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总司》莫小伊

2、貳：挥剑的理由

　　天空湛蓝如海洋般清澈透明，空中飘来一丝微微的清香，成群的樱树紧紧依靠在一起，风吹过樱树，樱花随着风飘落在地面上。阳光透过茂盛的树林，从绿叶的缝隙中照射在窗户上，折射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忽然从里面传来一阵阵尖叫声，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成群的女生都聚集在了一起，每个人都拿起手机，脸上满是敬仰的望着场地上的两人。
　　“三本——滕原野胜！！”站在一边的裁判拉起脱下头具的棕发男子大声叫道。立刻从一边传来一阵阵的呼喊声。棕发男子温和笑着向叫喊的女生们挥挥手。于是呼喊声越来越大了。
　　“下一位，冲田总司。”
　　听到自己名字，冲田总司闭上眼睛深呼吸，平和下心情笑着站起身来。半长及腰的黑色发丝被橡皮筋紧紧扎住，发丝扫过他的脸颊，看着对面的棕发男子，脸上平静的九十度垂直鞠躬回答：“滕原君，请多指教。”
　　“冲田君，请多指教。”滕原野也同样回九十度垂直鞠躬，礼貌的回答。
　　滕原野抬起头淡笑着看着这个令他摸不透的冲田总司，棕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冲田总司的脸，好像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冲田总司的表情很平淡。两人互相行鞠躬礼后，调整好彼此的状态。
　　冲田总司，那个剑术家族中唯一的拥有着冲田家族的血脉吗？
　　“哥哥——要加油！！”
　　冲田加奈子一点也不顾淑女形象，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拳头用力呼喊着。在冲田加奈子左边的一位有些腼腆的女孩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想让她冷静下来。但是反效果的让冲田加奈子更加兴奋。
　　“哥哥！比赛打赢了有奖赏！！要加油！！”
　　“恩，我会努力的。”
　　冲田总司脸色柔和，眼中满是宠溺的看着自家热血的妹妹轻笑道。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竹刀，强压住心中的那一股不安的冲动，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到了滕原野的眼中。
　　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但是有没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滕原野看着强制压迫自己的冲田总司，眼神也变得的沉静下来了。他一脸复杂的看着此时有些不对劲的冲田总司，皱起眉头。
　　那个男人的气质变了。不，应该说在他拿起竹刀的那一刻就变了。
　　“开始！！”
　　当裁判的话语刚落下时，滕原野本着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迅速向冲田总司刺去，同时滕原野也用眼睛紧盯着冲田总司，没有放过冲田总司的任何一个动作。于此同时，冲田总司也张开了双眼，脸上失去了以往的柔和，变得尖锐，变得面无表情的冷漠。往日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收敛了起来眼中仿佛只有眼前的目标。站在一边的冲田加奈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她的记忆中，她的哥哥冲田总司虽然在教他们练习剑道时很严厉。但是眼中的笑容也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但是冲田加奈子今天看到的冲田总司却和以往大不相同，她只觉得站在上面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的哥哥。
　　砰——
　　两把竹刀相交在一起，两人彼此后退，再次相交。在接触到冲田总司的竹刀前，滕原野明显有加大力度，但是在相交的那一刻，滕原野感觉到他的手腕一阵麻痹。滕原野不加掩饰的动了动手腕，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冲田总司已经不知道现在在何处，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是有人不停的在他耳畔告诉他，杀了阻挡在眼前的一切敌人。这时候，冲田总司从到滕原野的面前，就在滕原野准备防御的时候，冲田总司在那一瞬间突然将右手的竹刀换到左手，在滕原野惊讶的目光中，迅速刺在滕原野的胸口。
　　“冲……冲田总司一本！！”连裁判也被震惊了。周围的女生们大声叫起冲田总司的名字。站在下面的冲田加奈子却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冲田加奈子身边的女孩高兴的说道：“加奈子！冲田君得了一本！”冲田加奈子看着上面冷漠的冲田总司茫然的小声嘀咕：“这个人……真的是哥哥么……”但是因为周围的声音太大了，所以并没有人听到冲田加奈子的疑问声。
　　滕原野一点也不惊讶冲田总司会的一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怎么回事，这个冲田总司和一开始的冲田总司情绪变化太大了。而且现在的冲田总司身上有一股令他喘不过气浓浓的血腥味。那个人的眼神，冰冷而且空虚，就好像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武器一般。
　　冲田总司，你到底是什么人。
　　冲田总司就这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冲田总司知道这一刻的停顿可能会令他输掉比赛，但是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嗜血的冲动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鬼之子！！这是命运！谁也改变不了！你的存在只会让你的同伴、亲人一一消失！！
　　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过后，更多的人带着恐惧和怨恨的声音响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黑暗，然后大量的鲜血向他的脚下涌来，一只只手从血泊中伸了出来，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
　　为什么要杀我们————
　　明明去死的应该是你————
　　冲田总司！鬼之子！恶鬼的孩子——
　　鬼之子——鬼之子——
　　周围全部都是憎恨的声音。冲田总司不知道怎么了听到那些人的话后，并不觉得生气，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一切。被人叫鬼之子，恶鬼的孩子也好，被人憎恨的想要杀死也罢。冲田总司感觉得到，甚至有一种，这样憎恨我的话，干脆杀死我就好了。看到一直没有动作的冲田总司，滕原野并没有趁人之危，他觉得现在一动不动的冲田总司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冲田总司的眼睛没有一点焦距只是呆呆的望着远方，手中的竹刀也被自然的放在拿在手中手臂直线垂直下来。滕原野不怀好意的小声嘀咕：像武士一般在赴死的冲田总司可是不堪一击呢。
　　等等，赴死的武士？
　　滕原野好像想起什么。而一直注意着冲田总司的冲田加奈子也感觉到自己的哥哥很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也只能担心的看着呆站在原地的冲田总司。滕原野看着冲田总司身边缠绕着他的黑影越来越多，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为什么冲田君没有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冲田总司呆站在原地，知道冲田总司对于剑术很厉害，但是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女生们成群的吵闹了起来。藤原举起手表示暂停一下，然后走到裁判的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裁判听到滕原野的话后，向吵闹的人群用麦克风说道。
