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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娘,狐狸精 这不,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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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龙凤楼,就有小厮迎着她进了三层西三间。里头的摆设与上次的东次间相去甚远,两旁放着各色名贵植物,连桌椅都是藤竹编玛瑙嵌,少了分庄重,多了分雅致。太子正端坐于首座宝椅,身后几步之遥立着两名侍卫。
云菀行了礼就坐在坐东面西的上座,便有丫头上茶,太子含笑说:“菀儿赏脸,孤受宠若惊。”
云菀忙谦说不敢,就见萧晴儿带着丫鬟进来,瞥见云菀面上闪过厌恶。过了会儿子,五皇子亦到场。
太子说了几句话,就有丫头布菜,用完膳后太子终于切入正题,云菀笑了笑洗耳恭听,“菀儿,上次仁寿宫一事你与晴妹之间不过一场误会,姑娘家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做不得大,看在孤的面子上菀儿就放下心中芥蒂可好?”
云菀不置可否看了萧晴儿一眼,太子立马识趣地朝萧晴儿递了个眼色,萧晴儿自是不愿,抿着唇瞪着眼,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我不是故意的。”这是她的极限了,一张俏脸亦憋的通红。
云菀忍住大笑的冲动,想她萧晴儿自恃甚高,原来也有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天。可惜,她与萧晴儿的恩怨无解,且不说萧晴儿那不讨喜的性子,就算今日向她低头也不见得有丝毫真心,不过是迫于家族迫于太子的压力而为之。既无半点真心实意,她又何必歉疚于对方的难堪。在外头嚣张酿下的祸,迟早是要还的。
不得不说,云菀猜的极准,萧晴儿那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想当初太子哥哥让她向云菀道歉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听错了,紧接着委屈、愤怒、不甘充斥着内心,可父亲兄长亦轮番给她做思想工作,说的都是那些大道理。家族利益,官场结盟,这些事与她何干?偏偏她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
萧晴儿瞧着云菀那张脸,真恨不得撕碎了方能解气!
她本该是家里的宝,可自从遇上了云菀,一切都偏了。云菀就是她的克星,这个克星一日在她眼前晃悠,她一日就不得安生!
太子才不关心萧晴儿心里头那些委屈,见此次目的顺利达成,心情也跟着好了,狭长的丹凤眼弯了弯,又开始与云菀套近乎。
而五皇子一如既往板着脸,看了眼与太子打着话锋的云菀,低头喝茶。
没过几日,林太尉嫡次子大闹岑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晋京城。
原是两日前林衡路过一家胭脂铺子,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岑谦是谁?当时岑谦怀里还靠着一个柔弱娇俏的姑娘,两人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林衡当场就红了眼,想到姐姐之前在府里唉声叹气、憔悴伶仃的模样,这才跟着姐夫回了没几日,姐夫竟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女人恩恩爱爱……
林衡虽气却也是个有主见的人,忍着没发作,跟了两人一路,更是见到了那些个腻死人的甜蜜场面,心里的气愤更是加重了三分。见两人进了城郊宅子,就回去喊了庶弟与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赶过去,砸了门就冲进了院子。这不,还来了个捉奸在床的狗血戏码。
任谁的好事被打搅都是要火的,更别提还被一大群人围观了,岑谦怒发冲冠匆匆穿了单衣就冲上去一拳招呼在了林衡的左脸上。到底林衡帮手多,自是岑谦吃了大亏,不但被打的头破血流,这面子也丢的差不多了。
当天夜里,岑谦不顾伤重,就将那外室带进了岑府,气的林秋芝连夜回了娘家。岑老爷夫妇虽气儿子糊涂,但更气林家下此狠手。偏生林家又得罪不得,两老只得唉声叹气地口呼作孽家门不幸。
云菀听完依梅一番有模有样的描述,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这事闹到如此地步,真真没法善了了!
是夜,林秋芝躺在床上落着泪,林夫人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憔悴伤心的模样只觉得心里被针扎似的疼,抹着泪安慰道:“好女儿啊,快别哭了,回来后眼泪都没停过,这眼睛都要哭坏了!”伸手揉了揉她散乱的额发。
林秋芝甫睁开眼,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红肿的吓人,哀怨道:“母亲,孩儿心好痛……岑谦他,他欺人太甚!”说罢,又捂着脸一通抽泣。
“好闺女,为娘如何不知。可你毕竟嫁去岑府有些年头了,这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岑谦那子虽畜牲,可若不让他纳妾也说不过去。乖,别哭了,你才是正房太太,就算那狐媚子进了门也要看你的眼色过日子。”林夫人不舍得女儿却也只能好生劝导。
林秋芝哭的更伤心了,颤声道:“一个两个都要我生,可我一个人怎么生!”
