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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流言,夜会容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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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亲王很快带着大夫医女赶了过来,见云菀形容狼狈皱眉问:“怎么回事?”
云菀先让大夫替沐晴诊治,方有精力回容亲王话,只见他一身月白素衫外罩一件黑色云纹缎面儿披风,头发也只是松松束于脑后并未盘髻,显然刚一收到消息拿了件披风就匆匆赶了过来。
云菀心里头暖暖的,只觉得所有的委屈似压也压不住就眼角泛出了泪花,明明知道在并不熟悉的男子面前落泪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可心里头的后怕与悲伤却是憋都憋不住。
容亲王一双远山眉更是皱的厉害,站在原地也不说话,瞧着少女哭的像只小花猫似的一会儿呜噎一会儿抽泣,容亲王皱眉抿唇。
最后还是屋外的鸢信听不下去了,心里头嘀咕自家王爷真是不懂半点风情,就问侍女要了块帕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塞给了容亲王,还不忘朝他使眼色,殊不知他一副浓眉大眼的模样却偏生做出老气横秋的表情,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容亲王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递出帕子:“太吵。”
身后的鸢信听了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真个欲哭无泪:王爷,您已经没的救了!一旁的侍女堪堪躲过,笑斥道:“走路看着点儿,差点都给你撞翻了。”
话说云菀早因容亲王一声嫌弃的“太吵”止住了哭意,眨了眨眼,才从模模糊糊的泪光中看清面前一双骨骼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正拿着一块帕子,她微微抬眸,就见容亲王皱着眉一脸的不耐,云菀没由来心下一堵,有些委屈地接过帕子道了声谢。
容亲王转身坐在红木镂雕交椅里,烛光黄晕氤氲,衬得他俊美的侧脸多了一分柔和。云菀略擦拭了下眼角转过身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思及方才自己竟在容亲王面前毫无形象的一通哭,云菀只觉得脸颊发烫、难堪莫名,就见容亲王瞥了她一眼说:“回答本王。”
云菀这才想起之前只顾着哭竟忘了回话,脸上一红,忙将今夜之事详细禀明。
容亲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沉吟道:“菀郡主认为是两批人马?”
“是。”云菀点了点头:“第一批就两名刺客,虽武功高强却不招招毙命,至少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要我的命,却偏偏失手了。至于第二批刺客,统共八人,太子爷的侍卫却只有五人,显然他们志不在取我性命,否则我与沐晴根本逃不掉。”如今冷静下来,云菀回忆着当时的一幕幕,越想越是发现疑点颇多。她想不明白,既然不是为了要她的命,那这两批刺客的背后之人又是有何目的?
容亲王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云菀心下微喜,就听他说:“坐。”
云菀道谢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一靠椅背整个人就觉得疲累起来,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眸子,迟疑问:“王爷,父王那边……”
容亲王打断她:“等你想到云亲王早急的翻遍了整个晋京城,本王早差人去送了信。”
云菀有些尴尬的垂首,不晓得为什么每回面对容亲王,她总觉得颇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两人一时间无言,室内陷入了可疑的寂静,唯有容亲王有一下没一下敲打扶手的轻响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都像敲在云菀的心尖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大夫才从里间出来,就被厅内诡异的气氛惊的缩了缩脖子,刚想退回去就被眼尖的云菀叫住,只得硬着头皮过去行了礼充当起两人间的人肉墙,“沐晴姑娘伤的不重,就是出血较多,眼下血止住了就无大碍了。属下带来的医女正在为其上药包扎,近日伤口切勿沾水,注意保持干燥,且休养得当,不过一月就能痊愈。”
