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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顾雪不知道该如何说,反正在她看来,存林与静姝的气场,不合。说不上针锋相对,但前有顾家大哥作比的情况下,要说是因为她又着实不像。

      好吧,私人恩怨,她才不管。

      “二姐,”她再次不要脸地往人身上贴去,嘟着嘴,老委屈了,“我们上楼再说吧。”

      静姝斜眼一瞄,挑眉,嫌弃地看了看手臂上那顾自扒上来的两爪子,不搭腔,意思——默许了。

      顾雪-.-,心里的小人早已经按耐不住,得此应允,即刻就屁颠屁颠地拉着人直往楼上走。这天气,哪怕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还是热的很。

      存林跟在后面,手里提的是顾辰从外地给妹妹带回来的一些小礼物,上次来时走得急,落车里忘了给。

      有微风从侧面袭来,带走了某些不明所以的躁动不安。他看着前方楼道里的那道明亮身影,唇角轻扬,又但笑不语。

      心,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这是他的姑娘,不是谁来了,就能改变的事实。

      顾雪在C市的这个小家,静姝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地,放行李拿杯子接水倒沙发,一连串动作就是不带睁眼的也能一气呵成。

      坐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石大哥,今天就请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跟我们家小五谈谈,我想,你应该不方便在场。

      当年大学时,为了省事,也为了能够更快地彼此融合,宿舍的六个人就按年龄分出了大小,顾雪倒数第二,排行老五。

      存林放东西的手一顿,这话说的太过直白与不客气,很显然,他低估了她的来势汹汹。

      顾雪也刚坐下,顿时身上冷汗乍现,正要开口替自己男朋友抱个不平,就听见人当事人已经表明态度:

      ——好。

      他应的这样干脆,倒是小小地震惊了静姝一把,喝水的动作忽地一滞,下意识地多瞧了来人一眼,才又恢复。

      明明没有开空调,也没有扇电扇,天气也没有降温,可听到答案的顾雪觉得,身上冷嗖嗖地。尤比刚才,更冷了。

      他说,我先回去了。

      她还在神游天外,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听到了关门离去的声音。她急忙抬头往玄关方向看去,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连他离开的背影都未看到。

      愣了一怔。

      回神——二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静姝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直接说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你可知道,他是小笙的大哥。

      顾雪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有些事本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但看来今天是不得不说了,阿雪,你不知道,石家父母当年,是因为小笙的母亲而离婚的。

      顾雪心头一紧,隐隐地有种抽痛感。怎么说了,像有个人在她心上使劲揪了一下一样,嗯,大约就是传说中心绞痛的感觉。这是她不得而知的一部分真相,但模模糊糊地,心底又早就猜到了些的答案。

      存林的母亲,她见过的,很温柔的一个女子,她很喜欢。也正因为这份喜欢,所以她也清楚地记得,这位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

      可是霈笙,却是有自己母亲的。

      他们兄弟两,年龄不过四五岁之差。可存林出现在她家的时间,具体的她记不清,只听父母偶然地提过,是某部电视剧名声大噪的年月,她上网查过,对比自家哥哥的年龄,那时候,存林也应该有个八九岁的样子。

      不是刻意地想要去调查什么。只是因为在乎,所以在得知他就是当年的小白哥哥的时候,她竟然,迫切地想要想起当年的一切,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况且,存林先是跟着他母亲,而后又被他父亲接回。他们家的家庭背景,当年与霈笙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曾听他提及过,两个字概括,很好。不是她”长他人志气”,至少比起乡下,是天差地别。

      所以,这其中的许多曲曲折折,就颇耐人寻味了。她一不是个老古董,二又不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又怎会没有那种猜测。

      她笑得坦然——这是他们家的事,都这么多年了,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这话说的不近人情,却也几近在理。

      ——当然有。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了,周围的人谁不明白,他厌恶那个家,不然也不会过门而不入。

      顾雪皱眉,不太喜欢这句话里隐含的对存林的某种指责,挎了脸,语气不善道:“难道他还要去拼了命的去接受?甚至去讨好?“

      静姝被堵的一顿,她当然听出了她言语间的维护,只好再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只是你以前是霈笙的女朋友,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在刻意地接近你。

      顾雪的手双双紧握。原来,在其他人眼里,还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许久,她听见自己说,放心,不是。

      静姝急了,“恨铁不成钢”——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她也毫不犹豫地反驳——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小五,我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可是二姐,你不了解他,你所说的也不过是周围人对他的看法,以及你出于对霈笙的维护而对他产生的偏见。

      静姝再次被堵的无言辩解,她说的一针见血,直击重点。的确,心中的那杆称,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悠扬婉转。顾雪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石存林——还是他当日自己储存时改的备注,如今,这是她最喜欢的人。

      她心头一暖。是啊,这是她最喜欢的人,从前以后,无关小白哥哥,就是石存林。

      按下接听,低眉,扬唇,下意识地温柔了声线——怎么了?

