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从幼儿学起 昭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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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从幼儿学起
是夜，殷凝雪带着展昭来到了孙子竹家中作客。
在赴孙家之前，殷凝雪给展昭简短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这名邻居。孙子竹是个年轻
丧偶的父亲，妻子在小孙晴不到两岁时便不幸因为一宗交通意外身亡。孙子竹虽
然伤心，然而为了女儿，还是强自振作了起来，从此父兼母职，打算独自抚养
年幼的孙晴成人。一个大男人忽然得学会如何照顾一名才两岁多大的女娃，刚开
始时的那种焦头烂额状况百出那是可想而知的。正好在此时，殷凝雪搬进了孙子
竹隔壁的房子。小妮子自己本身非常喜欢小孩子，所以成为了孙家的邻居后，
很快便和正牙牙学语的小孙晴打成了一片。于是乎，两个大人因为小孙晴的缘故，
也很快地熟络了。孙子竹的职业是中医师，平日在市区的一间中药房里替人诊
症开方，带着幼女上班可谓诸多不便。孙子竹的入息不多，每月的薪水供给父
女二人三餐温饱后已所余无几，托儿费用对他来说实在是一项庞大的支出。 本来
这位单身父亲还在为找不到合适又经济的托儿服务而烦恼，所以当他发现殷凝雪的
会计工作有着非常弹性的工作时间，而小妮子的厨艺则是属于濒临会把自己毒死的
程度之时，那实在是上天掉下来给他的礼物。就是这样，两人达成了一个互惠
互利的协议：殷凝雪提供了孙子竹廉价的托儿服务，而后者则提供她每晚的晚膳，
偶尔还会传授她一下入厨的基本知识。直到大半年前，小孙晴到了入学年龄开
始念幼儿园，殷凝雪才慢慢减少了每日往孙家跑的习惯。
「展兄弟的气色看起来不错，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开门的孙子竹给予了
殷凝雪和展昭一个友善的笑容，而且三句不离老本行，一看见展昭便先问病情。
「谢谢孙大夫…孙医师。在下…我已经好多了。」展昭依照着殷凝雪所教努力
地学习着现代人说话模式，同时颔首致谢。
「呵呵!病人自己说的可作不得数!」孙子竹笑笑摇头。 「别怪我不信你的话
!虽然你长了张老实脸，可是干我这一行的，不听话讳疾忌医的病人见多了，
一天不诊过脉问过切我都决不轻信!所以一会儿吃过饭后，你好好坐下来让我覆
诊一下是正经!」
对方不肯轻信自己的一句「没事」，展昭非但没有着恼，而且眼里还彷佛闪过了
一丝什么，似是迷惘也有点若有所思，可是却又太快了让殷凝雪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嘴角上弯的弧度添了几分暖意却是假不了的。她忽然想起了当天早上展昭第
一次见到孙子竹时，神情错愕之余脱口而出的一句「公孙先生」，不禁心下一动。
熟读《七侠五义》故事且看过无数个版本的《包青天》电视剧的她自然不会不知
道「公孙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不过现在她自然不好问出口，所以也没有深究，
只是打定主意一会儿回去后不妨问一下这名南侠的奇怪反应。
殷凝雪在思量着展昭脸上的神情的同时，孙子竹所留意到的，却是小妮子的目光
似乎一直不曾在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身上离开过。他是一直把殷凝雪当自家妹妹
般看待的。这男子虽然看上去温文无害，但好人家怎会在雨夜受伤昏倒在街头？
孙子竹还记得，他身上所受的伤是刀刃所造成的。这人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
不管他是好人坏人，他可不想见到殷凝雪受此人所累而出事!
