了,干嘛急着要走?”将军慢慢俯身坐下,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在灯盏后方浮动,他手触到桌上的衣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太师,你在这边等着,我去给你拿件新的衣服来。今天朝堂上我把你衣服搞脏了,正想着要给你赔不是呢。”他伸手去摸翔离用来包裹剑的衣物,慢慢的由外及里的摩挲着,意味深长道:“只是赔衣服归赔衣服,这件旧的你可要留下,带是带不走了。”说着,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入桌上的衣服内把玩起来。

      灯盏的火苗来回不安分的蹿动,翔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衣物就要离开:“区区一件衣服而已,将军不必多礼。”

      就在这起身之际,他被将军从后面拽住了手腕。

      翔离也不转身,只道了一句:“将军放肆。”

      将军也不在意,只是手上加大了力道:“太师,这次我手是干净的,不会把你衣服弄脏了。”

      翔离哼了一声:“真没想到将军如此轻佻。”

      “太师可不像一个在乎人臣之礼的人。”

      一阵风刮进来,吹的灯火左右晃着,映的两人影子忽长忽短在地面跳来跳去。翔离感受着背后逐渐靠近的温热体温,整个人被笼罩在混合着水和清香的气息里,他叹口气道:“将军,起风了,我真的要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我说时候不早了,我可真要回去了。”

      “哪有客人刚来,就赶人家回去的道理。”翔离感觉到耳后气息加重,“你既然不要赔礼,那也该喝杯热茶再走。”

      “我不想喝茶,我真的要走了。”一片云把圆月遮住了,但翔离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安,即使没有魅的体提醒,他自己也知道今日事魔反之日。

      “喂,你还拉着我的手干什么?!”翔离用力挣脱却总是甩不脱,自己的手完全被攥在将军手里,他突然用空闲的那只手狠狠的去推对方,不巧,手正好砸在了对方伤口上。只见将军胸前的绷带瞬间一片血红,血色不断扩大并蔓延开来。翔离脸颊抽动了一下,他盯着那伤口看了几秒,冷冷说道:“明明受了伤还洗澡,你难道不知道,伤口是不能沾水的么。”

      “哦。”

      “......松手。”

      “嗯。”

      “我说松手!”翔离用力甩脱。

      眼见那鲜血已经渗了出来,翔离有点心生不忍:“伤口沾水就没办法愈合,这道理你不懂么......将军你把绷带全拆了,我看看伤口。”

      “夏逸空,叫我夏逸空。”

      翔离抬头看着夏逸空的双眼,微蓝的双眸在烛光下发亮,直插入鬓的双眉完全舒展开来,刀斧雕刻过一般的英俊面孔在灯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那好啊,夏逸空,你也叫我翔离好了。”
      “翔离,翔离......”夏逸空嘴里念着,双眼直直盯着翔离的脸,有了想伸手去摸的冲动,却还是忍住了。“翔离......你是翔忠太师的义子吧?没听说他有儿子啊。”

      “你伤口比我想的还要严重,虽然不大,但是挺深的,而且已经开始溃烂了。”翔离没有理会,他嫌夏逸空动作太慢,亲自去拆绷带。

      “医官来过了吗?没有给你配药吗?”

      “什么医官?药?我这儿没有啊。”

      “算了,不想跟你耗时间。”翔离直接伸手覆在了夏逸空胸口上,他直接无视对方龇牙咧嘴的脸,简单明了的说了一句:“忍着点”便开始发动内力。股股暖流从翔离掌心传来,夏逸空只觉得胸口热热的,片刻之后竟不再疼痛,伤口也消失了,连一点疤痕都没有!他叫了起来:“你!你......”

      看着夏逸空一脸的目瞪口呆,翔离担心他会问东问西而自己又解释不清,就岔开话题打断:“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回事?看伤口大小应该是箭伤吧?”。

      “没上过战场的人居然知道箭伤?翔离你越来越让人吃惊了。”夏逸空愈发觉得面前之人不可思议,他反复摸着自己平滑的胸口,高兴道:“你这是什么招数,你还兼任巫师吗?难怪大王这么宠你,连我都......”

