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端木逸然

4、相思已成垢

　　那还是几年前的寒假，北京的天气并不算太坏，即便是冬天，也不似苏州那样透骨的寒意。

　　那天的计划是去太庙，他提前赶到了她住的地方，带着她缓慢走着，穿过小区的院子去坐公交车。

　　从天桥路口西站到天安门东站，分明是一段很近的路程，59路车却走得时断时续。

　　他与她一同坐在车子最后面的座位上，默默的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各自心事。

　　为什么会选择去北京旅行，她自己也想不清楚。说是单纯想看看首都风貌也好，是单方面对他旧情未了也好，总之脑子一热的瞬间就买了火车票。

　　司机师傅愉快的听着广播里轻松的音乐，仿佛并不在意这一车乘客的关注所在。

　　车子穿过珠市口西大街，又驶入前门东路。

　　她看着一路陌生而又苍白的景色，忽然被耳畔一阵悠扬的古风词曲吸引了注意力。

　　贯是喜欢音乐与传统文化的她，自然是对这样的旋律异常敏感起来，禁不住集中了注意力，仔细聆听着其中的歌词。

　　不经意回眸的片刻，他竟也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她握着他的手稍稍用了力，对上那熟悉的专注目光。

　　“这是什么歌？真好听。”她指了指前面，问道。

　　“不知道……可是真的很好听。”他又侧耳辨识了一会，颦眉摇了摇头。

　　便是这时，她松开他的手，借着临时记住的两句歌词，飞快拿出手机在网络上搜索了一番，这才展颜指给他看。

　　“你瞧，叫做《相思垢》……哒啦哒啦哒哒……我一个人过……”

　　“还是你唱得好听……”

　　他重新回握住她的手，冬日的阳光从车窗映在他的脸庞上，漾着同往昔一样的笑容。

　　她知道那份笑容已经不属于她，可他怎么舍得她一个人过。他明明说过的。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不会开口去问。

　　后来他们再一次出去到KTV的时候，她特意点了那首歌来唱，哼来哼去，却也只记得“可你怎么独留我一个人过”那句。

　　他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也只是笑笑。

　　“有机会回去唱录下来，我帮你做后期处理。”

　　“好啊。那你等我学会。”

　　后来的后来，她学会了那首歌，发了音频文件给他，他很快完成了处理，还给了她。

　　她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当初听到那首歌时候的心情，可她仍然没有开口。

　　只是放在手机里，每每听到，只会笑叹聚散无常，怨谁错。

　　很多年后，她再一次踏上帝都的土地。她来参加他的婚礼，他身旁的人依旧不是她。

　　婚礼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在宽阔的长安街上，徜徉在街边林立的高楼大厦之中。

　　北京那么大，可是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路边的商场里忽然传来熟悉的旋律，泪水霎时模糊了视线。

　　那些说过了的诺言，发过了的誓言，早已在记忆的角落里泛起了旧色。

　　她顿住脚步，回头再一次看着这个城市，轻声说了句。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