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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天,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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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斌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如晴天霹雳。
“什么?!你和小龙已经在北京火车站了?!”
“嚷嚷个屁啊,快来接我们……之前打你那么多个电话,你怎么都是关机!”黄贺在电话那头很没好气。
沈斌咬牙切齿的看向身边睡的正香的杨生——这操蛋小子为了能睡个好觉,偷偷地把自己手机关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知道了,你等我半个小时,这个点儿路上正堵得厉害。”
挂了电话,沈斌毫不客气的拍了杨生的脑袋一巴掌。
“嗷!我□□干什么!”
沈斌快速地穿好一身衣服,正手忙脚乱地找车钥匙:“我哥要来我这儿住,你他妈赶紧滚蛋,走之前把我屋子收收,别让他看出来我是个gay……还有!你要是再敢随便关我手机,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杨生很不在乎的继续钻回被窝:“是,是……嗷!我起我起我这就起!你他妈别打了!”
沈斌已经好多年没有踏足过火车站这种地方了——又脏又乱,人山人海。
他被人潮挤压得都快喘不过气儿了,终于瞄到了黄贺。
他肩上挂着两大袋的行李,怀里捆了个布兜,小龙儿勉勉强强的缩在里面,几乎要掉出来了。
可怕的是孩子他爹一点意识都没有,径自抽着烟正美呢。
沈斌哭笑不得地朝那个方向挤了过去,一手抱过了小龙儿:“贺哥,我们快出去吧,火车站太乱了。”
黄贺看到沈斌,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尴尬场景,乐呵呵的跟着他走:“你说这首都就是不一样啊,人这么多,真他娘的热闹。”
沈斌早就锻炼出一口圆润脆生的京片子,此时被黄贺感染,也忍不住的说起自己真正的家乡话:“你小心包,别被人偷了东西。”
回到家,沈斌大略扫视了一下,心里对杨生很满意。
这货虽然有时候喜欢耍个赖撒个娇,总的来说还是知情识趣的。
桌上那些奇怪的杂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鲜亮的水果;厨房里昨天杨生泡泡面的盒子也不在了,刀具锅子都各归原处,齐齐整整;客房也收拾好了,铺上了一层洁白的鸭绒被,地上也一尘不染。
黄贺跟在沈斌后面,满脸的赞叹,嘴里一直不住夸奖着。
“你住的这什么地方啊?我看厂长家也没你住得好啊。”
沈斌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打开自己的主卧。
黄贺甚至完全没看见那房间是方是圆,沈斌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神色淡定地说:“贺哥你饿了吗?我们去外面吃吧。”
“……我还没参观你的房间……”
“不必了,”沈斌打断他,拉着黄贺的胳膊往外走:“我都饿死了,早饭都没吃就去接你了,你就别啰嗦了。”
黄贺一听沈斌饿了,也就不再坚持了。
“杨生我操你妈!你把卧室搞成那鸟样你就走了!故意的吧你!哪有人把底裤丢得满地都是的!还有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GV!我管你是不是正版的我全给你扔了不可!”沈斌顿了顿,冲着手机语气很不好的补上一句:“听到留言后回我电话。”
挂了电话,沈斌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餐桌上。
黄贺正吃得满嘴流油,也不管自己儿子在旁边正哭着,微弱的哭声跟猫叫似的。
沈斌有些头疼,他不明白自己挺牛逼一个人,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么会拖累人。
“贺哥,你慢点吃,嘴上都是油。”给黄贺擦了擦嘴,看着黄贺的吃相,沈斌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饿了,于是抱起小龙儿,慢慢的哄着。
黄贺在百忙之中抽空瞄了他们一眼:“哎你不用管他,小孩子么,哭累了就不哭了。”
沈斌抿着嘴看黄贺,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反驳他:“贺哥,怎么这么突然的就过来了?吓我一跳。”
“哎你先别说话,等我吃完再说。”
沈斌无语:“你吃!你吃!”
终于等黄贺吃完了,他开口道:“电厂变私营的了。”
沈斌惊讶的看着他。
“前段时间电厂运作的不好,最后被一个香港大老板给买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解雇了。”黄贺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主任们被撤职也就算了,我一个小组长,干啥也要辞掉我啊。”
沈斌心下了然。
随着市场日渐成熟,许多顽固老化不思进取的老式国企渐渐地就经营不下去了,从而被私企购买股份——这已经不是个例而是群体现象了。
老家的电厂他是清楚的,负担着一群寄生虫般的的老职工们不说,还有附属小学、初中、高中和小医院什么的,入不敷出,逐渐被拖垮那是必然的。
私企的新举措也不令人惊讶——把所有领导层都赶走,以免日后他们倚老卖老,兴风作浪。
反正现在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像黄贺他们这样,高不高低不低,没有什么专业含量的基层干部了。
“我爸妈和你爸妈都有养老保险,又有院儿里原来分的房子,不愁生活。我之前有些积蓄,也不急着找工作。只是,”黄贺皱着眉头看向正安详地靠在沈斌胸前睡着了的儿子:“我想带他来你这儿的医院看看病,黄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了,我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过着。”
沈斌的心被“独苗”这个词刺痛了——他很温和地握住了黄贺的手:“贺哥,你就在我这儿安心住着,你们一大一小,我都让你们好好的。”
沈斌这话并不是光说嘴的。
他现在已经进入社会两年多了,说多说少的,也有了些关系网,找个把相熟的好医生不是个问题。
一个星期后,他请了一天假,带着黄家父子俩来到了北京最好的医院。
拿着医生开好的药单,黄贺有些揣揣不安:“这医生开的都是些什么药啊?我怎么没听懂他刚刚啰啰嗦嗦说的那一堆?”
沈斌也没听懂那些专业名词,周围挨挨挤挤的都是人,心里有些发烦,显得不是很有耐心:“贺哥,你就放心吧,这家医院是最好的了……小龙儿的病看完了,现在我们去看你的病。”
黄贺愣了一下,半天后才反应过来沈斌指的是自己不举的毛病,然后涨红了脸:“我没病!”
沈斌诧异地望着他。
“我没病!有我也不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沈斌现在是相当的诧异了:“你干什么?谁不要脸了?有病不看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黄贺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我操反正我不看!我情愿好不了……你再骂我有病我就打死你!”
“……我骂你?还打死我?”沈斌气极反笑:“贺哥,你能不这么幼稚么?”
最终,黄贺还是没有去看病。
为这个,沈斌很长时间没怎么搭理他。
黄贺是知道的,沈斌这个人生气了不会与你吵,也不会为难你,就是不爱搭理你,冷冷的,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偏偏的,黄贺这人嘴巴停不住,特喜欢啰啰嗦嗦的,于是最怕的就是沈斌这种的冷处理。
这天沈斌下班回家,一打开门就闻到一阵香味儿:“斌子,快来尝尝我做的炸鱼。”
沈斌没吭声,进去自己屋里。
黄贺支着耳朵听他的动静,直到传来一声门又打开的声音,嘴咧开了。
就知道这家伙经受不住炸鱼的诱惑……沈斌也算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了,他哪能不知道他的软肋?
“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沈斌捻起一条炸的焦黄的鱼仔,塞进嘴里:“你这个讳疾忌医的老土鳖!”
黄贺自觉很轻松——反正他也听不懂沈斌骂他的那些文邹邹的的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