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婢女青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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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柳畔溪打开暗格走进新房，伸脚把我从床上踹起来。我环顾四周，没看到明宣的人影，心里不由一暗。柳畔溪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眼里暗含嘲讽：“啧啧，多好的一张脸，恐怕再过几年，就该会有无数姑娘为你掉眼泪了吧。可惜呀，可惜，谁能想到这么俊雅的少年竟是别人床上的娈童呢？”
我闻言气得直发抖，自己极力想隐瞒的事情，却被人这么轻易的道出。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嘲讽像一把利剑割得我生生的疼，抓着被子的手颤抖个不停，嘴唇也被牙咬出血印。她怎么知道的，难道明宣见过她？
“瞪我也没用，难道不是事实？我柳畔溪倒了八辈子的霉，被你逃婚丢尽脸不说，还非得嫁给你才能不出灾祸。你说，我凭什么让你这么羞辱我？你放着拥有万贯家产的我不娶，偏偏要跟那妖精混一块，难道是那个妖精功夫了得，让你离不开他的床？”
“你！”我被她尖厉恶劣的言语刺的说不出话来，怎么能这么歹毒？即使我有负于她，也不能这么恶意的侮辱我啊。泪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淌了下来，难道我是这么不可被原谅的吗，即使是为了月哥哥，和魔鬼做了肮脏的交易，所以连我的人也跟着变得肮脏不可被救赎么？
“我早说过，你落在我手里可没有好果子吃。我柳畔溪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因为你我损失了那么多货，你得给我做工补回来。正好，佛堂好久没人打扫了，你给我跪着把那一寸寸擦干净。记好了，什么时候擦完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她厌恶的看了我一眼，摔门出去了。
片刻后，走进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妇人，木着声音道：“姑爷快些起来，小姐吩咐老奴带姑爷去佛堂。”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忍着痛穿衣服，那妇人不耐烦又催了催，等我出来时还狠狠的瞪我一眼。我跟着她来到府后一座清静小院，院里种了棵古松，中间还有一口井。那院子倒不大，可佛堂却是把三间房打通开来建的，宽敞的很。堂中设了座一人多高的观音像，神色慈和，似怜似叹。像是许久没人来过，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土。那妇人丢给我一块抹布转身走了，我心下一动，悄悄走到院门口探头一瞧，不由气结，门外竟站着两名壮汉当门神！我气恼的到井边打了桶水，又走到观音像前拜了拜，动手打扫起来。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后面疼得不行，仿佛一动就会流血般。昨晚明宣不知怎的气性很大，把那火气一丝不落的全发泄在我身上，一直折腾到今早。我早知道他拿我当玩物般对待，可那样不带一丝感情的侮辱粗暴，让我更是恨他几分。我使劲擦着地板，把它想象成明宣的脸，恨不得把它擦烂。
好几天没吃一上一顿正经饭，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又疼，心里难过得不行，只能狠命诅咒明宣，巴不得他死掉才好。眼看着偌大的佛堂怎么擦也擦不完，肚子饿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脚都吞掉，眼前开始出现幻想，竟觉得那庄严肃静的菩萨露出嘲讽的笑容，好像我是天下最大最荒谬的笑话。我眼前一花，跌倒在地。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女孩子的惊呼声：“天啊！姑爷您怎么啦？快来人啊，姑爷昏---”
我连忙把她嘴捂上，我才不要在他柳家人面前丢人，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连擦个地也能昏过去，以后不得被他们笑死。“你别叫，我没事，就是擦累了歇一下，我马上接着擦，你别叫了。”
门口的家丁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见我正跪着一下一下的擦地板，那女孩则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蹲在旁边看我，便不高兴的嘟囔道：“搞什么阿，害我以为他又跑掉了呢。”说完继续当门神去了。
那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疑惑的问我：“真的不要紧吗？我刚才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冲她笑笑：“真的没事，谢谢你！”她突然飞红了脸，低下头不吱声，我奇怪她的反应，眨眨眼睛继续擦地。
“阿！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她递给我两个馒头。我见到吃的早就两眼冒光，嘴里道了句谢就马上啃了起来。
“你慢点，别噎着！”她见我被噎得直伸脖，便笑着替我顺了顺背。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还未问姑娘的芳名呢，你这样帮我，不怕被你家小姐责罚吗？”
那女孩有着可爱的苹果脸，她迅速偷看我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奴婢叫青青，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觉得。。。觉得小姐对姑爷太狠了，便偷偷跑来的。你可别跟别人讲啊！要不然我可真会被罚的！”
“那是自然。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是你的馒头，我估计真会被饿死在这了。你对我好，我会记在心里，日后定要报答你。”
“姑爷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青青是自愿的，您这么说可真折杀青青了。”
这姑娘可真可爱，我一面擦一面和她聊了起来。原来这佛堂是柳夫人在世时建的，她走后柳家人没人信佛，特别是柳畔溪对吃斋念佛的事还嗤之以鼻，佛堂就闲置下来，也没人打扫过问。
