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攻略》葱尾馍

6、旧爱新欢

　　银河系中，一处不为人知的小行星上。

　　轰隆！

　　伴随着震天巨响，尘土飞扬。原本被坚硬矿物覆盖着的山体，在强烈电磁炮的射击下，终于分崩离析，露出了隐藏在它底下，一大片深蓝色，泛起耀眼光芒的物体。

　　“终于找到你了。”

　　手心拂开钢化板表面的碎石块，男人抬起头，以惊艳而欣赏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艘庞然大物。这是不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智慧结晶，是他们穷尽几代人心力，也永远无法达到的技术高度……

　　手下的冰冷似乎感觉到生命体靠近，震动了下，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
　　精神世界里，猛然颤动起来。

　　“怎么回事？”

　　考核结束，赫伦不负众望地混到了合格的指标。塔丽兹比他好一点，西泽尔给她的评价是良好。然而即便如此，小女孩还是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眶。

　　这剧变来得太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

　　联想到某种可能，赫伦的脸色顿变。诺尔曼把测试报告还给他，“好了，这是你的成绩评定，请这位同学……啊咧？”

　　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诺尔曼关切道：“这位同学，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打击过大了？”

　　“啊？”

　　“这个，怎么说呢？”

　　诺尔曼抓抓头发，有些为难地说：“资料已经录入数据库了，再想更改也不可能。你还是下次继续努力吧，其实你这次的表现已经不错了，作为长辈，我要表扬你。”

　　“………”

　　赫伦一扁嘴，从诺尔曼手里夺过报告：“谢谢两位长官指导，下次见。”说完，也不等诺尔曼回答，撒腿就往外跑。

　　“嘛，不管怎么说——”诺尔曼看着赫伦绝尘而去的身影，“他逃跑速度还是挺快的。”

　　西泽尔站起来，整理了下军袍上的褶皱：“走吧。”

　　“是。”

　　看着同样无视自己离去的两人，塔丽兹再一次抑郁了。

　　.
　　冲出教室，赫伦第一个念头就是回精神引导室。见他出来，欧维忙拉住他：“少爷，结果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一般一般，反正不是倒数第三。”

　　赫伦被欧维拦着，心里急得吐血：“那个，欧维。我现在有点事……”

　　“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吧。”

　　欧维替他放下袖管，随后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吃贝利餐厅的碳烤海鲜吗？我已经预订了位置，一起去吧。”

　　啊啊，瞧！多么温柔贤淑，看看周围一圈人羡慕嫉妒的眼神！被欧维强行拖着走下楼时，赫伦有些无力地想，你关心错了时候啊亲！

　　———劳纸很急的，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
　　楼梯拐角处，西泽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诺尔曼抱着一沓资料凑到他跟前，也看到了他们：“怎么，西泽尔，你对那两个人有兴趣？”

　　“刚才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精神波动。”

　　“精神波动。”

　　“是我没见过的类型，从中能感到强大的力量。”西泽尔说，“在目前所知的帝国精神操纵者中，似乎还没有这种情况。”

　　“哦哦，原来如此。”诺尔曼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西泽尔的脸上，“那么，你打算如何靠近那只猎物呢？亲爱的西泽尔军长？”

　　“愚蠢之言。”

　　冰冷的紫罗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西泽尔勾起唇角：“看来，沃格斯夫那只老狐狸，对我们还隐瞒了很多事啊。”

　　而此时此刻，还在梅菲斯特巡视的沃格斯夫突然打了个喷嚏：“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
　　由于欧维的到来，赫伦被迫跟基友三人组分开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躺着也中枪的赫伦，此刻正心不在焉地咀嚼着一大块贝肉。欧维亲手替他剥了贝壳，一块块送进他嘴里。

　　“你觉得不好吃吗？”今天的少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胃口，欧维担忧地看着他，“听说今天负责测试你们的是西泽尔军长，他是不是对你很严格？”

　　“那倒没有。”

　　只是一张冰渣脸搁在那，精神压力略大。赫伦嚼着嚼着，觉得膝盖隐隐作痛。刚被实战训练折磨完，这会儿又要跟上辈子灭了自己的仇人兼爱人在一起嗑瓜子……哦不对，是嗑贝壳。此情此景，如何不令人有种蛋蛋的忧伤呢？

　　欧维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衬衫坐在他对面。

　　视线不经意划过他的领口，没有扣紧的衬衣下，细腻的肌肤白净光滑。那种丝缎般的触感，至今烙刻在脑海里。

　　赫伦想，他真是一个合格的炮灰。既专情又长情，连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鞠上一把同情的泪，炮灰到他这个程度，着实不容易。

　　.
　　味同嚼蜡地解决掉这顿午饭，脑内的波动已经平息了。下午他还有个精神等级测定，所以要休息一会儿。

　　赫伦随便找了棵树躺下，欧维也跟了过来。

　　“你不回情报部吗？”

　　抖开军袍，把它垫在赫伦身下，欧维靠着他坐下：“今天系统要进行定期维护，所以我不用去工作。不过，少爷，你今天有些奇怪。”

　　“有吗？”

　　“你不希望跟我在一起吗？”欧维忽然俯下身，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在……躲我吗？”

　　赫伦从来没有这样忽视过他，这令他有些不安。

　　“没有。”

　　赫伦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我一直都很在乎你，你不是也明白吗？”从前也算一直，所以，这算不上说谎。

　　欧维反握住他的手，成年人的手掌比他大了一圈，正好覆住他的手。

　　“下个月，你就成年了。”

　　一阵清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欧维靠在赫伦肩上，“成年后，你打算进行系统匹配选择伴侣，还是不以养育为目的的自由婚配？”

　　赫伦反问：“你很在意？”

　　欧维一愣，赫伦的回答并不是如往常那样毫不犹豫的决断，而是暧昧不清的探寻，这增加了他心底的忧虑。欧维握紧他的手，“嗯，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真实的想法……

　　“我的想法么？”从青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赫伦坐起来，手指没入他的发间，似不经意地撩过他颈后的发。

　　那里有道细小的伤疤，欧维曾告诉他，那是小时候训练造成的。欧维的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开了他的手：“少……”

　　“你说，你想知道我真实的想法。”

　　眼底敛去一丝悲凉，赫伦的指尖掠过他的耳畔，然后垂落：“那么，你心里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少……”

　　“呐，欧维。你说，我们在一起，到底有多久了？”从记事起，欧维就存在于他的记忆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距离在不断缩短，关系在不断亲近。

　　是习惯？是仰慕？还是单纯的依赖？

　　“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自己也模糊了时间的概念。欧维把脸埋入他的颈窝，避开了与他的视线接触，“从你刚学会说话开始。”

　　“是吗？那还真是很久了。”

　　已经分不清当初那种执着到底是因为爱恋还是因为寂寞，只知道，没有了欧维，从此空落落的人生，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但，细细想来，那真的是爱情吗？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赫伦抬头，望着天空中浮动的星云：“所以，现在也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将来的事，等到将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