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刺》苏新照

54、第五十三回 跳梁戏 “噗”的一

　　“这话也是你区区一个嫔位说得的？”姚夫人理氏又来了兴致，方才被人将话堵回去的抑郁一扫而光，接着妲己的话道。
　　“妹妹不知这话究竟有何不妥，如何嫔位就说不得呢？还请姐姐不吝赐教。”妲己回嘴道。
　　理氏气结，若自己说出有何不妥，则邓氏落了个故意刁难妲己的罪名，说不好在场这一众人都要跟着受罪；若说不出不妥，方才的话则是无的放矢，自己仍旧讨不到好处。素来觉得自己口舌利落的理氏，不料被妲己接连噎了两次，憋得脖子也红了。
　　“有何不妥？你是嫔，我是夫人，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是要你来反问我们的！”邓氏出人意料的利落，虽然此话一出，摆明了是用自己的身份弹压妲己，她却也顾不得那许多。况她从未想过太多，这原本是她心里话。
　　“姐姐可是误会了？妲己并非反问二位姐姐，只是当真不知方才那句话有何不妥。”妲己面色冷冷道。
　　此时的妲己，面色冷淡，迎风而立，受了刁难仍不卑不亢，更显出几分他人没有的孤洁气质来。这气质自然让邓氏愈发嫉妒得发狂，不及多加思索，对着妲己的脸狠狠道：
　　“你以为大王除了那王氏当真是为了你么？多年积恨，你不过是大王下手的一个借口。若没有你，早晚大王也会自己造出个机会除了她。大王果真疼你，当初你求情时又怎会无动于衷？大王不过是见你年轻漂亮，也就几天新鲜，过了这阵子就不知要把你扔到何处去了，你还不自知呢！到底不是尊贵身份，野地里跑出来的，没什么见识，以为凭着眼下的容貌就能永远迷惑大王？真真是不要脸！”
　　这些话妲己自己心里倒也想过，然想起自己坠楼那日帝辛的悲痛欲绝，却不像是做戏做出来的。用自己当借口出去王氏是真，再容不得王氏也确实与自己有几分关系，帝辛的心里，终究还应该是有自己的。如今邓氏说出这番话，无非是想看自己慌张的样子，又如何能让她如意？
　　邓氏话已说绝，本以为所言会击中妲己痛处，可如今却不见妲己有一丝慌乱，心里更加怨恨起来，厉声吩咐左右道：“将这贱人与我拿下，押去瑞趣宫（邓氏所居）！”一面不忘对妲己阴沉道：
　　“我今日定要让你看看，大王究竟在乎谁，是你这个不值钱的王嫔，还是我这个贵为夫人的表妹！”
　　邓氏等几人出行，虽然有侍卫跟着，但这些侍卫却并不是她总能使唤得动的，说到底，宫-里的侍卫总还是要遵照帝辛的意思行事。如今邓氏要他们押下妲己二人，他们如何肯动？若没有其余人在场恐怕还好说些，这里众人现在看着是不满于妲己，保不齐天一亮就要倒戈，跑去报告帝辛，对付起邓氏来了。邓氏喊了几遍仍旧无人动手，不禁恼羞成怒，亲自走上前去，对着妲己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掴了过去。妲己看得清楚，一躲没躲地挨了这巴掌。
　　邓氏虽使了十二分的力气，然究竟是深宫妇人，打在脸上并不是很疼，只是声音十分清脆响亮。印儿一声低呼，却被妲己按下，虽不知娘娘是何打算，然自己贸然出头必是无用，且再看会儿也不迟。看那一众侍卫，定是都打定了注意只讨帝辛的好，真的闹起来，用帝辛来压着他们反叛邓氏也或许可行。
　　其余众人却被这声音下了一跳，脚下却都不自觉地往一边挪了几步，皆想离邓氏远远的，生怕日后要受连累。妲己则仍旧不动，只是定定看着邓氏，眼神更加坚定。这个邓氏，她一定要好好留着。
　　邓氏见妲己直直看着自己，以为已将她激怒，一时更加得意，直逼在妲己面上，幸灾乐祸道：
　　“这会子知道自己身份了？怎么也不躲，也不回嘴了呢？”
　　“什么身份？”妲己冷冷反问。
　　“什么身份？她问我她是什么身份？”邓氏回头对众人哈哈大笑道，蓦地又转了头，伸手钳了妲己下巴，阴沉着脸看着她，“你不过是个王嫔，九嫔首？说得好听，还不就是个王嫔。你也不看看，除了你，哪个王嫔没有个封号？所为九嫔首不过是哄你玩的。我却不同，真正的三夫人之首，大王的表妹，大商的宗室。”
　　“你也知道我是王嫔？如今王后没了，能折辱于我的只有大王，你是哪一位？”
　　见妲己对自己好不尊重，邓氏已然恨得发狂，回身便去抽侍卫的佩刀，还不忘一面对妲己恨骂道：
　　“凭你个贱人也敢不尊重我，我倒要让你看看我是哪一位！”
　　第一个侍卫机灵，见邓氏疯了似的回头，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三两步间却也躲开了。第二个似乎迟钝了些，只顾怔怔看着邓氏胡闹，一不留神被她将佩刀抽去，情急要去抢刀时却只抓住了刀尖，登时划破了虎口。那侍卫也顾不得疼痛，若邓氏真用他的佩刀伤了妲己，自己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因此仍要伸手去抢。看邓氏疯狂的模样，分明不会一刀捅伤妲己就肯罢休，非要几刀毙命才罢。正要冲上前去，却被人轻轻按住了。那侍卫回头，见是姚夫人理氏将他按住，一时怔愣，再要抢刀也是晚了。
　　妲己挨打可以，要真的挨刀子岂是愿意的，邓氏回头去抽第一把刀的时候，妲己已经拉了印儿往边上急退了几步，却离人堆近了许多。邓氏终于抢了刀子后回头，面前却没有妲己的身影，定睛去找时，见她在人群的方向。然邓氏已红了眼，哪里能够止住，也不管会否伤及无辜，疯了似的往前捅。彼时众人站着的位置已离邓氏只有几步距离，然邓氏一味猛冲，真要伤人却也十分容易。
　　“噗”的一声，刀子扎在身上，一股子血喷将出来，在场众人当即傻了眼。
　　包括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