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程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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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六点半一到，学校的放学钟声响起。孩子们轻快的跑出教室，在操场上携手排队，吵吵嚷嚷却又秩序井然。白悦又鼻头渗出汗珠，站在操场上，踮起脚尖仔细的点着自己班的每个列队人数，确认好四个方向的路队长都拿好小旗，对着闹哄哄的一班小鬼头拍了拍手，提起嗓门“好，安静！四个路队，整齐转头。同学们~再见~”“老-师-再-见~”稚嫩的嗓音齐整的喊出。
微笑着把自己带的班级送出校门，白悦又双手在身上的T恤擦了擦，长舒了口气，又是一天过去了。反身走向三楼的办公室，她整理一下书包就可以回宿舍了。读研后，许多同学在外租房住，这样就不必忍受学校宿舍一些非人性化的管理制度。白悦又却还是坚持住在宿舍，毕竟宿舍那一年1200块的便宜价格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S市租到房子的。虽然现在实习学校在江东边，学校在江西边，她还是宁可每天少睡点，用三个小时挤地铁换公车来回。默默收拾着桌上散落的书本和纸笔，把电脑收进书包，她拿起手机准备出发。
猛然，她一个激灵，想起了中午的那个电话。依稀记得程绪是说六点半在学校门口等她的。他所说的学校是指西藏路小学还是师大呢？白悦又带点侥幸的心理希望程绪是等在那个位于遥远的城西边的大学城里。这样白悦又就可以有理由躲开这个会面。她一点都不想见程绪。
忐忑着，不安着，拖着迟缓的脚步，白悦又向校门口走过去。内心翻腾，刻意遗忘的那一段似梦的回忆，涌起在心头脑边。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他们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一年多而已，而现在这一刻离他们不明不白的分手也有半年了。分手的时候，白悦又曾有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那上下三十六层天地的落差没能摔死她，她用三个月的时间终于爬回人间，她自己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她对自己说，原来那样的灰姑娘真的只有在童话书里才会出现呀，原来那样的生活真的只有在梦境里才会看来真实呢。通过自己的实验，她明白了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她不会再自欺欺人了。她也嘲笑过自己，凭什么她这样的人能得到那一切？太自不量力了。不过是上帝想开一个玩笑，她有幸中选而已。果然感情都是脆弱的啊。感情在名利面前，连个屁都不值呀。
西藏路小学是S市的重点小学，教学质量全国闻名，学校里不乏有钱人家的小孩，所以学校门口停着各式名贵轿车也是不稀奇的。每天穿梭在这些富贵的中间，却游离于这一切之外，白悦又的心里是酸的。她想得到的一切，曾经以为已经将之握于手中，可又像水一样，迅速从指缝中流走，剩下的一点痕迹也蒸发殆尽。
她其实心里明白，和简东阳在一起，虚荣心胜过爱他。他可以给她优质的生活和别人的羡慕。这都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她不想再这么卑微下去。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简东阳发现了这一切，所以才会一走了之的，但是她心里是这样认定的。一定是简东阳看透了她这个虚伪加虚荣的女人，他那么细心敏感的人，稍加留意就能发现了。他必定是不屑于她这种女人的。他的身边围绕着的优质女人多不胜数，而且前赴后继。一开始对于她这种来自不同世界的女人，他是有新鲜感的，但时间一长，在他意识到她和其他的庸俗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不堪的时候，离开她就并不需要什么理由了。
所以，在简东阳一去不回之后，白悦又自觉避开了关于简东阳的一切。其实是她那点廉价的自尊心作祟，没有自信的自尊更显得可悲。
身后忽然有人低咳了一声。白悦又迅速收回元神。转头之后看见了程绪。即使是刻意地低调，只穿了一身深色休闲服，站在人群中的程绪还是惹眼得厉害。气质这东西果然是装不来的。白悦又想起她曾经幻想过简东阳站在路边咬煎饼的画面，意外的是那居然也是赏心悦目的。
他们俩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着。
眼前的程绪比半年之前瘦了些，戴上了眼镜，但是还是掩不住眼里的疲惫，下巴上青色一片，胡须已经破土而出了。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就这么看着白悦又。“Ali，好久不见。你都没怎么变嘛。看起来气色不错。”程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气愤。他后悔来找这个女人了。
白悦又不是没听出程绪话中的讥讽，她能怎么样呢。毕竟她心里觉得她自己才应该是有愧意的那个。白悦又搅着手指，低头发出声音。
“你好，Isaac。”这句话在程绪耳朵里甚至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他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怒气，眼睛半眯着说。“上车吧。”
白悦又其实很想拒绝，但是如果在学校门口跟他有什么冲突，她不敢。她不能让自己在学校门口有任何失态。乖乖地走在程绪身后，她看见了程绪开来的那她很熟悉的车。那是简东阳的车。车牌号是她的生日，但那个是一个巧合而已。简东阳在得知这个巧合之后，就再也没有换过车了。这辆德国大众牌的黑色轿车，看似寻常普通，但后来在罗静好嘴里得知那吓人的价格之后，她才知道简东阳并不只是一个洋打工族。
