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萧萧》落木无边

14、战场 战场是

　　战场是一个永远不会有长期安定的地方，就像雷诺永远也想不到，他认为最安全的后方医护站，这天会变成前线。
　　到处都是废墟，虽然这个地方早已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建筑的东西，但是四处奔逃尖叫的人群和炸在身边的炸弹让这一切都变得毛骨悚然。
　　查尔斯那永远一尘不染的眼镜此刻有一边已经碎裂，玻璃似乎已经扎进眼球，血沿着脸颊一直蔓延到嘴边，但是这一切对他没有半分影响，在这个破屋子里，灰尘四处飞扬，病人就躺在地上，但是他专注的眼神仿佛现在身处最高端精密的手术病房，动作标准得像是医学教学，再坚持一会再一会，汗水已经汇成溪流，跪坐的膝盖也没有了知觉，不停的给病人止血，切掉坏死的组织，不停地不停的，直到，手术刀从手中滑落，面前是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查尔斯的手在不停抖动，持续高强度的作业体力早已透支，已近没有力气再回头看，身边还剩下几个人？这里明明该是最安全的后方，甚至不知道敌人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只是源源不断，目标却是医护所，这里只有受伤的维和部队以及不会战斗的医护人员和及义务救助的平民，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负伤了，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回国，刚从战场被拖回来的时候，还给他看了等了他4年的妻子女儿的照片，太阳还在正空，可此时除了刺眼给不了人一点温暖。
　　“查尔斯！查尔斯...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去找大部队。”耳边的声音仿佛不来自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温和平淡，窗外的爆炸声没有给他一丝影响。不容分说的被大力从地上拉起，酸涩的腿站不稳的被扶住，这才定睛看眼前的人。
　　“查尔斯！.......想回到他身边吗？”淡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念出一个名字，这声音似乎有魔力，引诱无力的人们为遥远的光明前行，恍惚的点头，脑海晃过凌乱的人影。
　　“那么，走吧！至少，活到他过来找你。”白晨利索的背起了除他们之外的唯一一个活人，因为晕迷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保卫的战士，没有麻醉的手术后一直昏睡到现在，也算一种运气吧。
　　和平世界的人们永远不能体会纷争年代的混乱，死亡只有数字，没有发生在身边的战争消息就像是消遣的新闻。
　　白晨想：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人，或许他们语言不通，可是面对死亡和毁灭的家园，深深的恐惧和无力，尖叫都是一样的，脸上除了惊恐绝望再没有其他表情，因为宗教而无法调和的战争，他们信奉的主又是否在保佑他们。
　　“查尔斯，换手，我没力气了。”将伤员丢过去唤醒发呆查尔斯，这种状态在这里可活不下去，还以为医护站相对安全，想给好友一些庇佑，白晨有些懊悔。
　　“晨！过来过来，快点，我脖子上有个小信号发射器，希望还有用，教你用过的，没手了帮下忙。”白晨回头，随后在好友衣服里摸出那枚吊坠，古老的狮鹫兽花纹，那个人送的吧，在绝境中能有这样一个救赎，神明其实就在身边不是吗，按下发射按钮，红光一闪即逝。
　　“感触先留着回去交流，海港的船已经在准备撤离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活着到那。”将吊坠塞进查尔斯衣领，抹掉无名指戒子上沾染的血迹，珍贵的东西放好。
　　天渐渐黑了下来，晚霞似乎都蒙上了尘土的颜色，三人靠在废墟的夹缝里，昏迷的小子不久前已经醒来，靠二人搀扶已经勉强可以自己走，倒是省了二人不少事。距离海港不到5英里，炮火在身后炸响，不过也总算脱离了战火中心，查尔斯帮这个叫莱恩的战士固定了下绷带，条件匮乏，现在也没有其他措施了。
　　“吱————”莱恩腰间的通讯机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呼叫总队——这里是战狼分队——还有人活着吗？呼叫总队————”然后是夹杂这爆炸声的闷哼，通讯中断，长久的寂静，最后一点晚霞都被黑暗淹没。
　　“可怜的家伙，爆炸声这么近，不知道找到之后你们能不能把他拼回来。”变调的嗓音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伙伴真的是一件让人绝望的事。

　　“离港口不远了，先休整一下。”在冰冷的戈壁滩上，石头都冷硬得像冰块一样，莱恩此时的状态却很不正常，本来冰冷的夜晚，他身上的汗水却浸透了衣服。
　　“来，都离我近一点，看来这个时候发烧还是有好处的。”查尔斯皱眉，现在莱恩的体温冰得和地上的石块差不多，年轻的脸上，撇开灰尘也是很不正常的潮红，脱下不甚御寒的外套给他盖上，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现在是晚上，港口那边没有灯火，夜晚接近太危险，要么明天再去看。”白晨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期间看了眼已经处于半昏睡状态的莱恩：“现在看来只有冒险接近了，希望大部队还没有离开，不然...”从岩壁往下看，黑暗中树林的掩映下，小港口没有任何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