青青很爱说话也顶勤快，时不时帮我换桶清水投投抹布。两人说说笑笑，时间像眨眨眼那么快就过去了。等到太阳斜进来，整个佛堂焕然一新，地面光可鉴人，我找来素香点燃再次拜了拜菩萨，回头对青青道：“你也来拜拜吧！”却看到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瞧，被我撞见脸又闹个通红，迅速把头埋起不敢再看我。
“怎么了？”我柔声问她。
“对。。对不起！姑爷，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她神色慌张，两手绞到一起，脸红的更厉害。
我走到她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不解的问道：“你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给我道歉呢？还有，你怎么老是脸红呀，是生病了吗？”说着，我去抚她的额头。
她却突然猛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脸娇羞的像是一朵含羞草，大声说道：“我，我喜欢你！”我吃了一惊，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话，一副懊恼得要哭出来的表情，转身要跑开，我连忙拉住她道：“青青！你先别走！”她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去了，泪水一串串的淌下来，掉在地上像一朵朵打碎的雨花。
“谢谢你，青青，”我认真的对她说：“谢谢你喜欢我，你是除我娘亲外，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
她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会？姑爷长得像神仙般好看，怎么会没人喜欢，不要逗我开心了！”
我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没骗你。我住的地方有很多好看的人，个个长得比我好。”
她一脸惊讶：“有人长得比姑爷还好看？我不信！那不成仙人啦！”
我望着天边火红的云朵，它们绚丽得好像要灼烧人的眼睛，“恩，好看得像天上的月亮，清冷绝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青青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我，然后狡诘一笑道：“那个人是姑爷的恋人吧！要不然姑爷也不会逃跑，小姐虽然厉害了点，但心地还是很好的。”
她家小姐心地好？！轮到我像看怪物一样看她。青青急忙道：“小姐其实很好的，每年发大水，小姐都会捐银子给灾民，还为穷人办学堂办济世厅。青青也是小姐在外面捡回来的，小姐给青青吃穿，还教青青读书。虽然小姐有时候有点小心眼，嘴巴还坏坏的。。。”
我急忙拉住她，柳畔溪叉着腰站在门口，脸色不善口气也不善：“好你个吃里爬外的小妮子，知道在我背后说坏话了，说我小心眼吧，哼，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去把后院的柴火劈了，一个时辰你要是劈不完，就到柳总管那领十鞭子！”
“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姐，你就饶了我吧！”青青吓的脸都白了，呜呜的直哭。我觉得这柳小姐和嫦娥有一拼，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我上前道：“青青不是有心的，柳小姐未进来之前，青青还一直给在下说小姐的好呢，让一个女孩子劈柴，未免罚的太重了吧！”
“哟，合着是你心疼了？那好，你替她劈阿！不过我给你半个时辰，要是劈不完，不但是她，你也得挨打！”说完不等我答话，转身走了。
青青哭着说害我被连累一个劲的给我道歉，我安慰了她半天才让她停下来，时间紧迫，我让她赶紧带我去后院柴房。望着堆成山高的柴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一天都劈不完的柴半个时辰怎么能劈出来，柳畔溪是铁了心想让我们受罚。眼见着才停止哭泣的青青又要掉下泪来，我叹了口气，道：“青青，我有个法子，能让咱们不挨打，不过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起你接下来看到的，知道吗？”
青青懵懵懂懂的点了下头，我叫她站远点，然后气沉丹田，让内息在腹内循环一个小周天，默念口诀，伸手直指木桩上的板斧，再指了一下那座柴山，然后猛喝一声，只见一道金光由我指中飞起，直奔那板斧柴山，瞬间柴火像是有生命般，自行飞到板斧底下，然后咔嚓一声被劈开，而余下的柴火也一个接一个的排队过来。
青青把眼睛瞪得要掉出来般，下巴也快脱了臼，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成山的柴火劈好了，被打成捆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墙角。我收回法力，觉得有点乏，不知为何，到了凡间，连平时最容易做到的法术我也力不从心，感觉灵力在一点点消散，人也一天比一天困乏无力。
我走过去拍拍青青：“把嘴合起来吧，口水都要流出来喽！”青青脸红了下，又赶忙抓着我的胳膊问道：“姑爷，你是神仙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呢！”
我笑着看她满脸兴奋的样子，对她眨眨眼睛：“记住不要跟别人说哦。”
青青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央求我教她些法术，我答应过些日子教她然后让她去把柳小姐找来。柳畔溪进来看到整齐的柴火，眼眉只是一挑，没多惊讶的样子，蔑笑道：“原来你也是个修道中人，不过用法术来投机取巧糊弄凡人，你脸上也能挂得住？果真和那妖精是一路货色！”
“是柳小姐强人所难欺人太甚，冰冻三尺还非一日之寒，光靠蛮力怎能在半时辰内劈完这满院的柴火，再说柳小姐也没说要用什么方法呀。”我也挑了眉冷笑道。礼尚岂能不往来，没道理要受她欺负。
“好，这次算我疏忽了，下次你可没那么好运！青青，跟我回去!”说罢甩袖走了。青青脸上有些不情愿，无奈之下三步一回头的跟着柳畔溪出了后院。
等我回到新房，天已经暗了下来，下人送来的还是那些冷掉的剩饭，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床边，脱了衣裳休息。折腾了一大天，青青那两个馒头早被我消化的干干净净，再加上动用了内息，身体似乎虚弱的不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有点像腾云驾雾的感觉，好像只要身体再轻些，就可以飞升到那圆亮亮金灿灿的月亮上，见到我魂牵梦萦的月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婢女青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