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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别,带走我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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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9年12月的某天下午,我和其他三位同学坐在出租车里。
“师傅你能不能再快一点呀,我们去送同学当兵!”坐在前排的周世雄正在催促。
我和小魏阿良则在后排着急。
周世雄见司机不搭理自己,“靠,小狸子那贱人不知道早一点告诉我们就要走了吗!害得我们这样急急忙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我忍不住喊:“艹!听着烦!”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度过感觉十分漫长的二十分钟后,我们终于到达了雨湖区武装部。
一下车湿冷的风就朝我身体吹来,张望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群军装和未穿军装的人群,幸好,赶上了。
“喂——冉起你们快过来。”在清一色的迷彩色与五彩斑斓之中的人群里我明显地听见有人在喊我,定睛一瞧原来是邓婕,我们大跑过去。
“柳理还没走,就在那儿。”邓婕一边说一边指着身后。
我小跑过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正和他爸说些什么,我停住了脚步。
他返头时也看见了我,露出他那天真浪漫的傻笑。
“你终于来了,还以为见不到你呢。”
“傻子在笑什么,哥不是来送你来了嘛。”
“见到你就好,可我就要走了。”
“嘁,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嗯。”
当我们还想说些话的时候集合的哨声想起了。
他迅速地向迷彩色的人群奔去,队伍正在整齐地排列好。
当他好像在一个刹那便褪去了稚嫩的校服穿上神圣的军装时,我想说:“兄弟,走好。”
已来不及慢慢诉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登上大巴准备离去,所有为他而来的人们都正在看着他的背影,有的人在大喊柳理什么的有的人好像还掉下了眼泪,而我则在想:“妈的,以后少了一个陪我倾心喝酒的人了。”
大巴终究开走了,也将几十个即将成为祖国战士带走,更将把我的兄弟从我身边划开。
走吧,走好,是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如果是真兄弟任你天涯海角都无法抹去我们之间的情感,友谊,天长地久。
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一阵应该是感伤的情感袭来,令我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于柳理同学的相交、相识、成为最好的朋友。
刚从高一进高二时,我选择了文科班,因为我认为自己抽象性思维不好,再加上文科班的女孩多嘛,就不顾父母的反对决然踏上了这条路。我被分配到了文科普通班,我们学校有三种班也是三个等级,普通班等级最低。
普通的我们不爱读课内书、普通的我们不要拘束、普通的我们敢于向老师们顶嘴、普通的我们不怕所谓的恋爱会影响学习之类,我们大胆地去喜欢和爱……
踏入新的班级必须认识不同的人,还好现在这个班竟有不少原来高一同学,所以当我面对这的小环境还是比较淡定的。后来的日子里,我见柳理蛮顺眼的便主动地和他说起话,他话不多是闷骚一类,这算是认识了。
一次喝酒改变了我和他的距离,那是燥热的一天,我邀他出来,因为天气实在很热我有一种喝酒的冲动,便问:“你喝酒吗?”
“喝。”
“那好,前面有家火锅店,我们吃火锅喝酒去!”
“嗯。”
开始我们要了六瓶啤酒,喝着喝着头有些晕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他也不是那个沉默的柳理了,我们畅所欲言,说着说着发现酒不够了又要四瓶,继续说着讲到大家都非常感叹的时候举起了酒杯碰杯,那时我还没有醉心底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者是兄弟,相见恨晚并不为过。后来酒已上头但我们觉得还是不够起兴便又点两盘小肥牛要了三瓶酒,就这样一口肉一杯酒来回不断中间夹杂着两人说不尽的话语,这时我和柳理的友谊真正开始了。
之后我们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一有空便要到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喝上两三瓶,带着微晕急急忙忙地跑回教室参加晚自习。这成为了我和柳理永远的记忆。
有一次晚上熄灯后,柳理睡不着便爬上我床铺,说想和我说说话,我说你怎么了,他沉默了。
“妈的,到底说不说啊!”
柳理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小声地说:“我爸要送我去当兵。”
我一愣,“你确定?你爸是认真的?”
“嗯,我爸已经知道我不可能考上一本,他的意思是没上一本还不如去当兵有出息至少将来凭着他的关系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柳理无力地说道。
听完后轮到我沉默了,我不知道怎么去说,我知道柳理的情况考二本都没希望还一本,况且他爸是为了他将来好,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他离去而劝他反抗之类的,他是我兄弟,我希望他好更希望他将来也会好。
“那你怎么想?”
“我……当然不想去。”
“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是去是留,将来后悔只会苦了自己……你可要想清楚些。”
“唉,我现在的成绩根本达不到我爸的要求,与其让他那时伤心还不如现在听他的话。”
听着柳理的话语我心中顿时升起一阵酸楚,我不是因为他要走而伤心,我在想我们似乎从小到大读书都好像是在为各自的父母而读的,我们从有记忆开始就不停地听见父母不厌其烦地说:“认真读书,考上大学,将来才有出息。”而现在不读书也是他爸决定的,我们一直被遥控何时才能扯断那根线?在中国社会里,像柳理这样的人太多了,几乎我们身边人人都是这样,一代又一代,不会断绝的。
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我情不自禁地发一条信息给汤姗:你在吗?
手机马上震动,收到一条信息:嗯嗯,在啊,怎么啦呀?
今天是星期天下午她放假,但我只是想和她说说并不想要她过来,回了一条:不用了,我挺好的。
我准备把手机收回口袋时信息又来了:嗯,那好,有事可以跟我说喔。
她马上回:嗯,好的。
我把手机插上耳机,循环播放着周华健的《朋友》,就在一刹那间我想起了柳理给我□□空间的留言:
离别让我不知错。
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常换,但手足不能换,会一辈子跟着你。
其实我只是想说朋友,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如果我们还有缘的话,会再见面的。
因为我们不仅是朋友跟是兄弟。
朋友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甚麽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