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云菀》云水蓝

5、打算（下）

　　“你可还记得母妃？”云菀又问。跪伏在三步开外的沐晴闻言微抬眸，斟酌着开口：“云王妃贤良，又是倾城之姿，奴婢自然记得。”

　　云菀皱眉：“本郡主不想听这些……”

　　沐晴听出话中的不满，抬头看向座上的郡主，明明才十三芳华，却隐隐透着沉静和大人般的清明，不由回道：“王妃对沐晴有着再造之恩，七年前，王妃买下了骨瘦如柴又笨拙的奴婢，不但给赐了名，平日里也从不虐打责骂，在奴婢眼中，王妃不但贤良，更是如仙人般的慈爱！然三年前……”

　　沐晴声音渐渐带了些哽咽，眼眶微红：“……三年前王妃仙逝，奴婢也是悲痛欲绝，那样一个美好的人儿竟就这么去了……沐晴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云王妃的好！”

　　云菀亦眼眶微红，她的母妃，那个和善又纯良的母妃：“起吧，”平复下悲伤的心绪，看向立着的沐晴，她决定再敲打一番，“你可愿跟着我？”

　　沐晴心下忐忑，忙道：“奴婢自是愿意的！”

　　“那好，以后你就是紫兰院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都心中有数？”沐晴又想跪下，却被云菀出声阻止，才继续道：“奴婢生死都是郡主的人。”

　　云菀满意点头，沐晴的衷心她前世看得明白，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她贴身服侍自己：“往后你仍叫沐晴，是本郡主的贴身大丫鬟。待让依梅领你去新的住处，她自会跟你交代具体规矩，你也不是新来，自是很快能适应的。”

　　“是，沐晴叩谢郡主，奴婢定当忠心耿耿，为郡主鞠躬尽瘁！”

　　安排好了沐晴，差不多就快哺食时辰了，云菀觉得颇为劳累，索性让依荷去知会一声，说她今日就在自个屋里用膳了。

　　一刻钟后，桌上便摆满了菜食。有龙井竹荪，芙蓉大虾，桃仁鸡丁，雪花桂鱼，鸡丝黄瓜，芝麻卷，蜜饯苹果……

　　云菀晚膳用的向来不多，故每道菜吃只几口吃个七分饱也就让人撤了，且吩咐依荷：“这些菜味道都挺好的，还剩下挺多你们三人去分了罢。”

　　“是，奴婢谢郡主赏赐。”

　　饭后云菀喜欢看会书，可在屋里只能寻到《女红》，颇有些意兴阑珊地翻了起来。前世，嫁入太子府后，她便很少做刺绣或剪花，现下翻了会书，倒也起了些兴致。

　　天色渐朦胧，云菀索性唤人点灯，依荷拿着火折子点亮矮斗柜上的多枝灯，室内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郡主，天色已晚，多看书对眼睛不益，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云菀翻着书卷眼睛都没抬一下：“我知道，你且下去吧……”等门被关上，她才抬起头来。

　　墙角矮斗柜上放着一盏十二连枝灯，高约两尺一寸，灯盏错落有致，枝上饰有莲花、墨兰、紫藤，惟妙惟肖，烛光时暗时明，昏黄朦胧间在墙上映出一片跳动着的的光影。

　　云菀放下书卷叹了口气，这盏多枝灯不可多得，本是母妃最喜爱的灯具。母妃没了后，她便搬到了自己房里，颇有些睹物思人的味道。只前世出嫁后倒也将近多年未曾得见，如今再次在自己房中看到，不免有些怅然。如若不是知道自己重生之事乃千真万确，她都要以为那一切不过一场幽幽噩梦罢了。

　　一番唏嘘，云菀自是没了继续看《女红》的兴致，便唤了人来服侍自己洗漱睡下了。

　　这是重生的第一个晚上，云菀睡得很是深沉安稳，第二日醒来已是辰时。

　　由依梅服侍着洗漱过后，云菀便也唤来了依荷与沐晴，她让沐晴进紫兰院且一下子就与依荷依梅平起平坐，免不了会让两个丫头多想。她虽有心提拔心腹，但也必须对另外两个大丫头稍加安抚。

　　依荷和依梅打小就服侍自己，也是前两年才熬出了头有了紫兰院大丫头的体面。

　　前世，直到自己嫁入太子府，两个丫头也到了该配人的年纪，当时沈氏劝着将她们配给了府里有点儿家底的小厮，而自己则带着沐晴及沈氏打发的几个丫头妈子嫁进了太子府。

　　如今想来，自己当时竟是半分不疑，除了沐晴是父亲给的，其他几个丫头和老妈妈都是沈氏挑的，虽也可能有两两三三是干净的，但里边总是有沈氏的人，自己打从一开始便落了下乘。