那天不记得是简东阳第几次送她回学校了，周日的傍晚。她每次都拒绝简东阳开车进学校，在离校门口一个路口的时候就会请他放她下车，之后她再步行穿过校园回宿舍。一开始，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是那天就在学校门前的路口，他们碰上了罗静好。
罗静好和白悦又住一个宿舍的，两个人虽不是一个专业，但是相处之后竟十分合拍。她是S市人，家里是做生意的，给白悦又的感觉上是做很大的生意，因为罗静好自己有自己的车，她家在S市郊区有一幢别墅。在白悦又眼里，那就是真正的幸福美好，她向往的上流社会的生活就是那样的。罗静好人缘并不是很好，那‘归功’于她那S市女人的典型性格，其他的同学都不太喜欢她天生散发出来的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而且她对人对事都十分挑剔，外加一条毒舌，让其他的同学对她避之不及。但是白悦又从小就学会了怎么去迎合不同的人，这点对罗静好非常适用。再加上白悦又从不愿与人起争执，大多数时候是顺着罗静好的，所以她们俩成为了闺蜜。深入相处之后，白悦又发现罗静好其实是个毫无心机的直肠子。她的优越感来自于她优渥的家庭条件，过分的挑剔则是因为她的优异的生活圈子让她对人对事的标准都高于其他的同学不止一个档次。而那令人生厌的毒舌更好解释，她只不过每次说话都直击要害，不给人留分毫情面而已。罗静好其实还是挺单纯的，也是会真心对待朋友的一个女孩。
罗静好开着她自己的那辆进口乳白色MINI从白悦又下车的旁边经过时，她看见了白悦又。一个急刹车，她头探出车窗。“悦又！”罗静好笑着眉眼，迅速扫过车和人。“啊。。。静好。。。等，我一下。”白悦又慌忙的关上车门，没管车里简东阳等待她回答的眼神，连再见都没有说，头也不回的冲到罗静好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怎么像逃跑似的？
“静好，开车呀。”白悦又催促着，眼神闪烁。
她其实还没有想过要介绍他们俩认识，她暂时还没有那个立场去介绍，因为他们那个时候还只是有点暧昧。又或者说，她其实是有点小私心的，她怕罗静好会嘲笑她没出息。从车里的后视镜看向后方，简东阳的车还停在原地，依稀看到简东阳表情复杂。刚才没有看到罗静好之前，简东阳其实是在跟她约下一次上课的时间。她还没有回答就看到罗静好了。她也确信，简东阳看到她刚才脸上的闪过的那一丝狼狈了。
“行啊你，悦又！从实招来吧！”罗静好斜着眼,话里带着些玩味。
“说什么呀？！不过是我接的那个家教，他是我学生！”白悦又急急撇清。她听出了罗静好的话是夹枪带棒的。她有点郁闷今天为什么会碰上罗静好了。但是吐出这句辩解，自己也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学生？你不是说你接的是教中文的活么？他不是中国人？”
她盯住副驾驶座上的白悦又,明显心虚的脸红。
白悦又笃定罗静好接下来不会讲什么好听的话，于是干脆堵上她连带奚落自己的可能性，把自己跟简东阳的关系形容得如白开水水一样一清二楚。
“我教的就是他呀。他是从国外来的，只是出于礼貌送我回学校而已，你别乱猜了。”
“啧啧啧。。果然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真是够绅士啊。刚才我可瞥到他的样子了啊，帅哥一个哦~”罗静好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白悦又看向罗静好，这个在她眼里典型的S市女人，居然没有发作她的专长，似乎有点让她意想不到加措手不及。不过转念一想，以S市女人崇洋媚外的那点心态来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她刚才说了他是从国外回来的。只要是跟外国沾点缘故，自然都是高人一等的。
看白悦又没有出声，罗静好打着方向盘，帅气的绕过学校里的圆盘，进入宿舍区。学校里面开车的学生不多，所以停车位挺空，罗静好熟练的倒车准备停车。
“我还从来没坐过辉腾呢，下次你带姐姐我坐坐，怎么样？”
罗静好拉上手刹，对着白悦又俏皮地眨了眨那对大眼睛，开着一贯的玩笑。
“什么辉腾？”白悦又一脸莫名。
罗静好瞪大她那个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拍了一下方向盘，转向白悦又,瞬间觉得她十分不成器。“不会吧白悦又？！你不知道那辆车是辉腾？擦，你不会也是个不识货的，认为那个就是辆帕萨特吧？”她大笑起来，眯着眼睛。
“还不就是辆大众车而已。。。”白悦又觉得她可能有眼无珠了一回，失了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我的小白哟~你知道一辆辉腾能买几辆帕萨特么？你两只手！我看他那车起码两百多万。”罗静好到底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
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白悦又的心，抖了一下。半晌，面无异色的对罗静好说。
“你想坐，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么~”言语之间已经将她和简东阳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拉回来了一点。
“嘎---！”
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幸好有安全带，不至于飞向车前窗，但是白悦又还是狠狠地向前冲了一下，脖子被甩得有点疼。她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旁边的程绪，他的脸色有点青灰。白悦又忽然害怕了，程绪看起来很生气。她怕程绪今天是专门来打抱不平的。估计今晚逃不过要接受一顿讥讽了。
“下车吧。我订了位置，你进去blue厅等我。”程绪低着头，语气好了点，仿佛是有点歉意的。
“好。你别急，慢点。”程绪今天有点情绪失控，她还是先不要惹他为好。对于程绪的了解的，白悦又自己认为不会比对简东阳少，他也是国外长大的，而且是非常热情的巴西，从来都是一个开放幽默，EQ非常高的人，对人也都是彬彬有礼，唯独喜欢和白悦又斗斗嘴。他之前说过，逗白悦又是他的一点恶趣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