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君懿

5、你走之后

　　苏执看着女孩的行为一挑眉，细瞧她面容才知她正是早上看红灯看得眼红的女子。彼时他正在唏嘘着又一个大好青年陷入了青春期的无尽悲伤。女孩很白净，嘴唇很小，眼似弯月，看你时柔柔软软，似乎会包容你一切的无理取闹、欺瞒伤害。但细看，她似乎只是透彻后深沉的悲悯和对人世的慈悲，所以原谅，所以宽容。
　　李莞窸窸窣窣起身，用红通通的眼睛对着苏执道：“我知道，你就想气我，免得我阻挠你去会你的莺莺燕燕，我才不会上当。”说完，赌气得拿过课本，“还有，我的数学不是不好，只是想听你跟我说话。”苏执看着李莞这一连串的孩子气行为，无奈摇头，摸摸她发顶，说道：“你不是只比我小一个小时么？不是说女生都早熟吗？你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妹妹。”
　　李莞听着，有甜蜜也有丝气闷。是的，苏执虽然总是处处留情，惹满桃花，但他只对她真的如此亲昵。她爱看他的苦恼、无赖、宠溺。但他也会时时有意无意地说着“妹妹、妹妹”。她恨这个魔咒，但又不得不感谢它，正是因为它他才会对她区别以待。
　　许颜抽出一张卷子，在上面写着“234 我很好”。但这几个字后，她脑袋一片纷繁，无从下笔。她若有若无地听着前排的对话。她突然有一些悲伤，那伤心让她鼻发酸。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她是真的数学不好，可在她眼中她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她像一个火球，让靠近她的人都感到快乐。但仅仅一年，周围人都忘了她，时间依旧在打圈中前进，生活依旧喧嚣热烈。甚至，她那絮絮叨叨的爱恋还未开口便已烟硝云散。
　　第二节课是国文课，教课的是个老先生。老先生的普通话不是非常好，但他不以为忤。每每他用广东语混杂着普通话读古文时别有一番风味。许颜痴痴地看着老先生，她记得，曾有一段时光，她和另一个女孩也如此痴痴地看着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也许是目光太过灼热或许是游离，另一个女孩总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这可真难为了她。她会唱好多好的歌，哼一段段冗长的曲，却总也背不下一篇《游褒禅山记》，无法明了杜甫、杜牧有何区别。每次她在许颜的嘀咕下把文章弄得支离破碎，惹得老先生频频皱眉。但下一次，她又会盯着老先生望好久，如此循环不疲。许颜知道，她喜欢这老老师。她说，她很少看见这么热爱自己职业的人。服务员讨厌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嘴角的微笑、老师讨厌掌边洗也洗不尽的粉笔灰、会计师憎恶那看也看不完的报表、医生则在一张张挣扎痛苦的面容下变得日渐冷漠。而他，是那样的自己的职业自豪着，快乐着，永远用它那老迈但激昂的声音宣传着国语的美和媚。
　　许颜也知道老老师也很喜欢她。不然，他不会一次次满含欣慰地把她叫起。虽然，最终会以皱眉结束。许颜记得她遇事前天，曾喜滋滋地对许颜说：“来，你听一下，我现在可一字不漏地把《游褒禅山记》一字不落地背下来。那老头子每次让我背那，下次让他惊诧惊诧，”
　　可是谁也不知明天会怎样，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小概率事件，让我们觉得好远好远。然后在晴天降下霹雳，让我们六神无主，恍如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