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飞蛾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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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明宣抱着回到柳府，在去新房的路上撞见青青，看到她一副下巴快要掉在地上惊讶得濒临崩溃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明宣倒是丝毫不在乎，像是男子抱男子是天经地义的事，照样走得玉树临风潇洒自如。他把我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上来，我一惊赶忙向床角缩去，他不耐烦的拉住我：“躲什么，过来让我瞧瞧你的伤。”他轻轻脱下我的衣衫，仔细检查我受伤的左肩，那里早已血肉模糊成一片，稍微一动就会有鲜血流下，样子惨不忍睹。
入秋的屋里并不暖，裸露的肌肤被他冰凉的手指触碰，激得我打了一个哆嗦，他顿了一下，问道：“很疼吗？”我摇摇头道：“是你手好冷。”他眉头一挑，指下用力，疼得我惨叫出来。我愤怒的望向他，他却像什么也没做过般，依旧低头摆弄我的左肩。片刻后，他将整个手掌铺在上面，瞬间金光乍现，裹着烫人的温度。烂开的肉疯长出来，连肌肤也变得平复完整，像是从未受过伤般，不留一丝疤痕。而后他又解开我头上包扎的棉布，抬手轻轻一抚，那被砚台砸出的口子就不见了。
我有些困惑，他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无论是惨死再女妖手里或是忍受身上的伤痛，都和他没有关系。狠狠的伤害我之后，又在危机的关头救我，这样反反复复的让人捉摸不定，似乎他的真心在重重帘帐之后又隔着几万重山水，不是我能偷窥的来的。
明宣叫人送来热水，颇嫌弃的把我推到屏障后面去清洗。他极爱干净，看不得我浑身是血的模样，将我摁到水里后就径自出去了。我躺在木桶里，任滚烫的热水带走全身的疲惫，只觉从脚趾到发梢每一条经络都万分舒畅。
小半个时辰后，我把潮湿的头发散在身后，出来看到明宣正半卧在床上独饮。他好看的细眉轻轻蹙起，似有无限忧愁暗含其中，上挑的凤目微微垂下，使得浓密的睫毛在那玉琢般的脸上映出一片暗影，因饮酒的动作而滑落到两边的柔软顺发露出光洁细腻的长颈。妖孽，我实在想不到有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如同罂粟，外表魅惑众生，看一眼都神魂颠倒，再看几眼就上了瘾，让人欲罢不能恨不得死在他的脚下。
他手嘴角轻轻抬起勾出一抹含义不明的笑来，慵懒的朝我招招手。我大脑登时停止运作，脸却慢慢透出绯红，一步步向他走去，即使那里充满了欺骗和陷阱。他拉着我坐在他旁边，手指卷起我半湿的头发，一圈圈缠绕开来。他默默的盯着我看，眼里如同藏了深渊，叫人望不到底又不自觉的想一头扎进去，在那样的目光下，我的脸羞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他不理我四下乱窜的眼神，挑起我一缕头发放在鼻前嗅了嗅，调笑道：“你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明宣好奇怪，从他突然出现到现在，全身都是不正常的温柔，眼神也好语调也好，好像他欠了我什么要补偿，好像我真的是他的情人一样。他应该对我吼的呀，应该对我摆了脸色冷眼对待的呀，突然对我这么好，真让我心里头直发毛。他摆弄完我的头发，慢慢靠过来，像怕吓到我一样，在我的唇上印了一个柔软的吻，有点凉有点痒，像是水面上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缓缓荡开，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我真的被吓到了，急忙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并拿我的作对比，“明宣，你没事吧？是发烧了吗？”他扑嗤笑了下，抓住我乱摸的手，又遮住我的眼睛，轻声道：“别这样看我，你的眼睛太干净了。”
