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萧萧》落木无边

8、尼洛

　　文件上刺目的签名，暮叶抬眼看着面前已经二十岁的男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张扬的黑色短发陪着他意气风发的表情刚刚好。
　　“尼洛，给哥哥泡杯咖啡，两颗糖。”一如既往的温情，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男子没有动身，暮叶静静与其对视，想在男子满是仇恨与嫉妒的眼中中找出点什么，长久，久到暮叶眼里满是暴戾，一点都没有后悔吗，五年，一直的温雅乖巧的居然都只是表象，养了五年都养不熟。
　　“尼洛，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去给哥哥泡杯咖啡吧。”筹划了五年，你不累吗，弗雷家的家主位置，并不是得到了，就是好的。翻天覆地的一年，家族商业面临的恶意攻击，照成的损失不计其数，伪造家主笔记签署的文件，巨额的赔偿金，虽然伤不了根本，但足够家族里那些不安现状的人开始对家主的位置指手画脚，现在居然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看着眼前已长成人的青年，暮叶拿起桌上的文件，家主变更，暮叶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居然会如坐针毡。
　　“尼洛，尼洛，尼洛。”暮叶念着青年的名字，收敛了眼中看不清的情绪。
　　一个月后
　　这里是一个保养完好古老庄园，时代的变迁在这里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暮叶站在床边，床上的男子脸色苍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动荡早已平息，毫不留情的肃清，就连一切的始作俑者，弗雷家小少爷也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哥哥，只有我快死了，你才肯来看我吗，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男子便像喘不过气般脸色更白，没等到暮叶的回话，男子也只是笑笑。
　　“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哈哈你一定不知道。从懂事我就在知道，你，是天之骄子，是弗雷家的继承人，而我，只能住在疗养院，注定了一辈子都仰仗你的鼻息过日子，凭什么！明明我们都是弗雷家的孩子。”
　　“可是哥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少年语气一顿，看着床前没有反应的暮叶轻轻笑了。
　　“是啊，你一定不会知道，为什么明明我那么恨你你还对我那么好，从没有人会半夜过来给我盖被子，被欺负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出过气，有时候我居然会想拖着你出去跟人炫耀：看啊！这是我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暮叶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少年的气息越发微弱，声音越发小了，但是还是固自说着。
　　“哥哥，停不下来了，我还是恨你的，永远不要指望我说对不起，本来就是你对不起我才对，你对我还好我会还给你的，可是哥哥，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少年捂住胸口，嘴角挑起自嘲的弧度：“这里，好像跳不动了，哥哥…”
　　“尼洛。”男人终于开口，“还记得吗，我说过，你要什么都给你，今天是你生日，想要礼物吗，不要睡，礼物都放在你的房间里，你要自己拆开才行。”
　　感觉着圈住自己的男人的体温，听着男人五年来一直未变的哄小孩的语气，哥哥，对不起，但是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好累，好想睡觉，不是什么都能当礼物送的。
　　“哥哥……”
　　暮叶将怀中的少年搂得更紧，明亮的房间里，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