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0-4 ...
-
＊10-4
自从那日送走了竹韵公主之后，风平浪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然后一转眼，枫花熬了那么久所准备的资格考试，也终于顺利结束，眼看就要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候了。
「我，要拆啰？」琥珀手捏着纸简，对着眼前显然是紧张的不得了的枫花，又重复确认了一次。
「拆…拆吧…欸，等等…还是不要好了，等一下再…」
「哎呀烦死了，啰啰嗦嗦的到底要不要看啊？！」
一大早所有人都聚集在练舞厅晨练的时候，白雪大人的水灵使就这样在堂而皇之的飞进大厅，然后将热腾腾刚出炉的成绩单交给了枫花。
枫花本人当然是不敢拆的，于是信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到了琥珀手上…
「早看晚看也是要看，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看琥珀大人您就爽快的帮他打开吧！！」清鹿在一旁见枫花一附犹豫不决的模样，受不了的跳出来说道。
没看见一屋子人都放下手边的事，屏息看着这里吗？再不拆是想憋死大家不成…
「那我就拆了…」淡定的说道，琥珀轻轻撕开封条，那慢条斯里到极致的动作简直挠得枫花一颗心痒痒。
又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他双手紧抓着衣摆，一双眼全神贯注的看着琥珀的动作所以没有发现到，琥珀用眼角余光瞄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微微摇了头。
其实他根本不用这么紧张的。
白雪大人亲自派水灵使送成绩来，肯定也是事先知道结果才拿来的吧？
以那两个长老宠枫花的程度，若是没通过说不定连篡改成绩这种事他们都做得出来，又怎么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伤心呢？
「我看看阿…新任舞师长宇文枫花，参加替其特别举办之书院长资格检定，以下省略…啊！！有了，检定结果……」
来了，来了！！枫花深吸一口气，屏息以待…
「检定结果…」琥珀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通过审核！！」
「什么！！真的吗？！」枫花不可置信的大叫。他睁大眼瞪着琥珀，看着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哇！！枫花大人，恭喜您！！」
「太好了！！我们原本还说好要是您考不过就要去书院给你陈情的，看来现在是不用了…」
「瞎说什么！！枫花大人怎么可能会没通过嘛！！」
祝贺声此起彼落，枫花乐得嘴角都笑到耳根去了。
通过审核了！！实在是太好了，不罔大家这么帮他！！
「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原本觉得你不会过一样…」琥珀调侃的说。似乎也感染了他的喜悦，他将信纸收进封袋内交给枫花，温言笑道：「不管怎么样，恭喜你。这下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舞师长了。」
「人傻归傻，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嘛…」虽然上次受惠于枫花而老实了一阵子，但一旁的清鹿终究不改毒蛇的本性，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也硬是要挖苦枫花几句才甘心。
清鹿这家伙，刚才听见枫花大人通过审核时，明明就摆出一附松了一大口气的表情。周围众人微笑，有默契的如是想着。
「好了好了，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开始自主练习吧。」琥珀看了看时间，回头对众人说道：「我跟枫花大人有些事要说，就先进内厅里。清鹿你去指挥奏乐班让他们把祭典的曲目从头到尾配合着练一次，我们一会儿出来验收…」
接着对清鹿交待了几句之后琥珀便转身，领着在一旁眨巴着眼看他下指令的枫花走进练舞厅专门用来讨论或者稍作休息的内厅中。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一进到里头，枫花就好奇的问道。
还特地把他带进来，难道是公事上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进了厅后琥珀这么说着，却让枫花等在原地。只见他径自走向自己专用的衣柜，然后弯身拿了个漆木小盒子出来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这是给你的贺礼。我知道你一定办得到，所以老早就准备好藏在这里了…」