我迷惑了，拿我当玩物的他为何这样怜爱的抚摸我，为何这样轻柔的吻我，没有被践踏的侮辱，没有撕裂般的疼痛，只有被珍惜被宠爱的错觉。我能相信吗？这不是一场暧昧缠绵的春梦？就当它是吧，因为生病了，才有这么迤逦的梦境，因为在梦里，才有这渴望已久的温存对待。
不知是谁的热情先点燃，身体滚烫似火，好像坠入云端又似一叶小舟在狂风巨浪里颠簸，忽上忽下晕眩的让人想尖叫。从没有过得愉悦，从没有过的轻盈飘然，眼前满是绚丽的祥云，处处都是明艳的色彩，仿佛置身于极乐仙境。我快要死了吗，死在这抵死的缠绵中，死在这令人招架不住的热情中。身体疯了，心也跟着疯了，摆出迎合的姿态，妄想得到更多的疼爱，只盼这梦不要醒，这幻象不要灭，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想抓住这好似流星般的一刻春宵。不去听着满屋的呻吟，不去看那纠缠的身影，鼻子嗅到的全是暧昧到羞人的气息，我沉浸这梦里，不愿醒来。
我只是忘了，这是白天，哪有白日做梦的道理。明宣从我身边起来的那一刻我就醒了，因为害怕面对彼此的尴尬，害怕那真是个美妙的幻影，我把呼吸变的绵长。感觉明宣在床边站了良久，又俯下身来，他的气息铺散在我脸上，我一动也不敢动，把眼睛死死的闭上，心却跳得犹如打鼓，就在我忍不住想睁开眼时，他却轻叹一声走掉了。
无名的失落迅速朝我扑来，我不是恨他恨得要死么，为何又期待他能吻我一下，哪怕是小小的一下呢？心着实的荒了，我不停念着月哥哥的名字，心中却有种叫明宣的草疯长出来，铺天盖地一丝空地也不放过，霸道而又决绝的带着我无力阻止的气势。我狠狠攥了一下手，猛地掀开被子，胡乱穿上衣服，快步奔出房门。
这新房附近连个人影都少有，柳畔溪怕露了馅，命人不得靠近。太阳收回了最后一缕阳光，天变得灰暗暗的，我四处寻找明宣的身影，寻到花园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我急忙躲在假山后面，偷听起来。说话的人的确是明宣，他在和谁说话？为何要偷偷摸摸跑到这里会面？
“皇宫的地形我查看过了，应该没问题。”
“那就拜托给你了，不过还请你快一些，朝廷已经开始捉拿我们，前些日子有几个同伙被抓，我怕他们挨不住刑，供出什么来。”
我不由一惊，这个人的声音我很熟悉，正是上个月才遇到的鹤云！他在帮李氏报仇我知道，可这和明宣有什么关系，我才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的想帮忙。
“放心好了，这点小事我还不放在眼里。倒是你，别忘了你许下的承诺。”
“事成之后，我定会告诉你她的下落的。”
闻言我不由往后一退，正巧踩到干枯的树杈，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谁！”明宣出声喝道。
我转身就跑，一股作气跑回新房，衣服都没脱就钻到被子里。我喘着粗气，身子也颤抖不止，竖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可什么也没有，明宣没有追来，或者说他不屑追来，因为我无足轻重无关紧要。
我呆呆的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他们在做交易。
她的下落，应该是指红鸳仙子，阿鹤跟老君那么多年，应该是知道的。明宣去皇宫做什么我不清楚，但这么做肯定是要换来仙子下落。他骗我，他说过只要我在他身边侍候，他就不再过问红鸳的事了。是我太傻，明明没有希望的事却偏偏奢望，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猜到结局了吗？像飞蛾扑火般，知道前面绝对是死路一条，却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明明知道他未必守信，却将自己推入悬崖陷阱。究竟为了什么，月哥哥吗？为了他救我的恩情，为了我对他的不顾身份的宵想，把身体出卖了，可为何我的心也在这一次次纠缠中沉沦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飞蛾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