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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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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换了多少人,这里都依旧那么热闹。穿着制服闲逛的学生,行色匆忙的上班族,戴着金黄色领巾无所事事的混混,他戴着帽子站在十字路口安静的看着吵杂的周围,笑了笑,像极了当年的他们。
也许是因为站得太久了,要知道池袋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地方,看起来孤立无援又落单的人总是容易招惹那些靠威胁或者恐吓的方式生存的人们。
他当然不歧视这样的人,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法则,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应该走的路,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而付出代价。好歹,他也曾是黄巾贼的初代首领。
撂倒过来找茬的人,他蹲下身子伸手扯下了被揍的人的金黄色领巾,“黄巾贼?”
被揍的人瞪着他,“知道黄巾贼还敢动手?!”
他笑了笑,将领巾揣进衣兜里,“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他被带到基地后,看着不管过了多久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地方,墙上用金黄色的喷漆写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一如当年。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将王座上的人踹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剩下一群或者惊讶或者唯唯诺诺的人们,也许他们不知道纪田正臣这个名字,但“将军”这个名号却无人不知。黄巾贼的创始人、初代首领,曾经在池袋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成为了黄巾贼每个人心中的历史,不可磨灭。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人。”他将一张照片排在旁边的桌案上,照片上的人站在屋顶的边沿,一头乌黑的细碎短发被风拨的凌乱,以及那让人讨厌的张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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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巾贼的基地出来,他摘掉了脖子上金黄色的领巾,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池袋的夜晚生机勃勃,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过往成群结对嬉笑的人们,仿佛都在映衬着他的孤单。
他拉低了帽檐,双手插在衣兜里,缓慢的融入了人群。他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穿着学校制服的男男女女,想着很多年前,他也像他们一样和朋友勾搭在一起。
他本可以有一个愉快而美好的人生,而一切都从认识那个人起,他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变形,黄巾贼和蓝色平方的矛盾激化,沙树因他受伤,黄巾贼遭到重创,和帝人之间的隔阂,他本应该对那个人又恨又怕的……
也许那个时候太年轻是个不错的借口,但却无法为他们挽回任何东西,哪怕是安慰都不行。
折原临也,一回到这个地方他就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的名字,像个魔咒一样,让人不得安生。
然而黄巾贼寻找的结果并不理想,当他们唯唯诺诺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说算了不必继续找了。他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折原临也那样聪明可以将任何人都玩弄于鼓掌的人,若是存心想躲起来,怕是谁都找不到的。这样的结果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但也难免让他觉得自己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他攥紧了手里的照片,像要捏碎了一样,他向来都是这样,可以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你面前,破坏掉你安逸的生活现状,再将你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也可以突然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你面前,没有任何话语,不给你留下任何希望,你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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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他便不再刻意的寻找那个名叫折原临也的人,也没有联系帝人和杏里。他吃喝玩乐,就和从前在池袋一样。
遇见赛门的时候,他正在阻止穿着酒保服带着墨镜的男人摔自动贩卖机,看上去池袋还是这么热闹,所以没有什么东西是少了谁而不能存活的。他当时站的位置很尴尬,赛门一转头就能看见他,而平和岛静雄甚至连头都不用转。
其实他和平和岛静雄不熟,毕竟这个号称池袋最强的男人的确很恐怖,就算当时他是黄巾贼的首领,也不足以与他为敌,更别说是朋友了。他们只能说彼此认识。他和平和岛静雄之间的所有联系几乎都是那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
赛门很高兴的把他们两个扔进了寿司店,他和平和岛静雄相对坐着,谁都没有吃东西,静雄点了一根烟,“你是来找那只跳蚤的?”
他点了点头,苦涩的笑了笑,“不过没找到。”
之后便是沉默,谁都没有说话,平和岛静雄接二连三的抽烟,从知道这个人开始,还从未听说过他能这么老实安静的坐这么久,久到寿司店都快打烊的时候,他才掐了烟,对他说,“我带你去见他。”
不可否认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眼来看想静雄的时候,静雄已经接近门口了,他才忙不迭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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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的心情就像是要到了糖却不敢吃的孩子,他希望见到那个人,他也怕见到那个人,就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持续到平和岛静雄按响门铃,他回过神,门正好打开,开门的是依旧欢脱的地下医生岸谷新罗。
“哟~静雄啊!你终于愿意让我解剖你…….”本还想调戏静雄的新罗看见他身后还有人时住了嘴,表情变得稍显复杂。
“好久不见。”他轻轻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被让进了门,赛尔提正在工作,不在家里。
三人坐在沙发上,静雄抽着烟,新罗埋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而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许新罗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开口说话的语气变得尤为认真,“你都知道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突然不见了,失去了联系,杳无音讯。
新罗看了静雄一眼,静雄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想过很多种和那个人再见的方式,甚至连死都想到了,唯独这种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的样子没有想到。
他很平静,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他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脸,比以往稍稍消瘦了一些。黑色碎发长长了很多,柔顺的搭在耳边,床上的人很安静,安静得根本不像是折原临也这个人。
“他这样多久了?”
“两年。”新罗靠在门边,怀里抱着一个箱子,告诉他这是临也的东西,之后便退了出去。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床上的人的手,温度有些偏低,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偏偏说不出来。这个人离他明明这么近,近到伸手可及的距离,可他们又那么远,远到床上的人都不能看他一眼。
箱子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他一一清点,除了衣服之外,就只有一只手机,一张照片,一枚戒指。手机和他用的是同款,戒指和他手上戴的也是同款,那张照片上黑发青年搂着金发少年笑的刺眼。
兴许是压抑得太久了,想念这个人已经快要疯掉了,起初他发了疯一样的找,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他都要快把整个日本逛了一圈儿之后,才知道这人一直都在原点,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兜兜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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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新罗将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折原临也的事务所涉及的东西太深也太复杂,想从其中脱身谈何容易?总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他岂是那么容易就能逃脱的…
也许他会有很多办法,去周旋,去继续玩弄拿捏人的弱点,最后虽不能全身而退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昏迷不醒吧。可他偏偏选了最危险的办法,也是最能根绝的办法。
他忍不住会想,明明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从第一眼认识的时候起就互相不和,每天吵来吵去,打来打去,把整个池袋都闹的鸡飞狗跳,他明明说最喜欢人类了除了平和岛静雄,最后出了这种事,反而能性命相托的不是他纪田正臣,而是他口口声声最讨厌的人,多讽刺啊。“来神组”就好像平日里互看不顺眼,到头来又互相信任。他们不是敌人却胜似敌人,他们不是朋友却胜似朋友。
他总想问,你为何总是这么残忍,用残忍的方法吸引了我,再用残忍的方法抛下了我,最后,还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对待自己呢?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我。
他将戒指重新戴回了临也的手上,十指相扣,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临也,也许他舍不得自己难过就醒了。
他每天都坐在床边看着他,有时候会跟他说说池袋又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有时候会讲他们以前一起做的零碎的事,他不敢离开,害怕一转眼回来,这个人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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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正臣,你哭了么?”
他看着抚摸着自己脸颊的人,他的动作很轻,声音还很虚弱,他勾着唇,不及从前的张狂。
“是为了我么?”
是他。他醒了。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突然粉碎,连声音都在发颤,“临也…”
“别哭了,我回来了。”
他将头埋在临也的颈窝,“嗯,欧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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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临也问过他,小正臣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这人,阳光正好洒在脸上,笑道,因为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