“呼……”云菀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容亲王看她一眼,大夫就很拎得清地上前替云菀诊脉,“郡主这是受了惊吓且体虚过度,近日多注意膳食且不宜太过劳累,应无大碍。”说罢,又替主仆两人拟了方子。
云菀知道此人是容王府的专属大夫,就医术而言肯定比云王府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有不放心的,收了方子答了谢。
待沐晴修养了个把时辰确定无碍后,云菀就准备打道回府。此时夜已深,云菀郑重向容亲王表达了谢意就打算从偏门离开,身后却传来容亲王低沉的声音,“回来。”
云菀乖乖的转身,走近了几步就觉得眼前一晃,一件披风落在了身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味,云菀心底一阵乱跳,紧了紧披风轻声说:“谢谢。”
回到云王府已过子时,派人安顿了沐晴,又差人通知了父王一声云菀就直接回了紫兰院寝室。
依荷忙去准备热水,依梅替她解了披风,平日里云菀一向不用丫鬟服侍洗澡,今夜实在太累了,便整个人沉在木桶里,由着依荷与依梅一个替她用澡豆擦身一个服侍洗头。
云菀乏累地靠在浴桶里,想起临走时容亲王特意解了身上的披风给她,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味,云菀没由来脸上一阵发烧,明明知道那不过是因着自己一身脏污容亲王才有那种举动,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
不知从何时起,容亲王的一句赞赏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会让她雀跃不已,心里那处柔软似被轻轻的触动,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萦绕在心田。
“郡主,您脸怎么这么红?水温太高了吗?”依荷说着伸手探了探水温。惹的云菀好不心虚,索性半个脑袋一阵“咕噜噜……”埋进了水里。
一番收拾过后,云菀坐妆奁前让依荷替她绞干头发,又吩咐说:“依梅,将我回来时穿的那件黑色缎面儿披风拿去洗干净了,改日我要亲自还去容王府。”依梅应了一声返回床榻边将披风叠整齐,云菀又叮嘱了一句,“今夜之事切勿往外声张。”两人皆应是。
睡了个安稳觉,云菀第二日一大早就去找父王具体禀告了昨夜之事,当然包括太子出现搭救,再到后来的去容王府求助,也将认为不是同一批人马的想法禀明。云亲王黑沉着脸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前脚宫宴上太子爷求娶,后脚就有两拨刺客出现,不是那些个皇子皇孙还会有谁!”
云菀其实也想到了,可两拨人显然都没真想要她的命,否则她焉能逃过一劫。沐晴却受了伤,姑娘家子肩上无端多了那么一条伤疤总是毁了容,而且车夫与几名护卫也都遇害,念及此云菀眼神微暗:“父王,几位遇害者的家人皆应好生安排。”
云亲王应允,并提醒她以后出门要多带些护卫,待云菀走了便急匆匆招了云玉凌来,父子俩商讨了一上午。晌午,就有一个不显眼的小厮悄悄从云王府偏门出来,在晋京城绕了好大一圈才悄无声息地进了城北胡同的一处宅子。
当日下午,太子府。
“云菀半夜才回了云王府且披着男人的衣服?”太子双拳紧握,青筋突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
承受着太子怒火的暗卫把头低的更低,声音细若蚊吟:“回太子爷,千真万确……”
“砰——”杯子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暗卫一个激灵住了嘴,继续把头埋的更低。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菀郡主夜会容亲王,半夜披着容亲王的衣服回了云王府。
短短一日,流言就传遍了晋京的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之前太子方当着皇上,当着百官,当着南唐来使的面求娶菀郡主被拒,联想到当时菀郡主表明自己已有意中人,想来这位让云家郡主一连拒绝两位皇子的就是容亲王了。再看容亲王相貌英俊非凡,又身份尊贵地位显赫,菀郡主倾心于他也不是不可能。
就这样,流言传的有模有样,不过大半日的时间已家喻户晓,不少百姓们中午一边扒饭一边说的有声有色。难听点的不外乎说皇室叔侄俩看中了同一个女子,或者说菀郡主太不洁身自好,还未过门就在容王府留宿等等。总之大众的力量是强大的,神仙眷侣版本有,夜会情郎版本有……
太子焉能不火大?此等丑事,等于狠狠削了太子的脸面。一旁的太监亦吓得噤了声,跪伏在地不敢出声。睇了一眼远处摔得完全没了形的澄澈碧绿的茶杯,心下一紧,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如意秘色陶瓷杯,就这么没了,真真让人心疼!
可再不舍得,他也没资格说话,太子爷的东西,太子爷想摔就摔,别说是东西,就算是把他们这些个奴才摔了,也没有人敢说半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