「小雪姐姐!你来啦!」童稚的声线把注意力俱各放到了不同地方上的三个大人
迅速唤回了现实中。
「晴晴!」殷凝雪将小孙晴一把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快
来让姐姐抱一下!」
「姐姐!今天老师在学校赞我了呢!我把英文单字都背对了!」孙晴骄傲地宣布
着。
「真的吗？晴晴这么厉害？」殷凝雪笑着把小孙晴抱了进屋，直走到小女娃在
客厅一角那铺满了一地的认字卡片前停下。 「是不是把姐姐给你买的卡片都背全
了呢？」
展昭随着殷凝雪走进了孙子竹的家。孙家的布置跟殷家有着显著的不同，带着浓
烈传统色彩的家具摆设让展昭在这陌生的时代平添了些许亲切感。当然，再富有
中国色彩的装璜，也始终还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房子，所以该有的现代设备还是有
的。什么电话机，电视机，电灯等等的家私电器，展昭都早已在殷凝雪的家中
见过，并因此已「见怪不怪」。让他感到惊异的，是屋内的藏书。原来孙家
客厅的四面墙有三面都整体排列着自己搭建的书架，而上面丰富且种类繁多的藏书
实在令展昭叹为观止，几疑自己是误进了公孙策于府中的藏书阁。
想起了那位开封府的主簿大人的书阁，展昭自然少不免想起了他那亦师亦友，并
且严格来说可以算是他专用医师的同僚。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竟
然连不相信他身体无碍的说词也差不多…
「晚饭差不多好了，我先回厨房把菜弄好。」关好大门后，孙子竹跟二人道。
「小雪你自己会招呼自己，展兄弟你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就好。」
「竹子大哥，我来帮你!」殷凝雪放下小孙晴走了过来。 「晴晴，你先跟这位
昭哥哥玩，姐姐去帮你爸爸准备晚饭!」
昭哥哥？殷凝雪教小孙晴唤他的称呼让展昭一下子懵了。自他十六岁艺成下山
以来，未及弱冠之龄的展昭便凭着一身超卓武功叱咤江湖侠名远播，获得了武林
同道冠以南侠之名号。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于金龙寺救下了包拯，并于后
者的举荐下于耀武楼御前献艺，得宋仁宗赵祯脱口而出一句御猫而名动朝野。这
些年以来他一直供职开封府，周旋于江湖与庙堂之间的他称呼真的多了去。熟悉
他一点的人许是一声展大哥或展兄弟；开封府中和官场上的称他一声展护卫或展大
人；江湖中人尊一声南侠或展大侠；是敌人对手的话可能会连名带姓的唤；甚至
乎连白玉堂故意调侃他的一连串猫儿死猫臭猫蠢猫什么猫也喊得出来的称谓他都已
经习惯了。然而这么一声「昭哥哥」他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一时间不会
反应之下就只会呆呆的看着她。
「你进厨房就只有帮倒忙的份儿!」这边厢的展昭在一旁因为殷凝雪的一个称呼开
始犯傻，作为主人家的孙子竹在那边厢却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的客人，还白
了她一眼。 「你最好别碰我的菜!去拿出餐具放好就行!」
「竹子大哥!我知道我的厨艺不好，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子损我嘛!」不知道为何，
殷凝雪有点介意在展昭面前丢脸。 「虽然我知道我做菜没竹子大哥你在行，但
一些基本的我还是可以的。」
「是吗？」孙子竹闻言却是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鄙视表情。 「却不知道上
次错把糖当成盐，又连面粉和玉米粉也分不清的到底是谁？」
「竹子大哥!」涨红了脸的殷凝雪不禁顿足。 「你究竟要拿上次的事笑我到什么
时候？」太过份了!不都是白色的粉末吗？颜色都一样要人家怎样分？
「好吧!我不笑你了!不过菜真的差不多好了，实在不需要你帮忙，所以你还
是去拿餐具就好。」觉得自己逗那小妮子也差不多的孙子竹满意地鸣金收兵。
孙殷二人一起退进了厨房去，留下展昭一人在客厅看着他们消失于厨房后的背影发
呆。瞧着这二人熟络地玩笑抬杠，那种温馨又融洽的感觉不知怎的竟让他隐隐的
有点失落和不是滋味。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昭哥哥，你要跟晴晴一起玩吗？」眼看已经跑掉了两个，小孙晴二话不说上
前来抓住了展昭的衣角，无论如何这剩下的一个可不能轻易放走了。
「呃…这个，展某…」唉!为什么自称这一回事就是这么难改？ 「我不会…」
话才说了一半，却见小娃儿的一张嘴衣角开始扁了起来，眼眶也开始泛起水气，