「欸？给我的？」一听说是给他的贺礼，枫花立刻惊呼着半爬上桌子，引颈看着琥珀慢慢的掀开盖子…「啊！这个是…！！」
「水晶苹果糖。」
这时，外头有人接了枫花的话。两人转过头，只见南宫从外厅缓步走了进来，「这可是琥珀大人早早就去预定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他阿！！」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琥珀葛格，谢谢你…竟然这么用心给人家准备这个…」枫花双眼亮晶晶的闪阿闪阿，感动得眼泪都要喷出来了。
水晶苹果糖，号称无双楼第一甜食圣品，是用七彩光泽的麦芽糖包裹住新鲜的蜜苹果做成的。糖衣脆甜且带有添加多种花瓣熬煮出的香气，配上水果多汁果肉绵密，在无双楼中火红的程度仅亚于之前的十二花团圆。
当然，难买的程度也是…
「因为我太没用所以好多公事都是你在做…你平常都已经这么忙了，还特地跑去买…呜呜…」
「不用客气，这是你自己努力所得来的。」琥珀温柔的说，难得不扭捏的揉了揉他头发，笑骂道：「你阿，还知道我是在为谁忙呢！！以后交待你乖乖看什么文件，可得给我安安分份的看完阿…」
「好嘛，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喔？早知道一个苹果糖这么好用，我就早点去买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斗嘴实际上却很温馨的对话，南宫到是难得的安静，脸上若有所思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话说，南宫你怎么来了？我不吃甜的所以只给枫花买了一个。早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我就再多买一个了…」注意到南宫的目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的飘向自己，觉得有些奇怪的琥珀便开口问道。
真难得今天南宫没跟枫花斗嘴呢，平常他们两个一见面可都是吵吵闹闹的啊？
「没事，我只是闲来无事所以就来晃晃。」斜瞟了苹果糖一眼，南宫面上轻松的说着，却仍是带着莫名的神色看着琥珀。「倒是那苹果糖上头，怎么有白白的粉末阿？不会是发霉了吧？」
「嗯？发霉吗？」才刚拿起苹果糖张嘴欲咬，枫花听南宫这么一说便停下动作，把糖拿到面前瞧了瞧，「真的耶。白白的…」
「呵，那个是糖粉啦。」琥珀无奈的笑说：「虽然对舞者来说体重的管理是很重要的，但我瞧枫花简直是嗜甜如命。平时我总是给他禁这禁那的，今天看机会难得，想说放纵一下也无妨，才让老板在上头洒了些白糖做装饰的…」
「喔，原来是糖粉阿。那一定甜滋滋的！！」枫花一听，双眼立刻闪闪发光，「我就不客气啰！！」
「只有今天而已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位宠小孩宠到不行的长老大人每次都偷偷给你带点心，以后被我发现我还是会没收的！」
「欸──…？」
在一旁默默的观察着琥珀的反应，南宫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枫花舔上苹果糖的瞬间，抱着胸口的手突然像是想将它抢下来一样抽动了下。但最终，还是紧压在胸前，没有任何动作。
这几日来，潋滟阁上上下下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祈樱祭典而做准备。而偏偏有个该忙碌的，此时却像滩烂泥一样，懒洋洋的摊在六角阁池子中的荷叶上。
「唉，好无聊…大家都不在。」
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水，枫花躺在只有他能完全将身子打直放平的巨型荷叶上，无聊的洒着水花。
明明身为舞书院长又是祭典主舞的他，会这么悠哉完全是因为琥珀的一句话…
『因为表现良好，再加上这里又没你的事，所以你就休息一天吧？』虽然是问句但却完全没有要征求枫花同意的意思，在办公大殿里拿着笔批改公文的琥珀头也没抬，只是指着面前的几大迭纸张，说：『这几批上奏在祭典前一定要改完，所以今天我也让其他实习舞师一起来整理。好了，我今天很忙，你赶快回去。』
说完，就被挥挥手赶走了。
「为什么不让我也帮忙改文件呢？我明明也是识字的阿…」枫花撑着下巴，不满的嘟嚷。
对于琥珀掌管着舞书院的所有文书事务，枫花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虽然一开始六角阁的其他大人们好像并不是很赞同。
