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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当年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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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予说自己就是芸芸众生中很普通的一名女生,每天为了学业、为了生活忙碌着。苑斐却说,“你不普通,你是一名女博士,你是超出了人类两/性的第三类物种的存在。”
计予从来不理会苑斐这种不着调的理论,依旧我行我素的读书。
她已经读了7年医科了,再有一年就博士毕业了。准备完硕士论文,打算接着回医院见习的时候,研究室通知她医院换掉了,变成了城西的一家大型综合医院。那离她的研究生宿舍很远,接下来的一年,不出意外的话都要在那医院呆着,很少再回学校了。这么一思量,计予决定,搬回城西的家。
或许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个遮风避雨的空壳子,也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这天正好苑斐在N市,俩人就一起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搬到了城西的公寓。
计予大学以前一直都住在这里,但是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屋子里都用白布遮盖着,积灰不少。
打扫的时候,苑斐问起对门的邻居。
计予记得,以前的邻居是一家三口,父母都是英语老师,儿子比自己大四岁。计予上小学三年级刚接触英语的时候,发音很不准,没少找邻居家的阿姨帮自己补习,那时候那家的儿子已经升入初中了,对于小学三年级的课程手到擒来,阿姨没空的时候,也就把自己交给了他,跟着他整整练习了一学期的音标发音。
计予仔细想了想,才记起当年的那个小哥哥,叫陈一洲,是个话很多的男生,对自己很好,一到妈妈加班的时候,他就过来给自己做饭吃,每次都要看着她吃完才肯回去。只是这种日子也就过了两年,在计予升上初中的时候,邻居家的叔叔从教师变成了乡长,调去了其他市,一家人也就跟着都搬着走了。
计予还记得当年看他们走的时候,她哭的很凶。
再后来,临到自己搬出了这套公寓,也没见对面住进新的邻居。在有一年回来交物业费的时候才知道,那家人并没有把房子卖掉,就这么一直搁置着。
计予边回忆着,边嗤笑当年哭的太傻。
收拾完公寓,和苑斐在外面吃完饭,就让她送自己回了医院。
晚上还有几个病人的情况要跟踪,计予现在的科室是儿科,小孩子的毛病,最是耽误不得。
“计医生今晚的夜班么?”刚走进科室楼层,打算进入办公室,就看到儿科病房的小护士向自己走过来。
“是的,我值班,有事么?”计予冲着小护士微微点了点头,说完嘴角还上勾了一下。顿时看的小护士有些脸红。
护士站早前几天就传开了,说是儿科新来一位美女博士生。等计予报到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岂止是只用美女来形容的,当即就被一众男女护士奉为综合医院的女神。
“额,17床的患者温度还没降下来”小护士缓了缓,才说出要找计予的事情。
“17床不是早上李主任才给做的手术么?这个点了应该早就退烧了,你们每个小时都量了体温么?”计予皱皱眉头,询问着。
“量了,每个小时都有量,李主任中午下班的时候也说,四五点钟应该就退烧了,可是现在都过了两个小时了,温度还没降下来,我们也不敢耽误,就来找您了。”小护士被问的有些紧张,急急地回答。
“你先回去吧,我换了衣服马上过去。”说着就扭开办公室的门把手进去了,同时也把小护士关在了门外。
计医生美是美,就是太冷了。小护士在回去的路上想着。
“我按的地方痛么?”等计予到达病房的时候,小护士还在给17床量体温,她走过去,轻柔的撩开17床的衣服,在身体的某处按了按。
病床上的小孩子摇了摇头。
她又摸了摸小孩子的头,转头对小护士说,“不要紧的,药效退的慢才导致这样,你来给他物理降温就可以。”
看完了17床的病状,她又顺着给这个病房的每一床都做了记录。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还有半夜的时间要盯着,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三年,她都习惯了,除了医院是新换的还不算太熟悉以外。
计予摸摸有些发疼的胃,想着去楼下的自动售货机里买盒牛奶。
刚到楼下,还没来得及走近自动售货机,就被一个人拉住,“医生,你快看看他,他这是怎么了?”