原来天真期待的眼神与笑颜变脸似的化成了泪眼汪汪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让堂堂
南侠一下子慌了手脚，并急忙该口。 「哥哥是真的不会玩，晴晴能教我吗？」
「好啊!」孙晴登时笑颜逐开。 「昭哥哥来看晴晴的认字卡片! 都是小雪姐姐
给我买的，我都能背了呢!」
殷凝雪捧着餐具从厨房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个画面：小孙晴拿着一张
又一张的认字卡片如数家珍地讲解着每一张卡片的图画与对应的中英文单字，而盘
膝坐在她旁边的展昭则在细心又认真地聆听着他这名小小教师的授课。如此温馨
又和谐的一幕，让殷凝雪嘴角不其然地泛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也幸好穿越到千
年以后来的是这位出名脾气好又温和的南侠啊! 否则要是来的是传说中另外一位性
子听说既张狂又死不认栽的白耗子的话，殷凝雪才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呢!要那白
老鼠像展昭此刻这样乖乖地坐在那儿跟一名才四岁的小女娃学最基本的现代知识，
那大概会是不可能的事吧？
这边厢小妮子在专注地看着展昭半自己学习半跟小孙晴玩，那边厢正捧着一盆热腾
腾香气四溢的菜走出来的孙子竹却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地把殷凝雪的眼神举动收
了在眼底。他不发一言地放下了菜肴，目光先后在二人身上来回了好几遍，心
底的那一份忧虑更甚。自进门后，他早就留意到展昭看殷凝雪的眼神并不寻常。
怎么说呢？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为什么看殷凝雪的目光却每每带着求肯定的意
味？
殷凝雪在专注地看展昭跟小孙晴互动，孙子竹在则在看殷凝雪看展昭，可是我们
的南侠自己却是在专心地学习中。他在小孙晴的认字卡片上看到了当天早上那些
「移动铁盒子」的图画，并明白了此乃这个时代的车子。这个发现让他兴致央然
地认真一张一张卡片地看了下去。自从确定了自己是无端来到了这个千年后的世
界，他很快地知道了自己的言行都与这儿的人大相径庭。殷凝雪于他有救命之恩，
虽然刚开始时双方发生了些小误会，但冰释前嫌后她一直尽心竭力地帮助他，使
他心中感激之余，暗暗下定决心要尽量不露出破绽被别人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并
为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这上千年的文化差异，却叫他如何学起才是？所
以当他一看到小孙晴的认字卡片时，登时发现了最好的学习渠道。
要学习和适应一个全新的环境与时代，最好的起步点，无疑是从幼儿学起!
孙子竹是一个精明细心，且会察言观色的人。他看得出殷凝雪今晚带着展昭前来
蹭饭，绝对不是单纯的串门子或谢诊。不过既然人家尚未开口道明来意，他也
知趣地压下不题。一顿晚饭下来，他既不试探也不主动发问，只是一如既往地
跟殷凝雪闲话家常，聊着些不相干的话题。三人于席间谈笑风生，再加上一个
小孙晴不时童言童语穿插其间，相处倒也融洽愉快。
饭后，三个大人一起和小孙晴玩了一会，然后殷凝雪和孙子竹联手把小娃儿哄睡
了。几个成人到了此刻才终于有机会好好坐下来谈谈正事。孙子竹冲泡好了一
壶云南普洱，并给各人都倒了一杯。接着，他先给展昭再诊了一次脉，确定他
的身体已无大碍后才终于询问了二人是夜的来意。
「好了，小雪，展兄弟。」孙子竹跟二人开门见山地道。 「你们今晚来找我，
应该不会是为了道谢和覆诊那么简单。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殷凝雪和展昭先是互望了一眼，然后前者清了清喉咙： 「竹子大哥，我先跟你
重新介绍一下。」向展昭一指。 「他嘛，姓展名昭。并非同名同性，更不
是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而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从北宋仁宗年间反穿越千年过来
的展南侠，当年龙图阁大学士暨开封府尹包拯座下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御猫展
昭本尊是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从幼儿学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