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恩赏 “康儿和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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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回~府~~~~~”自外向内一叠声的传音，让在二门候着的众人齐齐起身，由宫熙妍领着排成两班四列沿主道对着门站定。
等不多时，就听到急急的脚步声，众人闻声躬身齐念：“恭迎王爷回府。”语音未落，就见一双皂色长靴大步迈进，白色的下袍满是尘土，其中还夹杂暗褐色斑块。
“王妃和冷姨娘过来，其他人都散了！”洪钟般的声响震过，人已去远。
宫熙妍缓缓直起身子，看看一众不敢违命又不舍离开的姬妾淡淡一笑，“王爷怕是有正事，大家先散了吧。今日晚宴上，倒是不妨将孩子们带上，好让王爷看看。”
众人应是后，各怀心思地散了。宫熙妍这才握着冷颜的手不紧不慢地往正房走，直到手中的柔荑慢慢回暖，才由握改牵，到了正房门前才松开。
黄焱已沐浴更衣，只是发还是湿的，并没有束起。宫熙妍、冷颜进门时，黄焱正一手端着茶盅，一手在桌上敲着，若有所思。听到声音，黄焱立刻看了过来，随手一挥，“坐下说话。”
宫熙妍和冷颜对视一眼，分上下坐下。
“不是坏事。”黄焱沉吟了片刻，先说了这么一句。冷颜轻轻嘘了口气。
“康儿和庇儿因缘际会救了驾。”黄焱一手拍在右膝上，十分宽慰。
“圣驾什么时候出的京？”宫熙妍突得惊起，眼略张大，十分不安。
“元旦过后。”
宫熙妍慢慢坐下，“那是要对西北王下手了。”
黄焱赞赏地看着宫熙妍说：“正是。你且猜猜是从何下手？”
“科场舞弊吧。”宫熙妍脸上已经回过颜色，有兴致猜上一猜了。
“王妃果然是大家之后，见识不凡。”黄焱朗声大笑。
“既是与康儿和庇儿有关，又是刚过县试，往科举上猜，不是顺理成章吗？”宫熙妍低头喝了口茶。
“王妃就不用谦虚了。”黄焱拍拍宫熙妍放在桌上的手，欠身温言说道。
“只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宫熙妍眼角瞧见冷颜在矮凳上偏过身子，问了一句。
“我也是事后，在回程路上偶遇圣驾才知道。”黄焱顿了顿，“一路确实凶险。死了十几个家勇，还需王妃抚恤其家人。”
“那圣驾现在？”宫熙妍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问。
“已然回宫。”黄焱一笑，“王妃实在谨慎，为夫确有不足。”回头看到冷颜，特特说了一句：“听郑公公说，康儿庇儿到了学里，便会写信回来，你不要着急。两个孩子都好。”冷颜才觉得好些。
黄焱又回过头对宫熙妍说：“不过，此事不能张扬。赏赐自然会有，不过得用旁的名义。孩子们既然走科举，如能到达殿试，自然有好前程。就是没那能耐，求恩荫补个实权差事也容易。这两个孩儿是不用愁的。娶亲上，我的意思，不妨晚一些，等到及冠再说，免得耽误上进。最好连通房丫头都不必有。你的意思呢？”
“通房都不给，太苛了些吧？”宫熙妍蹙着眉，觉得难办。
“那就不中举不议亲！”黄焱果断地说，算是结案。
“其他儿子们呢？总得把规矩立起来。不好一人一个做派。”宫熙妍还是觉得不好。
黄焱偏头想了一想，“中举后议亲，或者是及冠议亲，婚前不给通房丫环，就这样不改了。当然，世子除外。”语毕很是唏嘘，显见是想起了当年。
“别是给康儿招怨吧？”宫熙妍拿话引开，黄焱却突然想起一事，随意指一事遣冷颜去办，并眼见着冷颜出了院门。
“我此次密送圣驾回宫，恰逢太子妃生产。圣上听闻此信摆驾东宫，才入正殿，太子妃已然诞下嫡长孙，母子均安。”黄焱恭坐正色对宫熙妍说：“咱们王府需要一个嫡长女。”
宫熙妍嘴微张，“你是说？”
黄焱点头。
宫熙妍面有难色，“虽说马上即可出孝，但你也知道，有了庚儿后，我小日子就一直不准。也吃药调理，只是不见好。”
黄焱面有愧色，“总是府里的事偏劳你了。为祖母侍疾也很是熬人。”
宫熙妍，“这是分内之事，王爷不必挂怀。”