计予疑惑的转头去看拉住她的男人背上背着的男子,头上出了很多的汗,眉头还在皱着,似乎很痛,她让那男人把背上的人放到医院走廊里的床上,“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么?可以睁开眼睛么?先生,先生。”计予一遍遍重复着,并在他身上上下按着,每按一下就转头仔细关注他的表情。
“他可能是胃溃疡,你先去帮他挂个号,办理住院手续,转急诊。”计予做出了最初的判断。
“啊,医生,我不认识他啊,我是出租车司机,他半路上拦下了我的车,坐上车也一直没说目的地,我这看阵势不对,才停车看他,没想到他就已经没知觉了。”司机急忙描述着。
计予不自觉的又皱了下眉头,不去看司机,弯下腰从床上的人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钱包,拿出他的证件的时候,计予怔愣了一下。
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这下午刚想起陈一洲,晚上真人就出现了。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自己记忆中的相差不大,她又走到床头,扭正他的脸,把他的眉头抚平,又看了眼身份证,是同一人。
陈一洲出现了,消失在自己生命中十四年的人,又再一次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计予抽出陈一洲钱包里的证件和现金,“你先帮他去办吧,我在这看着,一会儿急诊科的医生就会过来,他并不严重。”听到计予的保证,司机这才将信将疑的拿着证件和钱去挂号。
等陈一洲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的事了,急诊科的医生看当时照顾他的是他们医院的计予,就顺便通知了她。
计予看了下手里的病历记录,知道现在儿科并没有什么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就向陈一洲所在的病房走去。
走进病房,陈一洲还处于昏迷中,应该是麻药还没过。计予就坐在病床前,做医生久了,总是站在病人的各个方位,却很少像现在这样,坐下来细细的观察一个人的睡颜。
计予在心里描摹着他的样子,他应该有三十岁了吧,岁月倒是没在他的脸上多下刀子。除了有些憔悴,看上去还是一如十四年前那般丰神俊逸,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增添了一丝成熟的魅力。不知道他还像不像小时候那般话唠?计予这么想着不免有些好笑。
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就见陈一洲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还痛么?刚才医生说你胃溃疡很严重,切了差不多半个胃下去,最近肯定是不能吃什么了。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计予见他醒来,急忙出声,轻柔的声音,不似往日的冰冷。
“当年我只教了你英语,可没教你话唠。”陈一洲有气无力的说着。
计予瞪大了双眼,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陈一洲这一说,计予反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见他又闭上了双眼,才开口,“你再休息会儿,吊瓶马上就要滴完了,我帮你看着,一会儿去叫医生,这几天都得输些营养液,你就不会饿了。”
陈一洲没有回她,似乎是睡去了。等他睡沉,去护士站领来他的吊瓶,又帮他换上,挂水,插针,每个动作都极尽温柔。
他沉睡的时候,还在蹙着一双弯眉,她想去抚平,可伸出手,却迟迟没有贴近他的额头。叹了口气,计予低着头离开了病房。
这一番折腾,很快就早上8点了,要下夜班了,但还要盯到中午才能轮岗去休息。刚刚忙碌着不觉得什么,现在空下来,计予才想起,昨晚原本是打算下楼买牛奶的,难怪胃里有些抽痛。
等李主任来上班,和他做了下交接,计予去食堂匆匆吃了点早饭,又在办公室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喝下去后,顿觉得有了精神。
早上还要和主任医师一起做个手术,没有时间再去细想陈一洲的事情,甩了甩头,就进手术室准备去了。
计予下手术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便向陈一洲所在的病房走去。
等她缓步走进病房,却发现,陈一洲已不在了。
她快步走去护士站,一番询问后才知道,他早上不顾护士的阻拦,拔了手上的吊针就办理出院手续离院了。
计予站在那里有些愣神,刚冒出来的故人,才见了两面,就又不见了。
想着回家自己也不会做饭,计予就去食堂简单的打发了她身体里叫唤了许久的五脏庙。吃完午饭,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海威大厦,在十二层的电梯门打开时,抬脚迈出去,不期然,又见到了陈一洲。
倚在他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