      “大王宠的人是你吧?不过这么得宠的将军,大王也不派个医官来看看,也是够奇怪的。”翔离笑了笑就站起身,门外的树被风刮的前后乱晃,树叶不断地随着风被吹进门里来,翔离抬头看向天空——一轮圆月完完整整的显露了出来。

      面前之人手扶着门边,背对着自己,过肩的长发被风吹的向一侧微微晃动,他略微扭头,露出了半张流动着柔和月光的精美绝伦的脸来。夏逸空觉得,翔离一定是来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而自己一定是前生做过什么好事,才能如此幸运的遇到他这样的人物。明明是第一天认识,明明根本不了解对方,但就是想和他搭话,就是想找出理由去挽留他,哪怕他可以多呆一小会儿也好。

      夏逸空也站起身,轻轻地朝门口的翔离走去,他伸出手臂,靠近,一点点靠近,却在马上要触碰到翔离的时候停了下来,生怕自己打破了面前这如梦似幻的画面,生怕对方被自己吓到而跑掉......

      “扑通”,“扑通”......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为什么自己这么兴奋?好想和他说话,好想就这么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好想去摸摸他的头发,摸摸他的脸......如果翔离能一直在这儿就好了!如果翔离现在走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理由能和他再见面呢?翔离是太师,太师和将军自己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再搭上话......

      夏逸空嘴唇有些颤抖,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一样,自己好像有很多话要和翔离说一样......这一切都令他感到恐惧和未知,他看着翔离细细的上挑的眉毛,看着翔离不是很浓密但特别长的睫毛,看着那柔软的白皙的脸颊和漂亮挺立的鼻梁,他不敢去看翔离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和樱桃一样鲜艳的双唇,生怕自己的眼神会弄疼弄脏。翔离的所有部件都好看的刺眼,但是更好看的是这些部件都如此恰到好处的停留在那儿——它们都属于翔离。

      “翔离,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夏逸空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跳出来的这句话惊呆了,但又觉得不够强烈,远远不够强烈。他想让箭重新射的自己千疮百孔,好让面前之人为自己心疼;他想把自己的胸膛剖开把心挖出来,好让面前之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夏逸空的脑子快速的想着这些令人热血沸腾的事,狭长的双眼忍不住眯了起来:他想紧紧的抱住翔离,把他吻到窒息。
      “翔离,我......”夏逸空打算鼓起勇气,他攥紧双拳正开口,却被翔离打断。

      “今天是圆月。”

      “......是,是啊。圆月,圆月好啊。”夏逸空声音有点发颤,脸瞬间红到耳根。

      “我可能回不去了。”翔离心道。他单手死死的抓着门边,骨节发白。“我可能要借宿......”翔离还没说完就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一阵阵寒意返了上来。他心道:“魔反......真的开始了吗......”一时间竟疼的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沁出,翔离脸色苍白如纸,牙齿紧咬的下唇渗出了血珠。
      “......不要在这里魔反......不要......我要回去......”翔离拼命控制,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却还是无法呼吸,就好像有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又好像有人把空气全部抽空了一样,要窒息了。
      魔反每半个月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就如同两条巨蛇在体内撕咬,刺人的鳞片在皮肉间骨缝见摩擦,谁都不知道下一个疼痛的地方会是什么部位,只是那种疼痛每次发作过后,被封印的力量就会增长许多,随着魔反的次数增多,翔离很快就能得到自己全部的力量,所以即使每次都难受的生不如死,翔离还是会强忍着任由魔反完成。
      但是现在,他却努力控制。原本发动内力为夏逸空疗伤就实属不该,再让他一个平常人看到自己魔反的恐怖场景......自己恐怕会杀了他。
      “夏逸空,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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