黄焱站起来走动几步，又停下，“多试几个太医。实在艰难的话，庶女不是不可，只是进步有限。在本家选一嫡女养在你名下也是个变通的办法。只是实在可惜。”
正说着，翡翠掀帘子进来，蹲身一福，“郑公公来传口谕。还领着两位女官。”
夫妻二人赶忙去前院见天使。
“镇远王黄焱精忠诚孝，特赐......”随着郑公公宣谕，赏赐的物品一一摆放在前。
物品倒也罢了，两位尚食局女官竟是特特赏给宫熙妍的。一个正八品掌膳，一个正六品典药。
“皇上说，贵府两位少爷的生母巾帼，嫡母大才，果然教养的好儿郎！”郑公公笑眯眯地说，“皇后陛下还说，王妃故事讲得好，何时讲给皇子们听听？”
宫熙妍连称“不敢。”
送走了郑公公，黄焱一路若有所思。回到正院，挥开迎上来服侍的众人，黄焱低声对宫熙妍说：“虽然按规矩只用守一年孝，我想想，还是守三年的好。”
宫熙妍静静地坐着，等着黄焱的进一步说明。
“祖母于我有再造之恩。祖父一脉到我这一代也只余我一人。承重孙服斩衰也是常理。圣上此次出巡虽凶险，但不碍大局。近几年不大可能用兵，守孝三年于我镇远王府并无损失，反倒可以避开那第一等的大麻烦。”黄焱说到这里，很是无奈。
“陈留王？”宫熙妍问了一句，得了丈夫肯定的回答。
“我平日并不需要那么多丫鬟使唤，原想着不过几个月，缺额就缺着好了。既然打算守满三年，就不够使了。特特为这个选人太不像话。我的意思，祖母房里那几个有体面年龄又不到的丫头，先补了你房里的缺，再补我这里就差不多够了。其他到年龄的多给些银两发送回家也就是了。”
黄焱喝了口茶。
“一等里，我留下水晶，再留下三等里年龄不到的，就满额了。王爷身边的大丫鬟只有瑞珠，平儿和安儿年龄有点不上不下，我看还是先留两年给王爷使，出了孝再发嫁也不算年龄太大。还有琉璃，这是个小的，很是伶俐。二等里，文儿和万儿是王爷使惯了的，不过快到年龄了，把老祖宗房里的麝月、檀云先添上，预备着接手？”宫熙妍拿要紧位置的丫鬟先问。
“我这里三等的现有的就够使，不用再添了。就你说的很妥当。出了孝，也用不着那么多丫鬟，正好配小厮。”黄焱此事理顺，就要走，“去问问先生几个孩子学得如何。回来跟我好好讲讲你都给康儿他们讲了哪些故事。”
“还得请先生帮那五个小的取名儿。”宫熙妍赶忙起身，快走几步到门口，就见黄焱已到院门，只略摆摆手示意听到了。
晚宴吃得热闹。这儿哭了那儿叫，邀宠之举花样百出。黄焱越吃越上火，青筋直冒。好歹看着席间还有人有孕，硬是压下去火。
散了席，黄焱想想，让瑞珠去看外院书房收拾得如何，备着孝期在那边过夜，自己又转头回了正院。
“王爷可是还有要交代的？”宫熙妍站起身，迎上去问。
“原先是想着让祖母能瞧见子孙满堂的兴旺景象，才不限姬妾生育。今儿看来，很有些不妥。”黄焱闷声说。
宫熙妍只是恭谨地陪坐在一旁，并不插话。
“梨赛花是看着她原本是清馆儿且这些年还算老实，有个孩子傍身不过分。但那几个戏子竟然也能有孕，手段了得。还生下了哥儿！我真是悖晦了！”黄焱捶着桌子低声怒喝。
“王爷也是为了老祖宗。”宫熙妍递过茶，黄焱接过喝了，脸色转了回来。
“那两个女人不能留了！只孝期不能动手。先让你知道，提前想着改记到谁的名下。趁着孝期，将不安份的狠狠打发掉一批才好。”黄焱将茶盅往桌上一搁，闭目后靠。
宫熙妍思量着说：“这样说来，府里姬妾也得分个内外才好。”
“嫡子嫡女是不嫌多的。连年打仗，族里得用的男丁实在算不上多。庶子得力，还是个臂膀。养而不教，只怕是致乱之根。现已有了十二个庶子，怎么都够了。现既有闲暇好好理一理，这两年也要理出个章程才好。”说着睁眼，特特对宫熙妍说：“这自然是我的事。”
黄焱想想又说：“下午见了先生，说延庥在医术上有些天分，学业上，考举人尚有余力，中进士是无望的。延庝学问上有限，有个生员在身就不错了，倒是可以往算学上努力。户部取吏常有举荐用人的，是个不错的出路。先说与你知道。”
宫熙妍笑说：“是该说与我知道。这两个必是及冠以后议亲，不用三年一预备，省好多心。是孝顺孩子。”
黄焱被宫熙妍说得笑了，提了一句“再不能有庶出子女了”，略坐坐就去前院书房歇息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恩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