　　“各位！因为现在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必须疏散人群。请大家到休息室静候一会儿，事情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什么啊，有什么特殊情况啊。”“就是嘛。”人群中虽然还有几个女生对这样的说法有些不满，但是还是很听话的走向休息室。冲田加奈子担心的看了一眼冲田总司，想要走过去，可是被拥挤的人群挤进休息室，于是只好作罢。
　　该死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怨灵，不顾阳光的做晒便跑出来，究竟多恨他啊！
　　滕原野表示自己今天就不应该答应自家那个糟老头的条件，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滕原野咬牙唾弃的看着冲田总司身边的黑雾。那些东西又脏又臭，还不美观！想到这里滕原野从怀中拿出一双纯白色的手套。想到手套的来历又忍不住在心里白了某个糟老头子。原来他是早有预谋的，自己偷懒就算了，还把工作丢给我！
　　原来滕原野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阴阳师。阴阳师如果是放在以前可能会被人敬畏，但是放在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却已无多少人相信了，只有老一辈的人对此深信不疑。刚才滕原野就是跟那名年老的裁判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让他马上疏散人群。而那名裁判竟然也十分相信没有怀疑他。
　　其实滕原野并不想做什么阴阳师，只是想当一名普通的日本人。但是在阴阳世家出身的他并没有什么选择，只能接受。开始答应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冲田总司有什么不同，只是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天才是什么样子，但是当冲田总司拿起竹刀的那一刻，那股浓厚的血腥气掩盖了整片道场。
　　“你们不要在缠着这个人类，快点成佛去吧。”
　　恨——我好恨——
　　杀了他——杀了他我才会安息——
　　杀了他——
　　“你们要是不停劝告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滕原野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张张空白的纸张，将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放在纸上，迅速在上面画了些什么，这时候纸张浮现出奇怪的字符，画好后滕原野将纸张放开，被放开的纸张立刻燃烧了起来，这时候冲田总司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雾，隐约看得出来是几个人。他们痛苦的用手抱着头，脸上扭曲好像十分痛苦的叫喊着。
　　冲田总司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糟糕的梦。梦里没有一个人，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便是鲜红的血液。年幼的自己抱着手中从小便一直跟随着的同伴——菊一文字则宗。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年幼的自己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冲田总司不知道已经多久，他只知道这里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突然冲田总司看到了一双，那双很干净，手中有练剑而磨出来的厚茧，然后他看见年幼的自己小心很小心的碰触着那双手。很奇怪，明明只是年幼的自己碰触到了那双手，可是冲田总司却能感觉到那份温暖。
　　总司，我们回家了！
　　“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滕原野。滕原野看着呆傻的冲田总司有些奇怪。在他看来，那些恶灵应该完全消失了才对。看比赛的人也重新回到了这里。冲田加奈子但有的看了看冲田总司，发现他没有什么事后松了一口气。
　　“现在重新开始比赛。滕原野对冲田总司——”
　　滕原野认真的向冲田总司刺去，冲田总司因为神经有些恍惚，并没有躲开滕原野简单的的攻击。
　　“滕原野，一本——”
　　“哥哥……”看着明显不在比赛中的状态中的冲田总司，冲田加奈子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手帕，有些担心。难道哥哥的病又复发了？
　　“滕原野，二本——”
　　滕原野虽然对剑道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看着自己的对手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心里也有些不满了。
　　“冲田总司，你为了什么而挥剑的！”
　　总司，你为何而挥剑。
　　听到滕原野的话语后，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怀恋，好似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相识的话语，那个熟悉的嗓音，然后呢？怎么回答的？
　　为了同伴，为了朋友，为了家人，为了可以有保护重要之物的力量而挥剑，就算被称为鬼之子也无所谓。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诚”的道路。
　　“冲田总司一本——”
　　在所有人都以为冲田总司必输无疑的时候，那名有着胜过女子容貌之美的少年终于动了。
　　“冲田总司二本——
　　“冲田总司三本！！”
　　只听到一次脚步声，便看到滕原野三处地方分别是面部、胸部以及肩部被一一击中。那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步伐，没有任何过于复杂的华丽剑法——那便是“三段突刺”。传说中江户时代中那个天才剑士冲田总司的招术。由左八相的架势开始，只听见一次脚步声，但是在哪之间连出三招突刺，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对手意识到中了一招突刺的瞬间，攻击早已结束。（度娘提供）
　　“冲田总司胜！！”
　　“哥哥~~赢了赢了~~”
　　冲田加奈子首先冲到冲田总司的面前，扑进他的怀中。冲田总司一手拿着竹刀和头具，一手宠溺的摸着冲田加奈子的短发。滕原野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走出道馆。
　　“谢谢你滕原君。让我知道了我所坚持的事物。”
　　“不用感谢我，我也有幸可以看见‘三段突刺’。”滕原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面走。
　　“什么嘛！那个人真没礼貌！”冲田加奈子看着滕原野的背影气愤的说道。
　　“好了。滕原君是个好人呢。”冲田总司好脾气的温和笑着回答冲田加奈子。
　　“哥哥你再这样真的会被人拐走的！”
　　“嗨嗨，我知道了。”
　　“哥哥————”
　　为了守护自己跋扈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在意的人背负痛苦，我就是为此而挥剑的。这便是我选择的“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