林夫人乍听整个人跳了起来,女儿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像是隐瞒了天大的事,迟疑问:“什么?什么一个人?你快说说清楚!”
林秋芝这才委屈地全盘托出。原是林秋芝过门前岑谦就有一位心仪的姑娘,可惜不是正经人家,林秋芝过门后他就将那个女人养在了外头。起初她也不知,只觉岑谦冷淡异常,后来还是岑谦自个与她实话实说了,说他只爱那个女人,对不起她。林秋芝虽然难过,但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总以为只要她孝顺公婆、谦让体贴,终是能让岑谦明白她的好。
是故两人之间很少有温存,偏生肚子还不争气,那么寥寥可数的几回也没能怀上。可惜,林秋芝的退让与忍耐并没有换回男人的心,岑谦反倒是愈加无所顾忌,长年累月的心理压抑与委屈求全终是让林秋芝忍无可忍,最后才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孽障,孽障啊!”林夫人不敢置信,一下子跌坐回床沿上,哽咽道:“傻孩子,为何不早些与爹娘说?为娘……为娘竟不知你这些年来过得如此不易……”
也不能怪林秋芝,那样一个楚楚不凡的少年郎,她如何能不动心?若不是因为动了深情,又怎会替夫君隐瞒至此。
母女俩又是一通抱头恸哭。
次日,林夫人将事情说与了林太尉听,林太尉怒极砸了茶盅。云菀一进正院听到的就是林大舅怒不可遏的吼声,只得暗自摇头。
此时,林家众人整装待发正欲往岑府兴师问罪去。
而岑府上下显然也不太平,岑谦与那外室正跪在院中。男的宇眉凤目,一貌堂堂,女的一身翠绿色暗纹高腰襦裙,纤细的背影软软绵绵地靠在男人身侧,更显娇柔可人。
即使是跪着,两人似也跪的浓情蜜意,身躯紧紧贴合在一起,男人的手臂环着她的削肩,像是万般怜惜。日头正烈,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偌大的院中,一双背影虽伶仃却也隐隐透着坚定与不屈。
云菀与林夫人一左一右扶着摇摇欲坠的林秋芝进了岑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林秋芝只觉得血气上涌便偏头一歪,眼泪珠子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石板路上,只余下几滴微不可见的泪渍。林夫人忙扶住她半瘫在地上,一时间安静空阔的院中只有林秋芝压抑却又撕心的嘤哭声。
这时,一青色锦袍的少年冲上前去就是一脚踹在了那外室的背上,直把人踹飞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那外室便毫无形象地趴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岑谦显然被吓了一大跳,愣了一愣,方连滚带爬扑过去扶起那外室。
云菀这才看清那个令表姐夫神魂颠倒的外室长什么模样,只见一张瓜子脸上,秀气的柳叶眉与一双朦胧迷离的眼睛最是显眼,娇小瘦弱的身姿该是最能引起男子的保护欲,纤弱无害的气质配上那勾人的狐狸眼,竟是生生将清纯与妩媚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云菀微微咋舌,原来表姐夫喜欢的是这一型!确实和秋芝表姐的大方婉约相去甚远,任谁第一眼瞧了都会联想到“狐狸精”三个字眼。
就见那外室整个人歪在岑谦怀里,有些摔乱了的乌发与衣裙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平添出几分荏弱,水汪汪的媚眼中蕴着点点迷蒙秋波,此时略微委屈地弯着,真真让一旁的岑谦瞧得心都要碎了。
他怒目瞪向少年,低吼道:“林衡!你别太过分!”
少年正是林太尉嫡次子,林衡。不过十六岁数,就生的人高马大,英气不凡,也难怪岑谦屡次在少年手上吃了大亏,毕竟林衡出生将帅之家,从小没少了训练,自是比寻常人来的孔武有力。
显然林衡那一脚并不轻,只见那外室从起初的柔若无骨渐渐变为痛苦轻哼,唇角也溢出一丝殷红,被白雪般的肌肤衬得更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