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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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雾已经泛了起来，四面寂静，只有一人的脚步声，吕青鸹走在官道上，两旁森黑的山脊仿佛是野兽的背，此起彼伏。
风兀地吹起，黑暗想要再吞噬他手中的灯笼。
“出来吧。”吕青鸹顿住脚步，灯笼里烛光忽明忽暗。
没有人应答……吕青鸹抬头看了眼月亮，忽然右手一抬，双指间夹住后面飞来的一根柳叶。
“出来吧，老米儿。”
树丛窸窣声起，枝叶摇晃，一人翻出跟斗来落到吕青鸹面前。
“嘿！青瓜儿，你怎么知道是我。”
“从客栈跟到驿道，一路上跟了这么久，藏得慌了吧。你这么喜欢摘柳枝尖的叶子，也不怕缺德。”
“只晓得往上长的叶子都不合我老米儿意，我偏要摘了顶头的，让它打横了长，开枝散叶，那是为它好！”老米儿头戴一顶毡帽，滋溜溜的大眼睛，上转下转，一双眼镜神采奕奕，可全身穿戴无不破，最破的是斜挎过肩头的一个碎布包，随着动作拍打着主人的身体。
“你那是手贱，平端无事的一株草在那儿，就让它在那就好了，动它做什么。哎哎，你是多久没洗澡了，别凑过来。”
老米儿挠挠着脸，搭上吕青鸹的肩，“你这条烂青瓜，你早就发现我了对不对，害得我蹲在草丛里面一个多时辰，脸都要被叮花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嘿嘿，青瓜，你藏在扬州城里那十件宝物我已经都找出来啦！”
“这么快。”吕青鸹扶额，这老米儿就是爱玩，为了应付他，特意藏了十样东西在扬州。找到一件后，依照宝物留下的线索找出下一件。青鸹以为好歹能拖上一年半载，没想到老米儿三个月不到又缠上他了。
“嘿嘿，我老米儿怎么会输呢！”
“既然如此，宝物呢？”吕青鸹吊儿郎当地提着灯笼笑看他。
老米儿忙拍拍他的布袋，“在这呢~”说着从布袋里掏了掏，宝贝地掏出一杆木棍。
“哈，这黄楠老木也被你找出来了！”吕青鸹接过来端详着，眼睛在晦暗的光里更加看不出神色。
“天下没有我老米儿找不到的东西！”老米儿环抱着手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你还说我缺德，你竟然把东西藏到人家棺材里头，唉，真是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吕青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是藏里边了。”
老米儿愣了一下，“你，你，你。”他一拍大腿，“好你个青瓜，竟然骗老子去挖人家坟。”
吕青鸹身形一动，烛光差点灭掉。“怎么是挖呢？算下日子守灵都没过怎么就下葬了？陆庄那么大一个庄连规矩都省了？”
“哎，谁知道呢！”老米儿可不管这些，他现在没东西玩了，他眼中世人的玩分三种，一种是雅致的玩法，吟诗作对行酒令，二嘛吃喝嫖赌唱大戏，三则，柴米油盐过日子。他就不愿意落窠臼，看到顺眼玩意地抢不过就偷，看到漂亮女人泡不到就……远观。要是眼巴巴看着美人被把走，他可不会上前砍人，他只会上前砍……那人的马车栓。按他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搞到了黄楠老木他可不管怎么得来的。此刻他只是摸着下巴喃喃， “真倒是俗话说得好‘女要俏，一身孝。’那死鬼的夫人可真标致……哎，女人啊，真是温香软玉的好宝贝~”
“呵呵，女人都是麻烦。一被缠上，你就麻烦了！”吕青鸹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兴趣，转身就走。
等老米儿一回神，吕青鸹已经走到了驿道尽头，“哎，青瓜儿！等等我，上哪去呀！”说完发足狂奔。
断虹霁雨，山染新绿，群鸟嘤嘤，鳜鱼正肥。
两个披着蓑衣箬笠的渔翁垂钓在河边坝上。
“嘿！”臃肿的蓑衣没有阻碍到渔翁的动作，鱼竿扯上了一条鱼。
“哎，你赢了！”另一个渔翁气馁地一扔鱼竿。
这两人正是吕青鸹跟老米儿。
“横坝外伸阻隔了河水，自然坝底鱼多，你东跑跑西转转哪里能钓上一条。”吕青鸹持着鱼竿。
“不公平！”
“怎么个不公平？”
“你手里拿的是黄楠老木，我的是路边柳枝，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都不一样，怎么公平了！”
“我们又不是赌这个。再说这老木也没什么有，顺手拿来使使而已。”吕青鸹淡定地说。
“屁！不比钓鱼那呆呆坐着半个时辰干嘛，淋雨滋润身心吗？”
“昨晚你追上我就聒噪不停，我们说好的就是谁先说话谁就输不是吗？”
“额……”老米儿仿佛记起是这么回事儿。“吃鱼去，吃鱼去，饿死了。”
吕青鸹解下蓑衣，拿起腰边的酒壶喝了两口顿时暖遍全身。
漠漠春阴酒半酣，风透春衫，雨透春衫。微雨中吕青鸹的潇洒好比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吕青鸹，我闻到你的杜康味了。你给我快点出来！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一声清脆的女声在河边树林里传来，青鸹被风吹起的衣袍戛然而止……
“快走！”吕青鸹对着老米儿压着嗓子喊一声，轻功走起。
老米儿可是灵敏的角色，立马跟了上去。
树林的枝叶在身后快速地后退，风劲劲地刮在脸上，什么吹面不寒杨柳风，不是说二月春风似剪刀么。老米儿费解吕青鸹怎么这么赶卯足劲儿往前奔。
“青瓜，是不是你惹上什么风流债了？”
“什么风流债，女人从来都是债没有风流！”
“你是怎么着人家了？”老米儿一副要听好戏的姿态。两人的速度并未减慢。
“我？我最不爱挨女人边，嘴碎事多容易饿，麻烦。那天集市上有个黄毛丫头摆了擂台要比轻功，我见她举止利落，又是练武之人必定不同平常女子，这样的小辈调教调教也是有趣的。我就跟她比试比试了，没想到这丫头片子倒是蛮厉害的，逼出我七成功力，从扬州一直追到了江都，我可是累了，对她说‘饭后再比’，可那丫头不乐意，我只能使了最后一片金叶子把她衣裳钉檐角，好歹寻了个客栈休息三天三夜才恢复过来。没想她还不死心。唉，麻烦麻烦。”吕青鸹摇头。
“麻烦？老米儿我也摊上麻烦了，兄弟要不要帮上我一把？”老米儿气息有点紊乱，喘着气道。
“什么麻烦？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来听听”吕青鸹回头瞟了老米儿一眼。
“陪我去沈家庄。”
“不去！”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去？”
“沈仲淳那老头阴阳怪气，我不对付他。”
老米儿手脚开始慢了下来，鼓足中气喊道“吕青鸹在！”
“我去！”吕青鸹以比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快五倍地速度截断老米儿的话。
二人同时改变方向往南边去，一时东南风扑面而来。
什么剪刀，真是二月春风似砍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