　　虽然两丫头并未跟着自己去太子府，但还是有多年的情分在的。

　　“依荷、依梅，你们俩服侍了我多年，情分在，我定不会忘了你们的好，将来必不会亏待你们，自会为你们找个如意的婆家。至于沐晴，她比你们要小上两三岁，自是很多地方不如你们细心谨慎，你们能够多多提点自是好的……”一番耳提面授，“我希望你们三人往后能同心协力，本郡主需要的是一条心，是衷心！明白么？”

　　一番话下来，依荷和依梅皆讶，她们能从众多丫头中脱颖而出自是够聪明的。话中之意再明白不过，一是提醒她们莫为了沐晴之事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是警告。

　　二来，话中提到了配人之事，要知道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将来的出路实在没有几条，郡主这话恩威并施，她们若是衷心自是会有好的归宿，否则……她们的生路也是捏在主子的手上，既是将她们配给城东栏栅胡同的毛二子也是一句话的事。

　　依荷素来沉静，眼下亦忍不住抬头望一眼榻上端坐着的郡主，当然也只是一眼。要知道郡主甫十三岁数，一番恩威并施的吩咐却是毫不含糊，依荷突然觉得主子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心下忐忑之余亦跟着依梅连连应是表示自己绝不会有二心。

　　云菀安排好了三个贴身丫鬟的事，简单用了早点，小憩了一会，便起身往园子里去散会步。园子位于王府偏北方，沿着小径走，两旁的桂花树都是精心培育的，正飘着淡淡桂花香味儿。

　　“对于沈氏，沐晴你怎么看？”她身边就带了个沐晴，故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沐晴一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郡主，奴婢不敢妄议……”云菀闻言未置一词，心里却想着以后要对沐晴好好熏陶一下才行，如今的沐晴太过小心翼翼，少了分机敏。

　　走了一会，就见不远处一对母女正在以扇扑蝶，如今虽不是蝴蝶最盛时节，但在满是花草的园子里蝴蝶的身影还是不少见的。

　　女孩儿生的粉雕玉琢，上身红色缎衣外罩一件粉色纱衫，下身姜黄色缎裳，小手捏扇，时而小跑时而驻足，偶尔惊起蝴蝶乱舞，便会扬起银铃般的笑声。女孩身后的妇人一身对襟月锦长裙，蛾眉凤眼，秀而不媚，翠绿色的宽腰带上系着串珠流苏，随着莲步不停摇曳。

　　显然是发现了云菀的到来，妇人拉起女孩的小手盈盈走至云菀跟前，福了福了身子，一口嗓音如其人柔而不媚：“郡主万福。”

　　云菀打量了吕姨娘和雯姐儿一眼，客气道：“吕姨娘不必多礼……一段日子未见，三妹生的是越发俏丽了。”

　　吕姨娘笑了笑：“承蒙郡主夸赞，雯姐儿万般娇俏亦及不上您一分。”语气却有点疏离。

　　雯姐儿羞怯地躲在吕氏身侧，黑亮的杏眼害羞般微敛，云菀瞧着心头微软。前世，她与吕氏母女俩照面并不多，作为除了沈氏以外父王唯一的侧室，吕氏并不是很受宠，若不是今日偶遇，她怕是一时半刻不会想起王府中还有着这么一号人物。

　　“来，给阿姊瞧瞧。”云菀朝这个妹妹伸手。

　　雯姐儿显然性格内向，她瞅着面前那只手，颇为难似的抬头看向吕姨娘，小手更是拽紧了吕姨娘的衣裙，看的云菀一阵好笑。

　　吕氏见状紧张起来，连忙解释：“郡主，雯姐儿从小腼腆，并不是故意对您不敬……”

　　云菀乃云亲王元配嫡女，与云雯一不受宠的庶女自是云泥之别，也难怪吕姨娘怕她会迁怒，若是被云亲王知晓云雯如此不懂事，少不了又是一番责骂。

　　“不碍事，”云菀索性上前两步摸了摸雯姐儿的头，见小女孩害怕似的往后缩了一缩，她也不恼，随即取下左手上的镯子笑问：“这个青白玉镯子送给三妹可好？”

　　雯姐儿打量着面前的镯子，玉色白中透着淡淡的青绿色，很是玲珑剔透，刚想伸手却被吕姨娘喝退：“雯姐儿不可！……郡主，雯姐儿已过十岁，怎么好再收您的镯子，况且这镯子一看就玉品非凡，更是受不得了！”

　　云菀也没理会吕姨娘，自顾自捧起雯姐儿粉嫩的小手，替她戴好镯子才说：“三妹幼时我没送什么好物什已是不对，都是自家姊妹，平常就应多走动走动，以免淡了情分。瞧，三妹戴着真真合适的紧。”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