      未曾看见的,是一旁的女子眉宇间尽显的不可置信。前一秒还与她针锋相对,转瞬间就如此温柔以待,这般不做作的小女儿姿态,灵动俏人又浑然天成,是记忆里从未有过的阿雪。

      她大概猜到是何人来电了。这样的笑容,她再熟悉不过,孩提时代的记忆里,自家母亲身上就时常可见,不同于她们姐弟和其他任何人,这种笑容,只父亲一个人独有。

      都是一样地眉眼俱开,一样地唇角上扬,一样地温柔可亲。却不知为何,在小小的她眼里就是不一样,后来长大了也明白了,偶尔一见,竟有些开始忍不住羡慕起母亲来。这辈子,要也能有个人让她绽放只属于他的那份笑容,大约,那就是爱情敲门来了。

      若那个人也能恰恰将此珍藏,用心回应。以一辈子为期,大约,死也不怕了。

      电话那边传来存林同样温柔平常的声音——我钥匙落你那了,应该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帮我拿下来一下。

      顾雪回头,就见那一串钥匙落入眼中,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她嫣然一笑,他从不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刻意的也太明显了——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起身,绕到餐桌旁,拿起钥匙就要出去。

      ——你去哪儿?

      ——他钥匙忘拿了,我拿下去。

      静姝哭笑不得,顾雪能明白的她又如何不知——他就这么不放心生怕我说他什么吗?这赶紧地就要给你打预防针了。

      顾雪身形一顿,长呼一气,又转瞬间唇角上扬,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也还是要争辩一二的——没那个必要,二姐,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信任他。

      静姝还想说些什么,可某人显然不想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无非就是说他可能是为了报复才会接近我。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何他一回国就往C市来了,为何这么多人他偏要想方设法地遇上我,为何我明知他是霈笙的哥哥却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报复的方法千千万,我是霈笙的前女友,这不假,可是已经分手好几年了不是吗?拿我来做报复的工具,那这工具,会不会太锈了些。

      她顿了一顿,还是说出了一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带着埋怨——秀兰阿姨那么漂亮温柔的一个人,也不知道霈笙的母亲到底哪点比她好,竟让那个男人宁愿抛妻弃子也要跟她在一起。

      林秀兰,存林母亲的名字,她问过父母。

      她一口气说完,随即转身离开。

      留下静姝一个人愣在沙发上,她刚听到了什么?霈笙的母亲,那个男人——霈笙的父亲——她当然懂,秀兰阿姨。

      秀兰是谁?她不知道,没有听过。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某种可能。她蓦地睁大了双眼,这不可能!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母亲的电话。电话不多时就被接通了,耳边传来母亲温和的关心,她草草应付过去,问出了她最想要问的问题——石伯父的第一任妻子,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电话那端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问她问这个干什么。

      她回答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是不是叫,秀兰?

      没有得到回应。不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想,那大概就是了。

      她无意为难母亲,便想打哈哈蒙混过关——没事,就是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记忆,就想确定一下。

      这慌扯得太假,向家母亲那般年纪还又精明的女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秀兰离开的时候她才四岁多一点,而后周围的人又都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又怎会还有记忆。

      她不再隐瞒,尽管已经时过境迁数十年,却还是记得深刻——你说的没错,小石的母亲,姓林,叫秀兰。

      小石,静姝以前听父母说起石家兄弟的时候,都是石家老大石家老二的喊,不知为何,这次却突然改了口。

      以往没注意的现在才意识到,周围的人,似乎都称石存林小石,霈笙则叫小笙。

      她心底突然闪过某种莫名其妙地不忿。

      ——秀兰这个人啊,漂亮还很温柔,又孝顺,真的,什么都好。

      母亲那边传来断断续续地信息,似在回忆。

      她却不再想听。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偏见。她周围的所有人,都带着某种有色眼光,从未真正从心底,将小笙与石家大哥看作一样的存在。他们跟她一样,从一开始,心中的那杆称就是不公平的,只是他们偏向的,是那对母子。

      就连自己的父母,可能也只是表面上的。

      她不能评判他们的对与错,可她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所以,她选择结束通话。

      原来最终,谁都不是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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