不过因为琥珀认真负责，又比他懂事得多，所以极度信任他的枫花最终还是决定将公文权全交给琥珀处理，而他自己则是主管术科的部份。
「唉…」
仰头看着被围成六角型的天空，枫花实在是闲到发慌了。
算算能陪他聊聊天的人，玄云大人今早出城去了，白雪大人也跟琥珀一样关在书房赶工文，溥颐大概一如往常、甚至更加忙得天昏地暗，若莹肯定是在算账，阎翊又还没回来…
甚至连小栗子都因为要帮他采购白雪大人所钦点的祭典服装及配饰，一大早就带着舞之间一帮随从出门去了。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
一想到那个人，枫花不争气的小脸一红。
昨天听琉璃姊姊说，翡月大人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轩辕殿听取祭典相关事宜的回报，还有处理丈量礼服之类的琐事，所以今天可能会晚一点才回白龙阁。
「这种事，其实可以不用特意跟我说的阿…」
有时候琉璃会看着他们俩，然后会意的一笑，这让枫花觉得特别别扭。
难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真的那么不寻常吗？总觉得好害羞…
「啊啊！！不管了！！下午再把大家叫来陪我练一会吧？得拜托清鹿帮我把大家召集过来才行…」
打定了主意，枫花立刻跳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为了预防不时之需所以之前就折好的纸鹤，然后用随身的小炭笔在翅膀上写了几个字，随口念了几句咒，纸鹤就像当初传给白雪时的那样活灵活现的飞了起来。
「去吧去吧！虽然一定会被清鹿碎碎念，但我交办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办法搞定的。」看着纸鹤悠然飞往不知在何处的清鹿的方向，枫花舒展下了身体，又笑着重新躺下，「天气这么好，就在户外天台练习吧！反正差不多也要把排舞都整合在一起练习一次了…嗯？」
忽然间头有点晕眩，枫花眨眨眼，觉得身子好像摇摇晃晃的。
疑惑的看往身下拖着的叶子，只见在叶缘的水面，有一连串的气泡逐一浮上。枫花撑起身子，恍然敲掌，「对啊！还有青崝在。我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说曹操曹操到，上一秒才刚想到的守卫大人，下一秒彷佛就听见枫花召唤似的，从水泡珠串下方浮出水面。
虽然已经看得很习惯了，但青崝这出场的方式，每次看每次都会觉得很有魄力。
「嗨！你来啦？」
「……」
「……？」青崝今天看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呢？
枫花歪头看着他。
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看起来好像有点失神？特别是那双平常看起来总是闪着波光的海蓝双眸，今天就像起了大雾一样，朦朦胧胧的。
难道是把我脑里想的都给听去了吧？没听说过水麒麟会读心术阿？
「欸，对不起啦！你不会是在为我没有想到你而生气吧？」看着青崝面无表情的脸庞，枫花胡乱猜想着。
没想到这时，青崝才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枫花的存在，只见他缓缓的低下头，将他毫无焦距的眼神对上枫花的小脸，盯着。
「青…崝？」
开始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枫花被青崝诡异的神情看得浑身不自在，反射的正想往后退上台阶，只是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之间他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青崝轻易的抄了起来！
「…！！」
被青崝紧紧的揣在怀中，枫花下意识的紧抓着他的臂膀，连惊叫都来不及叫出声，就眼睁睁的看着底下巨大的蛇尾一摆，然后伴随着扑通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就被拖下了水池去！
水麒麟庞大的身躯将池面搅得剧烈的晃动，水花飞溅之间，荷花凌乱飘散。
一切的剧变彷佛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任谁都没有注意到。
浮上来的气泡随着水面逐渐缓和的余波而变得越细越小，再过了半晌，六角阁池塘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四周一派宁静。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