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歇》珞长阑

1、梦回纱帐已成殇

　　楔
　　十六年前，我见过轩辕澈。那时他还不是太子，六皇子的身份让他无拘无束，他会在晚膳过后，带着宜妃为他扎的纸鸢到御花园后的无名山上放飞。
　　那是刚刚苏醒的我第一次见到轩辕澈的地方。
　　作为北决王朝的守护之神。十岁的他对我来说只是儿戏一般，我三万年来破天荒的化为了人形。
　　他对着我笑，他说我是他见过最美的人。
　　他拿着纸鸢，说他叫阿澈。
　　我想了很久，才记起我的名字
　　···凤歇
　　夜，冷风习习 。我睁开眼，身边金色的光芒随之退去。不知又睡了多少年。又有多少人青丝熬成白发。坐起来，一绺墨发顺肩头滑下。多少万年，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依然未变，还是那般模样，还是一个人。孤独的守着这北决王朝。
　　结界轻微的波动了一下。有人闯入，我眯了眼睛。好久不曾有人来过。衣袖轻挥，形已在百里之外。一席黑衣落入我眼里。是一个男子，黑衣黑发，一步一步的在山间行走。步履轻盈，显然是个习武之人。隔了好远我亦感觉到此人的王者之气。平常人不可能入这御花园，那他必定是北决王朝的王。我收敛了气息跟着他。行至一片空地，他止了步，靠着一棵樟树席地而坐。额前的碎发遮挡了他的目光，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越靠近他，就越心慌，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充斥，我落在一棵树的枝上，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你真的存在过吗？”他忽然低声呢喃着，作为神的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晃神，忘了身处高空，轻轻碰到了树枝，发出微弱的声响。
　　“谁？”男子敏锐地发现，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有些无语自己的大条。堂堂北决的守护之神，竟然一时大意被一个凡人男子所察觉了，即使他是王也绝不可饶恕自己。我轻叹一声，现了身形，从树上一跃而下。男子的目光冷冽而充满杀气。刚刚离得太远并没有看清他的样貌，现下看的清清楚楚。眉深目邃，脸部线条刚毅的似刀切。就算是作为神的我，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有些妖孽，不太像人类。不过，越是近看便越是觉得他似曾相识，即便是那眼神也该死的熟悉。
　　“你是谁？为何擅闯无名禁地？”男子打量着我，审问着的口吻让我莫名不爽。
　　“这一代的王么？也不过如此。”我立于树下，身上金色的衣袍无风自起
　　“你是何人？”男子眼中有疑惑闪过。
　　“你，又是何人。”我直盯着他的眼，眸子渐渐泛出金色光芒。一股威慑袭向他。
　　“凤、、、歇？”他忽然有些生硬的念道。语气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人。我从未记得的自己告诉过一个凡人的名字。虽然自己睡了好几万年，但也不至于记忆力都下降了。好吧，终究还是得承认自己确实有些老了。
　　“你是凤歇？原来你真的存在，不是我在做梦。”他有些激动地抢上前来想要试图触碰我。好吧，虽然我确实几万岁了，但好歹还是个神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我凝结了神识，打算是一个定身咒困住他便算了。好歹他是王，我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不是。
　　就在我欲想动手之时，一道紫光直直飞向男子的头，紫光注入他的意识，男子恍惚了一下便干脆利落的昏倒。我轻咳一声，有些无奈的接住了他的身体，安然的平放在草地上。不得不说，美男就算是昏倒也是好看的。
　　“动作可真快，我感觉到你苏醒了就一刻不停的赶过来，你还是勾搭上了轩辕家的那小子。”紫光的来源者——青丘家主绍昀仙君正悠然的立于半空，骚包的大红色锦袍依旧那么显眼。我默默地止住有些抽搐的眼角。认识这厮少说也有几万年了。被他的毒舌攻击攻击着也就习惯了。
　　“喂!阿歇。这么多年没见到我，就没有一点表示吗？”邵昀妖孽的桃花眼扫向我，明明十分凌厉，面上却还是委屈之极的表情，活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得。
　　“咳咳，邵昀，别来无恙。”我硬是憋出了这两句。
　　“呦呦呦，这文给本仙君拽的。阿歇，你是不是把脑子给睡坏了。”邵昀身形一闪，从半空中优雅的一跃而下，到我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把扇子，猛地打在我的脑门上。
　　“白邵昀！”我万年的淡然形象全然毁在了这个妖孽的手里。
　　“呵呵，本仙君在这呢，乖！”邵昀带着狐族特有的媚笑，揽住我的肩膀。
　　我有些无力的败下阵来，多少年了和白邵昀这货比脸皮和嘴皮就从未赢过，只是当初在天界之时他还会碍着我父君的脸面上收敛些，自从我犯了事被贬下来看守北决王朝之后，这厮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不过好在他并不常来无名山，我时常闭关沉睡。尤其受了十道天雷之后身上便越来越容易困倦，这一睡，便睡了好几万年。偶尔醒来一回还遇上知道我名字的奇怪凡人。我这命格也该叫司命星君好好改改了衰的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本仙君来还是有别的原因的。”白邵昀摇着小扇子一脸算计的看着地下昏睡着的男子。
　　“你认识他？他竟知道我的名讳”我一面说一面不留痕迹地把白邵昀的狐狸爪子从我肩上扒拉下来。
　　白邵昀故作高深地冲我笑了笑，随即趁我呆愣一扇子拍了过来。我毫无防备地中了招。也华丽地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也抓紧时间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丫丫的，好歹也我是个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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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名山中月光大盛，红袍绝世的男子轻轻扶住陷入沉睡的金衣女子，轻抬一指，抵在她额间，一道紫光飞快的注了进去。女子额间若隐若现一朵紫色花印。随机浑身仙光退却。一袭金衣也渐渐褪为白衣。若不由他亲自解开封印。北决之神凤歇已与凡人无异。白邵昀将凤歇平放于草地上。眼中深邃，终是一声叹息。轻抚上凤歇额间
　　“莫要怪我，待回了天界，一切就结束了。”话毕，化为一道紫光飞快的离去。良久，地上黑衣黑发的男子渐渐苏醒。脑中混乱一片，却像是少了什么却说不出来 ，只能强自运功，调息了一阵方才清明。忽而抬首一袭白衣竟晃了他的眼。